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蛛茧（5） 攻击失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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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鸦走得潇洒，门一摔人就没影了，但留在房间里的阳昭跟豆蜓却没办法像他那样潇洒。
阳昭实在不想给这个讨人厌的队友擦屁股，好在林博士并没有对夜鸦的失礼表现出负面情绪。
玩家选择了接受任务。
林昭瞳点了点头，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行动会被玩家当成任务，她只是观察着玩家脸上的表情，在做判断——其实主要是在看豆蜓，阳昭是覆面系，她还没进修如何品鉴覆面系微表情的课程，暂时还看不懂阳昭眼神里的潜台词。
而在玩家眼里，眼前的NPC在他们接受了任务后，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很自然地就打开了光脑，调出了一张简略的建筑平面图。
这节省了不少寒暄的环节，阳昭松了口气。
半空中，银白的线条勾勒出索伦研究所的横截面，像是一颗倒置的树，疗养舱所在的区域是树的某根末梢枝丫，核心区则位于地下五层。
林昭瞳脑袋里的混乱减轻了不少，这令她能从中想起更多有关研究所的信息。
她去核心区的目的其实说来也很简单，这会儿她脑子有点问题，想不起来大部分的事情。核心区除了各种有毒化学制品以外还有相当不错的治疗药剂，她打算去那边喝药治治脑子，毕竟到现在她对自己是个研究员这件事，跟自己是NPC一样，都没有太多的实感。
“从现在所在地出发到达核心区需要经过实验区的A段、中庭、再通过升降梯前往B区地下。这条路径正常前往只需要15分钟左右的时间。”林昭瞳很客观地陈述。
但这话落在玩家的耳中就有点古怪，A类的危险程度，就这？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林昭瞳听不见玩家的脑中风暴，她指尖点在平面图上的中庭位置，开始转折：“但我不确定爆炸以后道路是否还完好。爆炸发生在实验区B区，按照你们说的，当前研究所在爆炸后就被封锁的情况来看，正常的灾后收尾措施应该也没有人员执行，由此推断，爆炸损毁的一部分结构并未被修复，封闭装置启动后可能触发了自动隔离门。”
阳昭对地图完全没有研究，只觉得满眼的迷宫在旋转。
好在豆蜓很擅长看地图，他仔细观察了半空中的横截面模型，上前两步，跟林昭瞳开始探讨可行的路线。
阳昭松了口气，她就知道这任务没那么简单。
林昭瞳一心二用，面上作聆听状在跟豆蜓沟通行走路线，实则在注意阳昭的举动。
目前见过的三个玩家中，还是阳昭给她的危险感最重，她不可能真正帮助玩家通关，也不会自大地认为玩家都是傻子，她随时做好了与玩家正面交锋的打算，但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的演技可以精湛一点，能把与玩家交锋的局面延迟到她有把握杀死玩家的时候。
“林博士，那我们从C区的升降梯走可以吗？”豆蜓很认真地在规划路线。
林昭瞳稍微回神，斟酌了一下，还是透露了部分消息：“研究所在启动全面封禁的状态下，总电源会被切断，目前研究所的发电应该用的是备用电机，我们行动的时候最好不要乘坐升降梯。”
豆蜓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他重新旋转模型，开始规划路线。
阳昭抱臂靠在疗养舱旁，思索片刻：“出发前我们是不是要先去拿点夜视装备？万一突然停电，我们岂不是只能两眼摸黑？”
林昭瞳笑了笑，跟着夜鸦方才的称呼喊阳昭：“阳队长，你是刚入职我们研究所的安保员吗？”
阳昭载入副本时，关于这个角色的剧情并没有太多前情提要，她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眼前的NPC对自己的过去是否了解，万一她答“是”，结果自己其实已经入职了一段时间，会不会让这个林博士起疑？
林昭瞳似乎把她的沉默当作默认，很自然地接话：“研究所在停电期间会启动备用光源，你的考虑很周全，但目前我们应该不需要夜视装备。”
阳昭点了点头，又听林昭瞳安慰道：“你可能是入职以来从来没有经历过停电，不知道也很正常。”
林昭瞳的语气很温和，又恰当地给阳昭递了台阶，以至于阳昭根本就没想太多，顺着台阶就下了。
另一边的豆蜓在跟林昭瞳最终确认过路线后，本来想让林昭瞳把地图传讯一份过来，但因为地下已经失去网络而遗憾作罢，只能拿光脑拍照记录。
玩家在行动的时候显得很专业，豆蜓率先走到门边，他推门的动作很轻，滑轨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门外的走廊宽度能够容纳四人并肩而行，豆蜓确认过无异动后示意两人出门。
林昭瞳理了理外套，跟在豆蜓身后，目光不经意滑过室内的监视器，诡异的红点随着她的行动而移动，监控的背后仍旧有人在注视她。
阳昭走在最后压阵，在真实世界，食肉属的兽人因为进食偏向而被要求出行佩戴口枷——阳昭很习惯这玩意的存在。
林昭瞳的脚步很轻，擦肩而过的时候，阳昭的鼻子耸动，这位NPC身上的气味很斑驳刺鼻，大量消毒剂的气味里她嗅到了一点血腥味。
对方受伤了？阳昭微愣，回想了一会，印象里没有在这位博士的身上看见明显的伤口。
——难道是生理期？NPC也有生理期？那对方在路上的时候会不会半路要去卫生间换姨妈巾啊？
阳昭的脑子天马行空，面上却看不出分毫。
走廊两侧的墙壁光滑如镜，头顶投下均匀冷白的光源，林昭瞳走在中间，扭头看墙。
墙面模糊映出她的容貌——黑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肩膀上，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整体看上去瘦削单薄，完美的研究员外貌。
林昭瞳蹙眉，对自己黑色的头发跟外貌都很不满意，她的皮毛应该是无杂色的白才对，身体也不是这种瘦瘦小小的，她记得自己应该是很强壮、矫健的物种。
她嫌弃地别过头，对自己哪哪都不太满意。
长廊寂静得几乎诡异，爆炸发生的时间属于上班时段，研究所的人员构成除了科研人员之外还有不少的外勤工作员。
但是一路走来，除了三人以外却不见其余人影，先前摔门而去的夜鸦更是找不到踪迹。
这显然有问题。
走在前面的豆蜓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说话，举起手掌，示意两人停下。
林昭瞳很配合地站在原地，她侧耳去听周遭的声音。先入耳的只有两道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而后是灯管闪烁的细微滋啦音和通风管道的低喘。
她的五感明显也异于常人，一个孱弱的研究员可能具备这种非常规的听觉吗？
林昭瞳记下这点异常，脸上的表情更认真了些许。
随着思维的同步，她耳中捕捉到了额外的声音。
尖锐的、有节奏的刮擦声，行动的时候像是肉在砧板上滚动，湿布拖过瓷砖，黏腻又潮湿。
阳昭的耳朵抖了抖，她的手移向腰间，瞳仁收窄成一线。
“管道？”豆蜓转身，用手指了指上方，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
口袋里装死的水银向上顶了顶她的指腹，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又或者是单纯在害怕？
林昭瞳蹭了蹭它的身体，以作安抚。
停在原地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阳昭迟疑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我没听见动静。”
猞猁的听觉范围在十米开外，这是动物灭绝前的记载，能力生效在兽人身上时会有一定程度的削弱，林昭瞳不知道阳昭的听力范围在多少米，但她判断自己的听力范围比阳昭更加广泛。
她没表现出异常，跟着玩家往前走。
比猞猁听力广泛的物种有什么？蝙蝠？大象？仓鸮还是什么？林昭瞳摸不着思绪。
她的视线在豆蜓的后背短暂停留了一会。
这个玩家也很奇怪，阳昭听不见的声音，对方却停下了脚步，并且给出了指定的方位，他又是什么物种？
三个人虽然是临时组队，但是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变形的隔离门，门板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撞过，边缘挂着几缕灰白色的纤维。
林昭瞳多看了一眼，那纤维的形态让她想起更衣室柜板上的霉膜，但颜色更淡，像是被稀释过。
豆蜓在隔离门前停下，示意林昭瞳上前。
目前研究所还没有断电，穿越不同的实验区需要身份认证，他们之中拥有跨区权限的人只有林昭瞳。
林昭瞳上前一步，识别系统对准她的虹膜，扫描中，强烈的心悸感上涌，她本能的后退——
身后阳昭的耳朵抖动，还未等林昭瞳的脚步后退，她大步上前，一把拽开了她。
很迅速的反应。
但显然已经晚了。
眼前沉重的隔离门发出认证通过的滴答声——
【身份认证成功，欢迎登录索伦生物，尊敬的林博士】
开启的门缝里挤出一声湿润的“咕叽”。
那声音宛如粘液被挤压出孔洞的闷响。林昭瞳被阳昭拽到身后，肩膀撞到墙壁，还来不及抽气，便对上了从门缝里正在钻出的，怪物的视线。
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胶质从缝隙里挤了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表面布满细密的黑色颗粒。
它自然也没有眼睛，它无意义的环视四周。
被看见是一种类似触觉的感知。
“砰——”阳昭从腰间拔枪，对准怪物的身体射击。
激光弹击破怪物的表面，陷入粘液里失去了杀伤力。
攻击无效。
“阳昭——”
身旁的豆蜓一把攥住林昭瞳的手腕往后拽，他力气极大，拽得林昭瞳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噗呲——”
被激光弹打散的胶质落在林昭瞳刚才站过的位置，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音，原本坚固的地面肉眼可见地下沉。
“你注意点周围！要不是——”豆蜓松开林昭瞳的手腕，瞪向阳昭。
他话没说完，就被阳昭打断：“闭嘴，你带着她走远点。”
林昭瞳像个物件，被玩家拎到远离战场的位置，豆蜓把她送远后暗骂一声，脚尖蹬向墙面，飞箭般加入了战斗。
身后传来阳昭低沉的咆哮，猞猁的竖瞳在冷白光下骤缩成针尖。
急促的奔跑让林昭瞳的肺发出抗议，她额角滴汗，不得已撑着墙面喘气，目光有些阴沉。
头顶的灯管开始闪烁。
“咔嚓”一声，整条走廊陷入短暂的黑暗。
而后蓝光在墙壁的缝隙亮起。
应急灯源启动了。
整条走廊被幽暗的蓝色笼罩在内，前方传来爆炸声。
水银似乎察觉出她的状态不佳，从口袋里爬出来，黏在她颈边，蹭掉一层冷汗，细声细气地喊：“妈妈？”
林昭瞳已经接受了自己便宜孩子的称呼，她拢住水银的身体，压低声音：“我没事。”
通往核心区的道路比想象中困难，现在不过是刚出发就碰到了出逃的实验品。
电力的供给不是在刚刚才结束吗？在电力维持期间，关押实验品的重力门还处于上锁阶段，为什么现在就会碰见实验品？
林昭瞳的手指摩挲着水银光滑的表面，正要起身。
一道阴影笼罩住她的身体，细长如蛇影。
贪婪的目光扫过她的肩膀，来人怪笑一声：“林博士，瞧瞧，您这是在肩上藏了个什么怪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