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与灯火，我与奶奶的逆风成长》一心居士

2、第 2 章 困顿的生活

　　第二章薄薪与长药
　　爸爸离开家的那天，天还没亮。
　　他没敢叫醒小满，只把一叠皱巴巴的零钱，悄悄压在了奶奶的枕头下。
　　那是他在村里临时打零工攒下的全部，不多，却够家里撑上一阵子。
　　从那以后，他就去了远方的城里。
　　没有固定工作，没有稳定收入，只能在劳务市场等活 —— 工地搬砖、物流卸货、夜里守仓库，什么累来什么，什么苦做什么。
　　他每个月都会往家里打钱。
　　数字不多，刚好卡在 “够活” 与 “过好” 之间。
　　够买米买菜，够给奶奶拿药，却永远不够把那栋半截的房子，再多盖高一层。
　　钱一到账，奶奶第一件事，就是去村卫生室拿药。
　　她的病不算致命，却缠人得很，风湿、胃病、常年劳累落下的腰疼，样样都要靠药片压着。
　　药盒摆了半张桌，白色黄色绿色，一天三顿，一顿都落不下。
　　药是苦的，钱是紧的，日子是慢的。
　　家里依旧是老样子。
　　灶台挨着床，油烟混着药香，空荡荡的屋子只有必要的几件东西。
　　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没有像样的衣柜，衣服叠在床头，碗筷摆在角落。
　　外面看着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新楼，里面却连一点温暖的装饰都找不到。
　　小满从不多问。
　　她比谁都清楚，爸爸在外面难，奶奶在家难。
　　所以她放学从不在外面逗留，书包一背就往回跑，进门先帮奶奶择菜、烧火、扫地，把能做的活全都揽过来。
　　傍晚时，爸爸的电话会准时打过来。
　　声音沙哑，带着一天的疲惫，话却永远只有几句：
　　“钱收到没？”
　　“奶奶身体好不好？”
　　“你好好读书，别省钱。”
　　小满总是乖乖点头，一句抱怨都没有。
　　她不说下雨天二楼漏雨，不说药快吃完了，不说米缸又空了一半，更不说夜里听见奶奶偷偷疼得叹气。
　　她只说：“都好，你放心。”
　　挂了电话，屋子里又恢复安静。
　　奶奶坐在小凳子上，慢慢揉着自己的腰，小满就蹲在旁边，轻轻帮她捶背。
　　一老一小，没什么话，却靠着彼此，把这冷清的屋子，撑出一点微弱的温度。
　　那天晚上，小满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房子没盖完没关系，钱不多也没关系。
　　爸爸在外扛着，奶奶在家撑着，我好好长大。
　　总有一天，我们会把缺的，一点点补回来。
　　灯泡的光轻轻晃着，落在女孩认真的眉眼上。
　　夜很黑，路很长，但她心里，悄悄藏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