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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墓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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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亡者们休息的场所,如今奶奶也长眠于此。手拂过墓碑,那一笔一划凿刻出来的名字,直烙印进生命中。
贺晴天小时候爸妈忙着创业顾不上她,没办法只能把她送回老家。那时,奶奶抱着她睡觉、喂她吃饭、跟她讲她小时候的故事……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可一晃眼,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由于前段时间熬夜赶项目策划书没休息好,贺晴天哭着哭着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她醒来,天都黑透了。
“奶奶,我下次再来看您。”贺晴天跟奶奶告别,匆忙下山。幸亏从山脚到山顶沿路装了路灯,要不然连下山的路都看不清。
门卫室没开灯。她伸手敲门:“师傅?师傅?”没人应。公墓大门上了锁,打不开。她掏出手机准备打119,还来不及拨号,手机先一步耗尽电量自动关机了。
荒郊野外不安全,眼看天越来越晚,无奈之下,贺晴天只得爬墙。可是墙这一面,她能找到踮脚的石头爬上去,外面却没有正好可以踮脚的石头让她踩住跳下来。围墙很高,她不敢直接跳,于是只能坐在围墙上指望某位好心人路过搭救。但话又说回来,谁大晚上不睡觉打公墓门口路过呀。
三月中旬,天还很冷,尤其是晚上。贺晴天又冷又饿,很心急、很不安、很怕怕……怕着慌着,突然有束光从山路那边照过来,她急忙挥手示意:救命啊,我在这!
车开到梁山公墓停车场停下,车灯远远照过去,看见正对面的围墙上有个白色轮廓一晃一晃的。
哪个正常人大晚上不睡觉坐公墓墙上晃荡啊!老赵吓得从副驾驶窜到后排,指着白影大喊:“鬼啊!”齐家恒也看见了。
老赵心里直发怵,死活不敢下车。没办法,齐家恒只得自己过去查看。确实是“鬼”,还是只“小丫头鬼”,姓“贺”,名“晴天”,全名“贺大胆”。
“贺晴天,月黑风高的,你不回酒店,爬墙上去干什么?”齐家恒叫她。
“今天晚上月亮好,我出来赏个月。”贺晴天都快冻死了,但还是嘴硬。
齐家恒四下里找了一圈,没有东西可以让贺晴天踮脚,于是跟她商量:“你跳下来,我接住你。”他向她伸出双手。
“不用。我还没想下去呢。”
“真不想跳?行啊,天不早了,我也困了,没功夫陪你玩,先回了。”齐家恒开始用激将法。
你还真走啊!贺晴天急了,可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求救好像很没面子啊。
没走两步,齐家恒回身,模样很警惕地打量了下四周,对她说:“马上半夜了,墓地会出现什么,我可不敢保证,你多保重。”
此时,老赵也从车上下来了,跟齐家恒一起吓唬她,说:“是哦,听说有人在这看见过狐狸精哦。”说完,又把自己给吓个半死。
贺晴天被他们吓得心惊肉跳。看他们真的要走,她怂了,急忙叫住他们。
“齐家恒,等等,我跳。你可千万接住我啊。”
“行,别怕,我在下面接你。”
奶奶保佑!贺晴天闭了眼睛往下跳……齐家恒果真像他承诺的那样,张开双臂牢牢接住了她,只可惜她飞扑下来时冲击力过大,齐家恒抱住她时被她撞倒,脚踩到石头扭伤了。
深更半夜,镇上的诊所早已经关门了。虽然齐家恒一再表示他的脚没事,喷点药,养两天就好。可贺晴天听不进去,她开着齐家恒的车把老赵送回酒店,行李都没拿,连夜开车带他回市里挂急诊。拍片、诊断……直弄到凌晨三点多,幸亏医生说没伤到骨头,等齐家恒敷完药出来,贺晴天已经坐在走廊里睡着了。
齐家恒失笑,没叫醒她,一瘸一拐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也闭眼睡了。仿佛才睡着,耳朵里传来脚步声、说话声……他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亮了,医院里人来人往。
贺晴天也醒了,没醒全,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齐家恒:“这是哪?不回家吗?”
“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齐家恒答非所问,他觉得贺晴天现在这个有点委屈、又有点呆萌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两人在附近的早餐店点了两碗馄饨、一笼小笼包,齐家恒担心贺晴天不够吃,又给她买了两只茶叶蛋和一瓶牛奶。
“你今天有事吗?”齐家恒边吃边问。
“没什么要紧事。怎么了?”
“那就好。麻烦你等下先送我去公司,我上午有个会要参加。车,你拿去用,六点左右再来接我。”
这是把我当免费司机了?贺晴天撇嘴,耳中听齐家恒继续说:“等下我会安排人把你的行李送过来,不过不方便送到公司只能送到家里,晚上你跟我回去拿。”
好吧,误会他了。贺晴天咬着小笼包点头,正好她今天要去租房子,有车的话可以多看几个小区。
齐家恒的脚伤了不方便走路,但他宁愿单腿跳着走,也坚持不坐轮椅、拒绝用拐杖。把他送到公司后,贺晴天看他跌跌撞撞下车,忍不住问他:“要不要我扶你进去?”
“看来好像也只能麻烦你了。”
齐家恒破天荒没反对,不过到办公室后,他就后悔了。他那群老同学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已经在会客区或坐、或站等着看热闹了。
“哟,齐少,你这是凯旋而归啊,哥们给你点赞。”程展嬉皮笑脸跟齐家恒打招呼,人却往贺晴天那边靠,同时伸出手来跟她说:“你好,我是展翔集团的程展,你是哪家公司的小姐姐?齐少,还不快介绍介绍。”
“我说你小子可以了,别吓唬人家小姑娘。”吴昊天伸手勾住程展的脖子把他拉回来。
程展挥舞着双手试图再靠过去,他表弟林佑梁和八卦大王宋文哲冲过来一人一边握住他的手。苏浩轩在旁边看热闹,笑着说:“就是,我们可是正经来慰问齐少的。”倒是方子游没说话。
贺晴天对展翔集团有所耳闻,他们与荣德集团是目前荣城市两家龙头企业,而且齐家恒的朋友非富即贵,她不好得罪,于是说:“你好,程总。大家好,我叫贺晴天,齐总为了救我把脚扭伤了,我送他过来。”
贺晴天告辞后,宋文哲仔细回忆:“‘贺晴天’,这名字好耳熟……”
程展一拍脑门,从沙发上跳起来,说:“我想起来了,她是国小的贺晴天吧。大一那年不是还来我们校庆演奏。”又跟齐家恒解释,“你出国早,没赶上。蓝天小学是我们学校的附属小学,校庆组团来的,其中就有她。我记得她当时拉小提琴来着,哇,那拉的叫一个‘鬼哭狼嚎’啊,差点给我听哭了。”
“说的好像当时你在国内。”齐家恒吐槽。
“快别提他了。听见有小妹妹表演,哭着喊着求我们发视频。怎么,他没给你看?”苏浩轩插话。
“你小子也太不厚道了。”众人“嘘”程展。
“方哥呢?怎么先走了?”林佑梁突然说。大家这才发现方子游提前走了。
“对呀,方少他老爸没下海前不是在蓝天小学当副校长吗,该不会这么巧他们俩认识吧?”苏浩轩恍然大悟。
那边,方子游跟着贺晴天出了荣德集团,才叫住她:“晴天。还认识我吗?”
“好久不见,子游哥哥。”贺晴天说。刚才在办公室,她就认出来了,他没怎么变,只不过整个人褪去了青涩变得沉稳内敛,但是他微笑的时候让贺晴天觉得特别熟悉,仿佛还是曾经的那个大哥哥。
听见贺晴天没改口,仍旧按照以前一样叫他,方子游有所触动,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笑着说:“长大了,变得更漂亮了,我刚才都没认出来。”笑容突然淡下来,“天启的事很遗憾,我们没能帮上忙。”
贺晴天知道爸爸为了公司把能找的关系都找了,自然也包括方家。当年他们住在老城区时,她爸爸跟方校长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后来方校长经商,爸爸也帮了不少忙。
“还没恭喜你,听说你要订婚了。”贺晴天转移话题。昨天她跟爸爸通电话,闲聊中爸爸提到方家要跟震康建筑联姻的事。
“家族联姻而已。”方子游神色淡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贺晴天没再说什么,直觉告诉她,方子游应该跟康雅婷不熟,她跟康雅亭倒是熟,她们俩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不过好多年没联系了。
方子游本想请她吃饭,但贺晴天着急去找房子住,于是两人交换了号码。贺晴天开着齐家恒的车匆匆离开。方子游神色复杂,有些感慨又有些无奈,如果不是天启建筑倒闭,与他联姻的恐怕会是贺晴天吧?自己这么多年不结婚,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他摇头苦笑。
中介带贺晴天看了好几个户型,最后她租了套朝南的一居室。办完手续差不多快五点了,她又马不停蹄赶到荣德集团去接齐家恒,路上经过加油站,先加了个油。
“加油!”贺晴天对自己说。
齐家恒办事靠谱,他们回到家时,行李已经放在门口了,另外到的还有展翔集团公子爷程展。他坐在车里玩手机,透过挡风玻璃看见齐家恒回来,急忙下车跑过去扶他。
“怎么不进屋?”齐家恒握住他的手下车。
“天不错,我晒晒太阳。”程展面上依旧吊儿郎当的,眼睛却仔细看路,担心有石头什么的再磕到齐家恒。
“坐车里晒?”
“嗯呐,防晒。”
齐家恒无语。他对贺晴天说:“进去坐会儿吧。”
“对对对,我哥厨艺不错,最拿手的是碳烤牛排,怎么样,一起吃点?”程展极力邀请贺晴天吃饭。齐家恒怀疑是他自己想吃。
“谢谢,我还有事,你们吃吧,我先走了。”贺晴天拖着行李箱沿来时路往回走。
程展贱兮兮地问齐家恒:“大晚上的,你不送送?别再跑公墓去,还得你英雄救美。”话音刚落,被齐家恒丢出门。
“哥,你把门开开,我带了好东西给你。”
程展家的展翔集团与齐家恒家的荣德集团业务重合度极高,属于纯良性竞争关系。照理说家族企业关系如此,程展跟齐家恒也应该是死对头,起码不是如今这种勾肩搭背的关系才对。奈何程展丝毫不在意,平常与其他朋友一样叫他“齐少”,遇到难题开始改口喊“哥”,叫得比他亲弟弟齐斯恒还顺口。
你赢了!齐家恒叹了口气,开门让他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