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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有点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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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奶茶店里的人,很像当年,当年那个跟踪我的人……”
车里的冷气很足,走在路上热汗直冒的温吞,坐上车后还是追问了起来,那条纹满图案的手臂在她整个青春期的记忆里都是场可怕的噩梦,她不觉得自己会认错。
一言不发的男人专心的握着方向盘开到她家楼下,才停了下来:
“他现在和以后,都会很安分,我没想到你今天会突然想喝奶茶,所以刚才有些手足失措了。”
所以自己没看错,刚才那个男人,就是高中时期尾随她多次的流氓。
这个噩梦结束的时候,是高考完的暑假,被警告多次,甚至进过两次派出所的无赖,消失得很突然,像她的高中生活一样,远远的被甩在了身后。
但今天坐着仔细回想一切的女人,忽然把脑子里那些电光火石的碎片连了起来,身边的人昨晚的吞吞吐吐,几年来都失踪了一样的少年,到最近才重新出现。
那个暑假消失的人,除了这个噩梦,还有那个表白完没多久,就出国留学的金词安,对!金词安就是那时候和自己失联的。
“所以他被打成重伤残废的消息是真的,那件事是你干的!之所以他没有像之前扬言的那样在高考后报复我,不是因为之前被你警告过,是因为你把他打残了?
是不是这样!”
坐在身边的女人,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焦急的表情。这个秘密压抑在心底太多年,以至于今晚这样骤然水落石出的时刻,让金词安有些慌乱起来。
他心里堵了太多的话,拼命平复了几分钟,才开口把那件事说清楚:
“我希望你有一个崭新的大学生活,所以跟你表白完之后,就去找了他。
没想到那个无赖,嘴脏得很脾气也差,扬言钱根本打动不了他。我那时候也年轻气盛,没说几句两人就大打出手,因为之前交手过一次,双方都没讨到便宜。
所以那天,都下了死手……结果,就是你知道的那个结果,好在这次他彻底被打服了,这么多年也没再烦你。
我嘛……出去呆几年就又可以回来啦。”
男人的声音里有种用力的松弛,金家对子女管教一直森严,金词安又是这样敏感的身份。记忆里那个仰人鼻息活得小心翼翼的少年,听话温顺是贴在身上最耀眼的标签。
然而就是这样乖巧,话都很少的少年,两次为了她和流氓大打出手,闯了祸被送出国回到性格极端的母亲身边,也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过一次,就这样硬生生的假装无事很多年。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怎么又碰见学姐和金公子了呀?”
沉浸在回忆里的两人都没说话,双双望着前方并不美丽的夜景发呆。直到车窗响起一阵烦人的敲击声,一张更烦人的脸出现在面前,才把人硬生生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窗外站着的,是这段时间都消失了的百褶裙大王——晏文的那位师妹。温吞用余光瞟了对方几眼,好巧,今天又是百褶裙,只不过换成了咖啡色的格子,倒跟自己身上的卡其色套装,莫名其妙的顺色了。
“我上次看见这么烦人的东西,还是小学的时候了,那时候学校树上老掉一种绿毛虫,粘在人身上甩也甩不掉,就跟你一个样儿。
还今天什么日子?能是什么日子,是你又当小三被我撞见的日子,不然还能是你的忌日吗?”
果然,这个男人只要不对着她谈情说爱,那张嘴就跟开了光一样溜,刻薄起来都不想要打草稿。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怼那位师妹,身边的人已经摇下车窗流利的做完了输出。
那位师妹还是和以前又菜又爱玩的时候没有变化,几句话就让她红了眼睛闭了嘴。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还有没有住在这里,师兄好久不理我了,我来看看你们分手了没有。”
“劳师妹挂心了,我们在没有你的日子里,一切都好。”
温吞无心和她纠缠,说完这句话就去接金词安递来的箱子。
“那你……你和这个男的又是怎么回事,你这样对得起学长吗?”
百褶裙小姐显然有些不甘心,居然抱着手堵在了车头前面,想要阻止毒舌的金家少爷离开。
“你是不是刚才在楼底下被癞蛤蟆咬到脑子了,还在这里管起人家来了。你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来来来,你干脆坐我车里来,好好教育教育我,身为小三,要如何让身上洋溢起这一身正气呢?
蠢货年年有,你倒是比别的都别致。”
停在楼梯上想转身让男人少说两句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少女抽泣着跑开的脚步声。她只好在原地无奈地抿了抿嘴,再跟车里的人告别:
“回去路上小心点,别忘了给脚上药。”
嬉皮笑脸的金词安听见这句关心,又耍起流氓来:
“明天要是还没好,我带了药来,你帮我擦呀。”
提着行李上楼的人翻了个白眼,把那句神经病咽进了肚子里。
摇上车窗的男人,转过头就恢复了那张平日里生人勿近的脸,刚才的轻松都是自己装的,他想到当年的事,心里全是后怕,今天看见温吞好奇的眼神,很多细节他都不忍心说出来。
如果那个夏天的晚上,自己手里的花瓶再偏些,扎进了对方的大动脉。他现在应该就在牢里呆着了,金家的势力再大,也无法保住一个杀人犯,当年父亲的震怒和母亲几乎疯掉的场面现在还历历在目。
那个无赖当年也不过十九岁,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从书包里掏出来的十万块,不屑一顾的冷笑了好久,开出了五十万的高价。他没有五十万,他只是个高一的学生,所以他选择接着哀求对方。
但如果那晚坐在对面的男人,见好就收,没有掏出手机,拿出温吞打工的视频,可能自己也不会那么失控。
“她跟她姐姐晚上经常去那个推拿店,给人洗脚修脚,你要是想玩可以去那个店里玩啊,这么认真干什么!
我上次去,还是她给我剪的脚指甲呢,哈哈哈哈。要我说,她们都攀上金家了,还去干那个累活干什么,但她们既然去了,你就别怪我笑话她,你和你哥是不是早玩过她了?
我是没办法放过她的,我不止不会放过她,我还要把这个视频拿到她大学去,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给人洗脚的。”
视频里的温吞穿着旧旧的工服,正在认真的修剪这个无赖的脚指甲。她去足疗店打工的事情自己知道,那一年和姐俩相依为命的外婆生了病,卤菜摊子只能停了好几个月。
家里拮据的姊妹两只能想办法去了邻居家开的修脚店打工,这件事她们一直瞒着他们和学校里的同学,却还是被这个蓄意跟踪她们好几个月的流氓发现了,拍下了这个视频。
“我听说你和你哥,不是一个妈生的,你是小娘养的对不对?既然是这样,我劝你就夹着尾巴做人,别再拿金家的架子出来压人了吧!“”
在那一秒之前,金词安对自己所有的要求从来都是少惹麻烦,哪怕是上次和这个混蛋起冲突保护温吞,他也没有下重手。可直到那天,他才知道,对母亲的畏惧,比起心爱的人被侮辱,实在是不足一提。
他到现在还记得,被父亲关在全黑仓库里的那几天,除了偷偷来送面包的哥哥,连把自己带大的保姆,都不敢靠近那间屋子。身上被打得纵横交错的伤口,和肿起开裂的嘴角,到出国那天也没好全。
金家当然为这场冲突善后托底了,但是他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十六岁的少年,去了加拿大的第一天,就在母亲脚边跪了整整一夜,之后数不清的夜晚,只要想到因为这件事父亲的那些责骂和冷漠,那个被抛弃了多年的女人,就会把他床上抓起来,歇斯底里的打一顿,再对着他大哭几小时。
如履薄冰在平阳生活了那么多年的自己,不止没有为母亲争取到父亲打回心转意,最后还被暴怒的父亲送回了这座隔着太平洋的囚笼,承载了母亲所有的恨意和失望。
想到这儿,呆在车里不想上楼的人,靠在座位上心情复杂地闭上了眼。
“呜呼!欢迎我们温大总监回家。”
推开门的温吞,没想到今天屋里坐了那么多人,小小的客厅里挤着她的闺蜜,外婆,还有从来没同时出现过的晏文父母。屋子里有气球鲜花和包好的礼物,两层蛋糕上写着:四周年快乐。
这个出轨的男人居然还记得庆祝他们的四周年。现在离对方出轨被发现还不到一个月,大家僵持了那么久,连分没分手都没想好,还得当着家人朋友硬演感情恩爱。
把皇冠戴到她头上的闺蜜对最近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情,正笑嘻嘻催她切蛋糕。多年来对自己从来冷脸相对的那对教授夫妇,也忽然变了脸色,和蔼的坐到了桌边,露出了自己看来诡异又做作的笑容:
“你们在一起也好几年了,我们现在也想通了,只要你们两个互相喜欢,其余的都不重要呀。”
晏文长得特别像这位说话的教授夫人,也就是他的母亲,现在两张极其相似的笑脸堆在面前,切开蛋糕的人心里却泛起恶心来。
庆祝?庆祝什么呢?庆祝自己在那场从一开始就充满算计的感情里,忍着轻视和冷漠坚持了四年,终于换到了对方父母的认可?
找理由躲进厕所的人,靠在门上深呼吸了好几次也无法平复下来,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金词安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睡了吗?我有点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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