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无不散之宴席 回来了也回 ...
-
祁长明在位置上坐着,餐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万常缚尝到一个好吃就对祁长明说:“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我给你说这个它特别好吃。”
祁长明也不好意思干撂着,万常缚说一个,他尝一个,然后评价一句:“确实好吃。 ”
祁长明吃的差不多了,但万常缚还在给他推荐菜品,祁长明摆摆手道:“我吃好了,这里卫生间在哪?”
万常缚放下筷子,道:“出门左拐,在最西边,我带你去吧。”
祁长明不想麻烦万常缚,连忙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去,还能丢了不成。”
万常缚开玩笑道:“怕你丢了。”
祁长明笑道:“你盼我点好,走了。”
万常缚道:“行,快点回来哈,别丢了。”
祁长明起身,道:“会的。”
说完从位置上离开,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看向祁长岁的方向,看见他和周边同学聊着,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看旁边人的脸色盈和,聊的应该很开心。
祁长明就看了一眼,便离开了包间,往卫生间走去。
完事后,祁长明刚走出卫生间来到洗手台前,门口突然进来了一个人,他通过镜子看到来的人是刚刚万常缚带进来的人。
祁长明出于礼貌朝他打了声招呼,那人却停住脚步,面相他看着镜子里的他,两人眼神在镜子里相撞。
祁长明觉得奇怪,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陶三降扬起嘴角,他太漂亮了,笑起来也好看,如果祁长明是魅惑人的狐狸,那陶三降便是高一级的妲己。
“祁长明?”陶三降试探的喊了一声,又问道:“是这个名字没错吧。”
“是祁长明。”他转过身看向陶三降,道:“你是来上厕所吗,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陶三降解释道:“不是,来找你聊天。”
“你确定?”祁长明不可思议,在卫生间聊天不太合适,“在这聊?”
陶三降笑着,道:“在这确实不太合适,出去聊,我看见这层有个露天阳台,看一看风景。”
“行啊,正好散散食。”
两人来到露天阳台,阳台的布置如室外小花园,让人很舒适。
夏天的夜色很美,在灯火阑珊中,陷入城市的繁华里,普天之下,星途璀璨。
祁长明搭在栏杆上欣赏着风景,陶三降端了两杯果汁走过来,递给了祁长明一杯。
祁长明接过道了声谢,陶三降笑了笑回道:“不用谢。”
祁长明和了一口果汁,是橙子味的,有些酸甜,浓郁的橙子在口中炸开,薄荷清凉感唤醒了被晚风吹的沉醉的人。
祁长明锐评:“很好喝。”
陶三降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随后转过身,和祁长明一样搭在栏杆上,看着风景。
“我也有个哥哥。”
“那巧了。”祁长明并不惊讶,他早在万常缚那听过了。
陶三降也不因为祁长明的不惊讶而质疑,反而是继续道:“我好羡慕你,可以没有理由的待在哥哥身边。”
这话让祁长明来了兴致,他疑惑着,问道:“为什么,你和你哥哥待在一块还需要找理由吗?”
“我哥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陶三降始终保持着笑容,看不出他的内心,他好似是故意遮掩。
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这个“一起”是指那方面的“在一起”,陶三降的话像是在说,“哥哥不想见到我,他讨厌我。”有像是在说“哥哥拒绝了我的示爱,他远离我。”
祁长明错愕的看向陶三降,这不怪他曲解了意思,这句话放在一个满心别样心思的人身上,会有过度的解读。
“亲兄弟怎么会不想在一起呢?”祁长明问道。
陶三降的一句话,让祁长明再度沉默。
“他不是我亲哥,我是被我爸从外面带回来的。”陶三降说的很平静,没有处于外人的悲哀,“我哥之前不喜欢我,他讨厌我,因为我是插足他们生活的人。”
祁长明在这句话中摘取了一组词,问道:“之前,那现在呢?”
“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哥突然就对我特别好,这种好让我沉溺了许久,之后我发现这种好来的太突然,让我怀疑,不太真切,有一句话不是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哥怎么会突然对我那么好了,直到我有一天,我从爸爸那里知道,原来我哥一直在可怜我,可怜我那么小就没了父母,可怜我所以对我好。”
祁长明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他从没有遇到过这个问题,没有安慰人的话术,一个被安慰的人,学不会安慰人的话。
陶三降静静的看着下面的风景,眼里没有泪光,浮现的是灯火阑珊的风景,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痛说心绯后大哭一场他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到祁长明认为受伤害的不是他。
就在祁长明还在纠结要怎么样才能安慰的陶三降,突然陶三降却转过身,朝他说了句:“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吧,说不定在那一天将会破灭。”
祁长明还没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陶三降却早已经走出了他的视线,来到桌前,将杯子放了下来。
祁长明缓过神,看向他,问道:“为什么?”
陶三降侧过头,看着祁长明漏出悲悯的笑回道:“你会知道的,那条线太脆弱了,他马上就要绷不住了。”
话闭陶三降便离开了,留下祁长明一个人在露天阳台上思索着这句话的意思。
这条线太脆弱了,脆弱到一滴微不足道的水就能折断,一缕风就能把另一头吹走。
祁长明沉溺在线的另一头,他跪坐其间,与另一端的线,相隔甚远,下面是无尽的渊底,填不满的马里亚纳海沟。
—
祁长明从公寓的床上醒来,坐起身后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他下床,走出了卧室,客厅里看电视的付黎星,惊呼道:“哇塞,祁长明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要睡到晚上呢。”
祁长明睡眼朦胧的,还有些犯迷糊,他想要开口讲话时却感受到嗓子像是被刀片割了一样,难以开口。
祁长明尝试开口却因声音震动引起呼吸道瘙痒咳嗽起来。
祁长明重咳了两声还没缓过来,下一秒有咳嗽了起来。
付黎星连忙起身急忙询问:“没事吧。”
祁长明摆摆手,连说没事都空隙都没有,付黎星见着场面吓的,从桌上拿了杯水,递给祁长明:“我今天下午刚接的,应该还是热的,你喝两口,缓缓。”
祁长明接过杯子往嘴里灌了两口,每一口水划过咽喉,都像一道道针尖一样,每一下都扎进还未愈合的伤口上。
祁长明喝完咽下去的最后一口水后,那种瘙痒还没有褪去,又连咳了好几下后才算结束。
“谢谢。”祁长明的声音沙哑的像是鸭子叫声一样,如果不认真听,是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付黎星接过水杯,道:“别说话了,趁现在天不晚,赶紧去医院看看,买点药。”
“知道了,我回去躺会,躺会就去。”边说着祁长明便有趟下了,不管付黎星怎么交唤他也没有回应。
祁长明侧躺着身,将自己蜷缩起来,咽喉的剧痛,加上脑海里不断浮现与祁长岁的青春岁月。
痛,哪里都痛,像是一块尖锐的碎片,一块一块的插进他的身体,留下了无法复合的伤口。
等祁长明再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公寓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付黎星出去了。
祁长明从床上下来,撒着拖鞋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手撑着水池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十分有九分像的面貌,带来些许狼狈和病态。
祁长明的脸很红,嘴唇也发白,脸色这个看起来都不太好。
这时公寓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付黎星提溜着药和一小碗米粥走了进来,打开了公寓客厅的灯,朝里面喊道:“祁长明,醒醒了,起来把粥喝了,然后吃药。”
付黎星完全没有注意到卫生间的祁长明,他放下粥和药后,朝祁长明的床位有喊了一遍:“祁长明,起来吃饭,然后吃药,不要让我把你从床上拽下来。”
“别喊了,我在这。”
祁长明说完咳嗽了两声,付黎星转过头看到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祁长明道:“醒了啊,那别愣着了,快把粥喝了,知道你嗓子不舒服,所以就打了一碗粥,其他辛辣刺激的吃了嗓子更难受。”
祁长明走过去,看着付黎星为了他买了饭,买了药,有些感动,他沙哑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付黎星听着他的声音,憋住了笑,道:“别谢了,也别说话了,赶紧喝了,喝完在把药吃了。”
说着付黎星把粥递到祁长明面前,祁长明接过粥,尝了一口还是温热的,已经不烫了。
付黎星看着买回来的药,看着说明书,一次吃几粒,一天吃几次。
这场景,好像回到了以前,祁长岁照顾他一样,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那在以前都以为是寻常的日子,现在已经难以触碰了。
祁长明将着碗粥喝下去,喝的难以下咽,每一粒米都像是卡在了嗓子一样,每擦过一次,都是剧痛。
喝完粥,付黎星已经把药准备好了,连水都没让祁长明接,还是热的。
付黎星手里拿着四五粒胶囊,让祁长明吃了,边递给他边讲道:“这个是消炎的,这个是止咳的,这个是管嗓子疼的。”
“先喝口水,把药吃了,就赶紧睡觉吧。”
祁长明将药吃完后,喝了口水,付黎星有说道:“医生本来打算给你拿份糖浆的,挺苦的,感觉你会不喜欢,所以让医生换了药丸。”
“我都不喜欢苦的,觉得你也肯定不会喜欢,谁会喜欢吃苦啊。”
祁长明将水杯放下,底下了头,思考了什么,有些哽咽的说了声:“谢谢。”
付黎星以为这句不对劲的声音是因为祁长明嗓子哑了,没有太过关注,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没事,这都是我作为室友该做的。”
“我先去洗漱了,你感冒就别洗澡了,宿舍环境太差了,在着凉了。”
“嗯。”祁长明应了一声。
付黎星起身,拿了洗漱用品后,走进来卫生间。
祁长明在桌前坐了一会后,回了卧室,上了床,手机一直放在床头,除了父母发来的消息,没有了其他的消息了。
和祁长岁的聊天时间一直停留在他收到生日礼物的那天,而距他过完生日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