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光》1977

40、积极治疗 傅云深说到

　　傅云深说到做到。一个小时之内，热搜消失了。不是掉下去了，是直接消失了。小棠后来告诉她，是傅云深动用了所有关系，让人把那些话题全部撤掉了。不止是热搜，连那些营销号发的微博，也一条一条被删干净了。“我听陆明说，傅总花了不少钱。”小棠说，“但他不在乎。”
　　祝星宁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又响了。是傅云深。“出来一下。”
　　祝星宁愣了一下：“什么？”
　　“我在你家楼下。”
　　祝星宁跑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傅云深站在车旁边，正抬头看着她。
　　祝星宁披上外套跑下楼。
　　傅云深站在晨光里，看到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没事了。”他说，“都处理好了。”
　　祝星宁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从港城到江南小镇，他真是神仙速度。
　　傅云深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刚开完会。本来想打电话跟你说，后来觉得——应该当面说。”
　　祝星宁抬起头，看着他。晨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有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清醒。“你一晚上没睡？”
　　傅云深没有回答，他的疲惫形象已经出卖了他。
　　祝星宁的眼眶红了。“傅云深——”
　　“别哭。”傅云深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不是什么事。我来处理就行了。”
　　祝星宁摇摇头。“我不是怕那些。”她说，“我是怕——”她顿了顿。“怕你太累。”
　　傅云深看着她，眼神温柔。“不累。”他说，“为你做什么都不累。”
　　祝星宁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那天上午，他们没有上楼。就在小区里老桂花树下的长椅上坐着，傅云深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祝星宁。”他忽然开口。
　　“嗯？”
　　“你怕吗？”
　　祝星宁想了想，摇摇头。“不怕了。”她说，“刚才有点怕，现在不怕了。”
　　傅云深看着她。“为什么不怕了？”
　　祝星宁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在这儿。”
　　傅云深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说，“我都会在这儿。”
　　祝星宁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那一刻，她觉得，那些热搜，那些评论，那些刺眼的字——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
　　那天之后，网上关于祝星宁毁容的消息，彻底消失了。不是消失了热度，是消失了内容。所有提到她名字的营销号，都被处理了。所有带她疤痕照片的帖子，都被删了。那些热搜、话题、讨论，一夜之间，干干净净。
　　有人在网上问：“祝星宁怎么了？”
　　有人回复：“被保护起来了呗。”
　　又有人问：“谁保护的？”
　　没有人回答。但大家心里都知道。那个叫傅云深的男人，用自己的方式，把她护在了身后。
　　小棠后来跟祝星宁说：“星宁姐，你知道吗，陆明说傅总把那些照片和视频的源头都查出来了。是整容医院的一个实习生拍的，卖给了营销号。傅云深让人处理了那个实习生，还把那个营销号告了。”
　　祝星宁听着，没有说话。
　　小棠继续说：“他还把网上所有关于你的负面评论都清理了。不是删帖，是让人一条一条找出来，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反正现在搜你的名字，出来的全是好的。”
　　祝星宁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小棠叹了口气。“他当然不会跟你说。陆明说他就这样，做了一百件事，也不会说一件。”
　　祝星宁低下头。她知道小棠说的是真的。那个人，从来不说自己做了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所有事情都做了。
　　那天晚上，祝星宁给他打电话。“傅云深。”
　　“嗯？”
　　“网上那些事，是你做的？”
　　傅云深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嗯。”
　　祝星宁的眼泪掉下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不是什么大事。”他说，“不用告诉你。”
　　祝星宁握着手机，笑中含泪。
　　傅云深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她哭。然后他说：“祝星宁，别哭了。”
　　祝星宁吸了吸鼻子。
　　“我帮你擦眼泪，得再开十四个小时的车。”他说，“太远了。”
　　祝星宁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来。笑着笑着，又哭了。“傅云深，你真是个傻子。”
　　傅云深轻笑一声。“嗯。”他说，“你的傻子。”
　　祝星宁握着手机，眼泪流了满脸，但嘴角在笑。
　　后来的日子，傅云深依然每周都来。治疗还在继续。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每一次，他都陪着。那道疤，在慢慢变淡。从深红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浅浅的一道。化妆师说现在用粉底就能遮住，但祝星宁已经不在意了。有时候照镜子，她会看着那道疤，想起很多事情。想起那个小岛，想起那场爆炸，想起那些黑暗的日子，想起她躲着不见他的时候，想起后来，傅云深找到她，抱着她，说“我找到你了”。那道疤，已经不疼了。但它提醒着她，那些事都是真的。提醒着她，这个人，是真的。
　　那天做完第十次治疗，他们走出医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傅云深握着她的手，两个人慢慢往前走。
　　“傅云深。”祝星宁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傅云深看着她。“谢什么？”
　　祝星宁想了想，说：“谢谢你陪我。”
　　傅云深揉了揉他的秀发，说：“应该的。”
　　祝星宁笑了。她停下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傅云深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走吧。”他说，“回家。”
　　祝星宁点点头。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阳光里。那道浅浅的疤痕，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