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雨与眼下痣》不蛀

5、疯了 司乐清：“

　　司乐清加上了黎文柏的微信。

　　向阳说他重新弄了个微信，正好再加一下。
　　司乐清扫完二维码，扭头看向一旁的黎文柏，客气地询问他要不要也加一个。

　　毕竟，四舍五入也是老板之一？该要的尊重得有。

　　然后就这么加上了。

　　正好她的餐也好了，司乐清匆匆往聊天框里发了个“老板好”的表情包，拎着两纸袋食物火速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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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地里的氛围，不能说有多好，总之很差。冰点。

　　除了队长宋立辉和当事人小摊，还留在基地的在役队友都窝在公共训练室里，对着各自的电脑屏幕放动画片什么的；队里两个运营小姐姐也挤在沙发边边，小声嘀咕什么。

　　脚步声渐近，所有竖着耳朵的人齐刷刷看过来，跟蹑手蹑脚的司乐清撞个正着。

　　她脚步一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暂时交给起身走过来的运营姐姐“暂时保管”，转头朝队友梯梯眨了眨眼。

　　梯梯伸长手臂，把隔壁工位的工学椅拉开：“坐。”

　　那是司乐清自己的工位。

　　她亦步亦趋挪过去，把宋立辉的外带搁到他桌上，溜到梯梯身边，盯着她电脑屏幕上的喜羊羊，稍稍抬高声音：“你在看喜羊羊与灰太狼啊？我的童年呢，我跟你一起看！”
　　梯梯心领神会，轻咳了一声，扬声应和：“好啊……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麦麦，但只有我自己的份。”司乐清的声音恢复正常音量，“谢谢。”
　　梯梯佯装生气：“小气呢。”

　　“嗯嗯嗯。”司乐清照单全收，随后挽住梯梯的手臂，压低声音问：“事情很大？”

　　“不小。”同是女生，梯梯跟司乐清说起悄悄话来方便多了，“小摊好像对外说了不少东西。
　　“我看了两张聊天记录，没想到他在外人面前这么会吹牛B。
　　“我交手机前瞥到有人说，好像还暴露了训练赛阵容？但是具体的不太清楚。经理拉着小摊出去了，感觉是去总部。”

　　“反正这事目前来看，跟咱们关系不大，其他人纯属被擦边带热度的。”梯梯比她大两岁，懂得也更多些，“这事闹这么大，俱乐部肯定要出声明的。”

　　“在发声明之前，咱们这些在漩涡中心的，看得越多就会越混乱。”

　　伴随着屏幕里又一次飞走的灰太狼，梯梯毫不客气地偷走司乐清一根薯条，顺带顺毛：“看动画片吧，等着就行。”

　　等着吗？
　　司乐清确实没其他事能做。

　　还没吃完她的晚餐的功夫，她就被俱乐部经理拎进谈话室。

　　她在忐忑中猜想了一路的东西，没有丝毫被提及，经理只是平静地问她近期是否有什么异常、对现在队伍的磨合程度有什么看法之类的做流程问题，最后再问她是否有计划回家、什么时候的机票。

　　司乐清犹豫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多说。经理又说了几句富丽堂皇的鼓励话，便让她喊梯梯进来谈话。

　　临出门时，她没忍住，回头问：“小……小摊，怎么回事呢？会怎样吗？”

　　经理闻言，抬手扶了扶眼镜，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看向她：“你觉得小摊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他挺强的。”司乐清立马答。
　　能打职业的人，谁不是榜前数一数二的天才。赛场上有输有赢，心态起起伏伏也是常态。

　　小摊只是需要时间。

　　“嗯。”经理低下头，翻了翻手里的本子，“现在就看他自己而已。”

　　司乐清没听懂。她见经理不再透露更多的信息，抿了抿唇。
　　轻咳了一声：“那，那个……”

　　经理抬头：“嗯?”

　　司乐清：“我们还有个老板叫黎文柏吗?”

　　“黎……”经理眨眼，“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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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官方在第三天发布了声明。简单概况为：未打假赛、没透露训练内容、队内无霸凌行为；比赛失利后确实有因心态崩溃跟好友交流过，但未曾辱骂队友，以及未有退役计划。

　　小摊转发了微博，没有任何配文。

　　司乐清老老实实开了四场游戏直播，对时不时冒出来恶意或非恶意的吃瓜弹幕不予理会，沉默地打排位。而距离她上一次见到小摊，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她偷偷问了梯梯，后者跟她一样：“完赛后第二天开始好像就一直待房间里吧。”
　　司乐清瞥了眼滚动的弹幕，想怼黑子的心痒痒的。

　　她的微博后台也收到不少掺杂恶意的留言，她瞥了两眼：“以前不都是立马回应吗，为什么这次不回应？”“真的队内霸凌吗？”“小摊说他训练赛按着对面锤，真的假的？”

　　梯梯打了两个喷嚏，司乐清思索了两秒，火速下播。

　　第六天，司乐清从房间里吭哧吭哧抬出大行李箱，准备回家开始她的休假。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又震了震。

　　她以为是叫的司机提前到楼下，一边火急火燎推着箱子往楼梯口走，一边摸出手机想告诉司机一会儿就到，结果屏幕默认页面中司机的车还在三公里外，而疯狂弹出信息的另有软件——

　　FTG.xiaoT：【为什么找替补？@FTG电子竞技俱乐部】
　　FTG.xiaoT：【一边说队友很需要我，团队很需要我，一边又开始找我这个位置的替补，什么意思？先安抚我，再找人顶掉我，再踹掉我是吗？@FTG电子竞技俱乐部】

　　微信置顶弹出来的信息也很及时——
　　【你队友疯了？】

　　司乐清瞳孔地震。

　　小摊这样在公共平台上直接炮轰俱乐部，这无疑是断送了自己整个职业生涯的路。
　　她的心砰砰跳。跟小摊队友了整整一年，高光时刻的互相庆祝、低谷时的互相打气、一次又一次的互相保护、一局又一局游戏中的默契配合，历历在目。她不希望小摊因为心态的问题，轻易放弃属于他的机会。

　　她颤抖着手切到微信，飞快地划过通讯录，点进小摊的微信头像。

　　一直抬着行李箱的左手渐渐僵直。

　　她才猛地回神，将行李箱放下，却忘记自己站在楼梯口。临近楼梯，圆滚滚的轮子正好滑到台阶边缘，整个行李箱瞬间打滑，歪向楼梯。
　　下一秒，箱子直直往下栽。

　　司乐清下意识伸手去抓，可脚下却被什么一绊。下一瞬天旋地转，耳畔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随之而来的是四肢关节上火辣辣的疼痛，以及下意识撑住地面时，腕关节传来钻心的痛楚。

　　司乐清呼吸一滞，痛意和泪意一股脑涌上眼眶。

　　完蛋，她的职业生涯不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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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响过后，整个基地彷佛静了一秒。紧接着，一声尖叫炸开，惊动了整个基地。

　　热热闹闹、陆陆续续涌上来的人影中，司乐清紧紧闭上眼，任由眼泪不要钱地掉。

　　乱成一锅粥了。
　　趁热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