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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终于得救 山路很难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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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很难走。比之前更难走。没有路,只有密林和陡坡。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石头,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阳光几乎透不下来。
祝星宁跟在傅云深后面,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他的手受伤了,但走在她前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遇到难走的地方,他会停下来,回头看她,确认她能跟上。
祝星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在逃亡的丛林里,他也是这样走在她前面。那时候他用树枝牵着她的手,说“跟着我”。现在他的手受伤了,没有牵着她。但他还是走在前面,还是时不时回头看她,还是让她觉得安心。
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停下来休息。傅云深靠着一棵树,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祝星宁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比早上更苍白了。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有点烫。
“你在发烧。”她说。
傅云深睁开眼睛,看着她。“没有。”
“有。”祝星宁的声音很坚定,“你发烧了。伤口感染了。”
傅云深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还能走。”
祝星宁看着他,忽然有一种想骂他的冲动。这个人,怎么就不知道疼呢?怎么就不知道累呢?怎么就不知道——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他。“喝点水。”
傅云深接过来,喝了一口。
祝星宁又把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拿出来,递给他。“吃了。”
傅云深看着她,没有接。“你吃。”他说。
“我吃过了。”
“你骗人。”
祝星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傅云深,你知道吗,你说‘你骗人’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傅云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是对“可爱”这个词有意见。但祝星宁没理他,把饼干塞进他手里。“吃了。你还要带我走出去呢,不能倒在这里。”
傅云深看着手里的饼干,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另一半递还给她。
祝星宁看着那半块饼干,又看看他。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接过来,咬了一口。两个人靠着树,慢慢吃着那半块饼干。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吃完东西,他们继续走。下午的时候,终于翻过了那座山。站在山顶往下看,能看到一条河,蜿蜒着穿过山谷。河边有隐隐约约的房屋,有炊烟升起。
“是那个镇子吗?”祝星宁问。
傅云深点点头:“应该是。”
“大使馆的人就在那边?”
“河对岸。废弃的学校。”
祝星宁看着那条河,看着远处的炊烟,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快了。就快到了。她转过头,想对傅云深说什么,却发现他脸色不对。比之前更白,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干。“傅云深!”她扶住他,“你怎么样?”
傅云深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没事。”他说。但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祝星宁死死扶住他,不让他倒下去。“你坐下。”她说,“你坐下休息。”
傅云深没有拒绝。他靠着树,慢慢滑坐下来。
祝星宁蹲在他面前,又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更厉害了。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手,那道包扎好的伤口。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比早上更严重。她的心猛地一沉。感染。真的感染了。“傅云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
傅云深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听我说,你不能再走了。”祝星宁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来接你。”
傅云深的眉头皱起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一个人,不认识路,不安全。”
“我沿着河走,能找到那个学校。”祝星宁说,“你把卫星电话拿好,我到了就联系你。”
傅云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祝星宁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一个人,不认识路,万一遇到叛军,万一走错方向,万一——“傅云深。”她握住他的手,“你听我说,我没事。我跑得快,我会躲。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来接你。我们一起走,谁也到不了。”
傅云深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她看不懂的某种东西。“我不放心。”他说。
祝星宁的鼻子一酸。“我知道。”她说,“但我能行。你相信我。”
傅云深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同意了。然后他说——“好。”
祝星宁愣了一下。
“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傅云深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小心点,到处都是枝桠,保护好自己的脸。”
祝星宁忍不住笑了。“好。”她说,“我答应你。”她把水壶和剩下的饼干放在他旁边,又把他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确定了方向。“等着我。”她说。
傅云深点点头。
祝星宁转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
傅云深还坐在那里,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跑回去,蹲下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然后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傅云深坐在那里,愣住了。很久很久,他才抬起手,碰了碰被她亲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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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陡峭,祝星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下冲。树枝抽在胳膊,划出一道道血痕,她顾不上。脚下踩空,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她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她不知道傅云深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他不能有事。
河边到了。祝星宁沿着河岸跑,鞋子里灌满了水,湿漉漉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跑过几间破旧的房屋,跑过一片荒芜的田地,终于——一座废弃的学校出现在眼前。铁门歪斜着,院子里长满了荒草。但院子里停着两辆车,车上画着红色的十字。“有人吗!”祝星宁冲进去,声音嘶哑,“有人吗!”
几个人从屋里冲出来,穿着蓝色的防弹衣,戴着印有华国的臂章。是华国大使馆的人。
祝星宁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救他……”她说,眼泪终于涌出来,“他在山上……快救他……”
“星宁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祝星宁回过头,看到小棠从另一辆车里冲出来,后面跟着陆明。
小棠扑过来,死死抱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星宁姐……你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祝星宁涕泗横流,抱住小棠:“没事了,没事了。”
“星宁姐,大部队已经先走了。大使馆的人说,这里不安全,分批撤离。我和陆明不想走,就留下来等你们。”
祝星宁愣了一下。留下来等。这意味着,他们可能等不到,可能一起被落下。“你们……”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眼里积蓄着泪珠。
小棠眼泪还在流,但笑了一下:“星宁姐,你别说我傻。我知道的。但我怎么能走?你是我姐啊。”
祝星宁看着她,眼眶发酸。她伸手,把小棠抱进怀里。“谢谢你。”她说。
小棠在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