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冠军侯夫人是林妹妹》梨酥醉

21、葬叶 稚童。

　　瓷白的小手被握住，林黛玉还未及反应，一阵眩晕后，视线开阔后，得见史湘云等人，正在叫她。

　　“林姐姐？怎么样了？”

　　少女发尾绑着红绳，脸蛋透着绯红光晕，正仔细查探她的情况。

　　林黛玉摇摇头表示无事，随后轻笑：“一会你们记得跟上，到姑苏一游，怎能不找我呢？”

　　“抓住我。”

　　霍去病勒住缰绳，烈马向后仰，发出长长的嘶鸣。

　　史湘云顿时头点如石锤铆钉，一如雨落，笑了笑：“我会的。”

　　待二人扬长而去之际，那笑脸如花，眉如远山的妙龄少女止住笑意，将手中缰绳放之，眼神幽深，黑瞳上染上几分疏离。

　　南时不解：“姑娘怎么了？”

　　史湘云摇头：“无事。”

　　随即纵马一跃，“驾”地一声，恍如大风过境，一瞬人影全无。

　　南时：“？”

　　她刚刚是不是说了她不会骑马？

　　姑苏城外，寒山寺前，一男一女落脚此地，少女身形瘦弱，下马略显笨拙，好在男子随时搀扶，总算沉稳落地。

　　那远道而来的客，稚童眼中乍现金光，张大小嘴，悄悄躲至大树后，与伙伴打探这人何处而来，又何处归。

　　僧人偏是个跛脚道人，见到林黛玉那一刻，面色异常平静，似是熟稔许久的友人，抬手为他们引路。

　　霍去病疑惑，抬脚跟着去，低声问道：“林妹妹，此人你认识？”

　　却不知，林黛玉也有些疑惑，此情此景异常熟悉，却又摸不着画面，犹如梦惊乍醒，却无法忆起梦中事。

　　寒山寺外，云连深处，明黄墙体，作势犹如长蛇，一步一走，却丝毫不影响跛脚小僧的步子。

　　似乎此人又不是全染的跛脚。

　　林黛玉摇摇头：“不曾认识。”

　　随即，她心觉不对劲，虽说离开太久，可此地她毕竟来过，可这方向，并非走向宝殿。

　　枫叶荻花，深秋光晕，三人所行，视若无人，四周沉寂，无不见来往者。

　　今日她穿了身白衣带枫叶，兜里除了几卷诗稿，再无别的。

　　跛脚、年事已高，身形不稳，却走着一条不归路。

　　“师父，可是走错了？”

　　那跛者闻言停住脚步，粗粝皮肤褶皱连云起林，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抚弄鬓角碎胡。

　　斑驳记忆得以拉开序幕，林黛玉察觉此人乃是《石头记》之人，而分明那人，说的是了前尘缘，不收苦命人。

　　良久，他沉声道：“施主，勿忘勿念，顺性而为，然若天不应，便心至诚。”

　　林黛玉茫然，却呆呆接住：“好，谨遵教诲。”

　　而后，道人将拐杖对准身后霍去病的方向，想来是对他说的：“星不曾沉寂，汝当起而行之。”

　　霍去病没比林黛玉知晓多少，学着黛玉低着脑袋，哪怕不知缘由，照做总是好的。

　　或是跛者起了善念，有了开山劈石的妄念，竟也不再将最后一句话说出，便匆匆离而远之。

　　彼时，远客倦而起行之留下的风，拂过少女的眼角，发尾凌乱，吹花眼前的红枫，引得心中几分恼意。

　　霍去病看得想笑，于是没忍住：“林妹妹，我们一道抓风，可好？”

　　如此荒诞不经的提议，林黛玉鬼使神差地点头。

　　寂寥秋墨，枫林卷起少女衣角，可林黛玉心也随着这阵风，怎么也静不下来。

　　这风如何抓？

　　而且显得如此幼稚。

　　霍去病走在她前面，二人入了一处红枫林，刚落脚，传来响而肆意的声。

　　林黛玉俯身，捧起一片落叶，对着走神，裙角拂过枫叶，卷入一片火红的光晕中。

　　她步子轻盈，面带怅然，软软地捧起叶子，低着头，似是在思索。

　　犹如与此地融入一体。

　　霍去病慢慢放慢速度，学着她的模样，蹲在一块。

　　于是乎，得到两个石墩子。

　　一个是一动不动，静如柳根，另者则是见样学样，困意袭来。

　　忍不住睡去。

　　林黛玉睁眼，余眸中瞥到少年闭眼昏昏欲睡的模样。

　　容貌清秀，深邃的眉眼，高挺的眉骨，薄唇透着绯红。

　　面上带着几分睡去的乖巧。

　　这是在学她吗？

　　林黛玉没忍住想。

　　“侯爷，别睡了。”

　　林黛玉出声提醒。

　　霍去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默叹气：“我忽然想起，之前答应与你一起葬花，时候似是过了，林妹妹，对不住你。”

　　林黛玉并未生气，相反找了根趁手的树枝，仔细修剪其分支后，抬眸对上那双眼。

　　“那便现在补偿我。”

　　“可好？”

　　此地却并无花，饶是久站沙场的霍去病也实在想到空城计之类的无中生花。

　　不过，无花却有叶。

　　霍去病见林黛玉小手握紧树枝，向地间一刨土，像记忆里的小黄狗，伸着狗爪一挠，顿时一个大坑便会若隐若现。

　　但林妹妹可不是什么狗狗。

　　霍去病见她要动手挖，拦下道：“这种事，定然是要交给我一个大男人才对。”

　　这才惊觉，男人的气息离她很近，林黛玉也屡见不鲜，只是向后挪了一个位置。

　　两人一起刨土。

　　至于抓风，霍去病当即一手拿起枫叶，一阵眼疾手快，包紧成块的叶团递予林黛玉。

　　“这可是新鲜的风。”

　　经过叶子过滤，趁着四时清波，可是千年独属的一份。

　　毕竟霍去病不曾静下心去接触这些。

　　他想的只有如何将敌人擒住，能让国安。

　　无法静下心与这天地为伴。

　　最后，二人平躺于枫叶地中，以叶为席，以天为被，长眠于心静。

　　林黛玉没忍住笑出声：“侯爷，我总觉得，一生好短。”

　　短到她看不清归途。

　　没等霍去病回答，林黛玉嗓子一堵，一阵深而长的咳嗽混着血丝而咳出。

　　林黛玉用手帕接住，正欲藏至身后，被后者抓个正着。

　　“我带你去找大夫。”

　　平静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黛玉摇头，小脸苍白，却双颊透着一点红。

　　与其说是面色苍白恐有晕倒之险，倒不如说淤血久积肺，今儿个可算是不堵着身子。

　　“我没事。”

　　于是乎，在霍去病的强烈要求下，林黛玉悄悄举起手。

　　“侯爷，不若我们先去看看父亲？”

　　于是乎，两个顶着泥土，像两个三岁稚童，玩着过家家，还没找到收拾之地。

　　便被远归而在客栈买酒的林父逮个正着。

　　林黛玉佯装没看见，转身就走。

　　霍去病见她不想搭话，也跟着她的动作，打算光天化日之下上演一出掩耳盗铃。

　　毕竟妇唱夫随。

　　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默契。

　　林如海眉头一皱：“像什么样子？跟我回去。”

　　今日得见女儿，他手里提着的酒壶不禁轻了几分，而女婿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照看她。

　　林如海还是软下声来：“回去见见你阿娘，也见见我。”

　　女婿尚有回门之理，可女儿尚未及笄，算不得成婚。

　　父女上次的话题留在让她去贾家，而林黛玉一意孤行，决计去霍去病那里。

　　自此，父女二人，将有两三月没见。

　　霍去病沉默，转头看向林黛玉的身影。

　　毕竟应当听她的。

　　林黛玉鼻尖一酸，回眸笑了笑，声音软和下来：“听父亲的。”

　　故地重游，林府却越发萧瑟，人丁稀薄，除了旧日带她长大的主事和打扫的嬷嬷。

　　便再没旁的人。

　　霍去病主动开口道：“岳父，这酒可是含笑风？”

　　林如海沉重略慢的步子停下，淡笑一声：“侯爷识货。”

　　“你二人可是在外被人打了劫，实在没地去，才来看的老人家我？”

　　听听，话里话外，不就是说他们好久不看他吗？

　　林黛玉撇撇嘴，声音带着哭嗓：“是你不要我。”

　　林如海顿住，将酒交给霍去病拿着，年事已高的他发丝已渗着白，鬓角已雪。

　　却对着独一个女儿，林如海再怎么也不能凶她。

　　心疼她，无阿母带起长大，心思总比玲珑多一巧。

　　林如海赞同道：“是为父之错，黛玉今晚想吃什么？我让你张叔给你安排，侯爷要是不嫌弃，就尝尝我们姑苏的含笑风，毕竟若空负盛名也得需侯爷来辫一个真假，才能得到旁人认可不是？”

　　此话一出，既是默默认可女婿的存在，也是在为林黛玉考虑。

　　“父亲，我多学了些诗稿，写了些不成文的废稿，想让您帮我看看，可以吗？”

　　林黛玉比昔日多了几分放纵。

　　林如海却觉得，并不是。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少女脸上挂笑，罥烟眉下不再是忧郁堆积，挂泪而心不放。

　　霍去病就着话头：“林妹妹才华横溢，哪能是废稿，不像我，学的诗太少，光会打架。”

　　林如海毕竟是探花郎，林黛玉也算是昔日在他的耳濡目染下学的更多。

　　比起寻常女儿家的识字，林黛玉对不少的诗都有着极大兴趣。

　　林如海一有空，林黛玉就会借着机会，想与父亲多说些话。

　　一来二去，林如海来的频率渐渐降低。

　　闺阁深窗，少女一抬头，便再难以见外面的一切。

　　林如海颔首，面容慈祥：“好啊，那还请侯爷断一断，我与黛玉呀，谁的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