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光》1977

43、新的决定 法国学习的

　　法国学习的日子过得很慢。祝星宁每天去烹饪学校上课，学做各种甜点。马卡龙，可露丽，拿破仑，歌剧院蛋糕——她学得很认真，每一款都要做到完美才肯罢休。
　　傅云深不能一直陪她。他有公司的事要处理，每个月会飞过来看她几天，然后再飞回去。但他每天都会视频。不管多忙，不管时差，每天晚上，他的电话一定会来。
　　“今天学了什么？”
　　“歌剧院蛋糕。”
　　“好吃吗？”
　　“还行，我做的一般。”
　　“我尝尝。”
　　祝星宁笑了。“你又吃不到。”
　　傅云深看着她，认真地说：“等我过去吃。”
　　祝星宁心里暖暖的。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五个月后，祝星宁学完了全部课程。毕业那天，傅云深来了。他坐在教室里，看她最后一个作品——一个三层的大蛋糕，装饰着糖花和巧克力。祝星宁做完之后，转过身，看到他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傅云深，”祝星宁笑着问，“好看吗？”
　　傅云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看。”他说，“你最好看。”
　　祝星宁红了脸。旁边那些法国同学，都在起哄。她靠在他怀里，笑了。窗外，巴黎的阳光正好。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来巴黎，是为了走红毯，是为了站上秀场第一排。现在再来巴黎，是为了学做蛋糕。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但她觉得，这样的人生，挺好。因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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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法国回来的那天，是个阴天。祝星宁独自乘坐着傅云深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沪城，傅云深亲自来接她。车开了二个小时，才回到那个江南小城。但刚站在蛋糕店门口，祝星宁愣住了。
　　店门紧闭，门口围着一群人。不是普通的顾客。是举着手机、举着相机的粉丝。有人看到她，尖叫起来。“祝星宁！是祝星宁！”
　　人群瞬间涌过来。
　　祝星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傅云深挡在她前面，护着她往后退。“先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祝星宁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些疯狂的脸，心里一片茫然。“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傅云深的脸色也不好看。“我让人查。”
　　消息很快传来。是柏林的那个获奖的视频，不甘心祝星宁隐退的粉丝们在网上扒出了她店的位置。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几天，这个安静的小城就被粉丝占领了。
　　“店先别开了。”傅云深说，“我让人守着。”
　　祝星宁点点头。但她心里知道，不只是店的问题。那些人会找到她家吗？会打扰她爸妈吗？她不敢想。
　　接下来的几天，祝星宁没有出门。她住在爸妈家里，每天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街道。那些人还在，举着手机，举着相机，等着她出现。
　　祝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祝爸爸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但眼神总往窗外飘。
　　那天晚上，祝星宁做了一个决定。她走到爸妈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爸，妈，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祝妈妈打开门，让她进来。
　　祝星宁坐在床边，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爸，妈，我考虑了一下，决定听傅云深的建议，搬去港城。”
　　祝妈妈愣住了。祝爸爸看着她，没有说话。
　　祝星宁继续说：“外面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走。我不能一直躲在家里，也不能让你们陪着我躲。我想——”她顿了顿。“我想去过自己的生活。等这边安静下来了，我再回来看你们。”
　　祝妈妈的眼眶红了。“傻闺女，你说什么傻话。这儿就是你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祝星宁摇摇头。“妈，我知道。但我不想让你们被影响。你们年纪大了，应该安安静静过日子。我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受罪。”
　　祝爸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那个傅云深，他对你好不好？”
　　祝星宁点点头。“好。”
　　祝爸爸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搬去港城，是跟他一起住？”
　　祝星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祝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闺女大了，留不住了。”
　　祝星宁的眼泪掉下来。“爸——”
　　祝爸爸摆摆手。“别哭。只要他对你好，就行。”
　　祝妈妈拉着她的手，眼泪流了满脸。“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祝星宁抱住妈妈，哭得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她在爸妈房间里待了很久。说了很多话。从小时候的事，说到现在的事。从开店的事，说到法国的事。从傅云深的事，说到未来的事。最后，祝妈妈擦了擦眼泪，笑着道：“行了，别哭了。我这个刚失业的老板还没哭呢，睡觉吧，明天还要去机场呢。”
　　祝星宁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着他们。“爸，妈，我走了之后，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祝妈妈点点头。祝爸爸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祝星宁走出去，轻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她靠着墙，默然不语。
　　第二天一大早，傅云深来接她。行李不多，就两个箱子。祝星宁站在门口，回头看着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心里空落落的。祝妈妈站在门口，一直抹眼泪。祝爸爸站在旁边，眼眶也红红的。
　　傅云深走过去，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我会照顾好星宁的。”
　　祝爸爸看着他，点了点头。“记住你说的话。”
　　傅云深点头。“记住了。”
　　祝星宁走过去，抱住妈妈。“妈，我走了。”
　　祝妈妈拍拍她的背，声音哽咽。“好好的。”
　　祝星宁点点头，又抱了抱爸爸。然后她转身上车，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车子开出巷子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妈妈还站在门口，朝着她的方向挥手。爸爸站在旁边，手搭在妈妈肩上。两个老人的身影，在晨光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祝星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傅云深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是握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