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红衣为烬》琴伴卿

10、第九章：与我何干 东华门

　　　东华门外，此刻已停满了马车，站满了人。
　　今日到场的都是些京城有头有脸的贵眷，譬如右相家的王夫人王春芳，吏部尚书夫人姜云及她的一双儿女，大理寺少卿江珩夫人温氏及女儿江晚吟……
　　武将到场的寥寥无几，加上赵晓宇也不足五人，其中倒有赵晓宇一向要好的裴将军裴骁及他的夫人沈明姝，女儿裴云汐……
　　赵晓宇拉开窗帘一看，眼前的人竟是裴骁，从马车上冲了下来，“裴兄！”
　　拉上裴骁的手，两人便径直朝前走去。
　　洛岚和洛依婳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显然是习惯了赵晓宇这轰轰烈烈的性子。
　　“洛夫人，最近可还安好。”
　　洛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对上了裴夫人那双友善的目光，她与裴夫人一向交好，也时常跟着赵晓宇去裴府里做客，男儿家只管在外操练兵器， 女儿家则关上门来说些贴己话，吃些点心。
　　“我一切安好，只是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去裴府讨盏茶喝了，倒是想得紧。”
　　“裴府可随时欢迎你和赵大人前来做客，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都随意，只要咱府里有的。”
　　说说笑笑间两人挽上手，边走边聊些家常。
　　跟在身后的洛依婳倒也不无聊，裴云汐与她脾性相投，两人也相谈甚欢。
　　“依婳，我可听说陛下此次有意在此次前去参加宫宴的小姐里面为五皇子择妃，五皇子人生得眉清目秀，和他的母妃倒不像一个长相，你说最后五皇子妃会花落谁家呢？”
　　裴云汐还是之前那副八卦的性子，只是……她本就对婚嫁之事毫无兴趣，不如和她比搓武艺来得痛快，亦或是狠狠喝上一壶酒，一醉方休。
　　“不会是我就对啦，我可看不上这些皇子，云汐，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我去皇上面前替你讨个恩赏，让你当个做五皇子妃？”
　　洛依婳笑着打趣裴云汐，只见裴云汐小脸通红，像是染了朝霞，满是娇羞之色，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的坦然。
　　“你再说，我非给赵叔叔告状不可，让他狠狠抽你一鞭子。”
　　“裴大小姐还有害羞的时候，真是叫人赏心悦目。”
　　“洛依婳！”
　　“干甚，我可没惹你。”
　　红衣飘飘，笑得畅快淋漓，眉宇间尽是恣意。
　　…………
　　乾清殿外，一片繁华。
　　男眷与女眷分席而坐，男眷居于左下方，按照官位大小依次落座，女眷则居于右下方，台阶上放方左右两侧分别是亲王或皇子的座位。
　　锦筵之上，摆着玫瑰饼，绿豆糕，桂花糕，马蹄糕精致小巧的点心，一旁设有枇杷，杨梅，桑葚，石榴等新鲜果蔬，再有桂花酒，上好的普洱，应有尽有，俱显皇家风范。
　　一眼望去，锦筵上贵女姹紫嫣红，花团锦簇，满目皆是锦绣华服。
　　许是打听到今日陛下要亲自为五皇子许瑾瑜亲自挑选五皇子妃的消息，早早地做了准备，将各自打扮得如天仙般，若能入了皇上的眼，做了五皇子妃，那可是修了半辈子的福气。
　　宫内宫外谁人不知，如今五皇子之母淑妃颇受皇帝宠爱，母家又是礼部尚书宋慕言，皇帝的左膀右臂，嫁与五皇子做五皇子妃，母家也跟着一路水涨船高，既做了皇亲国戚，也能成为父兄仕途的助力。
　　满门的荣耀，全寄于还未出阁的那些贵女身上，男子只需建功立业，方能博取一片好名声。
　　“那是左相府的洛依婳吧，怎得没精致打扮一番便来了，头上连点像样的首饰也没有一件，真是丢了左相的面子。”
　　“我若是她，连房门也不好意思踏出一步。”
　　两人正是吏部尚书家嫡女姜若瑶，大理寺少卿家嫡女江晚吟，平日在京城便是嚣张跋扈，因着父亲的官位颇高，又是家中千娇万宠长大的掌上明珠，丝毫不把洛依婳这类习武之人放在眼里。
　　姜若瑶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弃，她自诩高贵，一个只知道边疆打仗的粗鲁之女，有什么值得尊重的，哪比得上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啪”红衣女子拍案而起，眼神冷得直叫她不寒而栗。
　　如火一般明艳的少女，怎会有如冰一般的目光，那目光里，分明是来自女将军的威严。
　　“姜尚书就是这般养育自家的嫡女吗？姜家的家规教养也不过如此。”
　　一旁的裴云汐怒目圆睁，替洛依婳打抱不平
　　她一向护短，洛依婳是她打心里认同的好姐妹，打心里敬佩的女将军，断不能让这些小人随意侮辱了洛依婳去。
　　“边疆素来凄苦，远比不上京城贵女的富贵，你们可知，从小到大安逸的日子是从何处得来？是靠着我们武将，拼死抵御外敌，为我景国搏出了一条活路来，你们还在京城歌舞升平时，可曾想过边疆死伤无数，你们还在京城喝好酒品佳肴时，可曾想过我边疆将士连一顿饱饭也吃不上？
　　姜若瑶，江晚吟，你们瞧不起我，焉知在我眼里，你们还不如我军营里的一匹马驹，就凭你们？也配和我叫嚣。”
　　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红衣少女嘴里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撩起额间的碎发往耳后拢至脑后，随即仰头一笑，明媚又张扬。
　　“洛依婳你疯了不成，天子脚下，胆敢如此放肆。”
　　说话的另有其人，姜夫人，姜云瑶的母亲。
　　“姜夫人，慎言，天子脚下，怎能如此胡言乱语，传了陛下耳中，想必也让姜尚书蒙羞。”
　　废物，姜尚书家难道是养了一群酒囊饭袋吗，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白白惹了她不悦。
　　“洛依婳，你………”
　　姜夫人只觉得火气直冲天灵盖，一时胸口竟也说不上来的闷热，指尖微颤，薄怒之色浮上脸庞。
　　“洛依婳，你可知今天陛下为何宣我们入宫。”
　　洛依婳神色漠然，只淡淡瞥了一眼，仿佛半点也不放在心上。
　　“五皇子妃，与我有何关系？”
　　休说是五皇子妃，贵妃她也嗤之以鼻。
　　不过是权利的牺牲品，皇权的附属品。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半晌无人做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