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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慕容荀敲打谢景之 奶娘退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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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退下后,寒秋苑重归寂静。
李舒微独坐在窗前,指尖反复摩挲着袖中那枚温玉平安扣。
谢景之在朝堂上为她挡下风雨的模样,她虽未曾亲见,却能清晰想象得出。
他一定仍是那般温润沉静,不疾不徐,以臣子之礼,论朝堂之理,不动声色,便将她从万丈深渊边拉了回来。
他们甚至算不上朋友,而他却次次都护在了最关键处。
慕容荀给她的,是恨,是囚笼,是霸道到窒息的占有。
他护她,是因为她是他的所有物,是他复仇的棋子,是只能由他处置的人。
他不许别人伤她,却也从不让她好过。
可谢景之不同。
他与她立场相对,身份相隔,无亲无故,无恩无怨。
他护她,不为利用,不为逼迫,不为占有。
只为守她一份清白,护她一身安稳。
在这步步杀机、人人可欺、人人可弃的深宫绝境里,这一点点不越界、不张扬、干干净净的暖意,便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光。
不是心动,不是情爱,是溺水之人,终于触到了一截浮木。
李舒微轻轻闭上眼,将那点微弱却珍贵的暖意,悄悄藏进心底。
她不会靠近,不会攀附,不会回应。
只会牢牢记住——
北燕深宫,曾有一人,待她以君子之礼,护她以无声之力。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慕容荀立在窗前,周身气压沉冷得吓人。
身旁内侍垂首不敢言。
方才早朝,谢景之挺身而出维护李舒然的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次是宫宴上的搀扶,一次是朝堂上的力保。
看似合乎礼法,无半分逾矩。
可那分寸之下的偏护,那不动声色的维护,早已瞒不过帝王的眼睛。
慕容荀指尖缓缓攥紧,眸色阴鸷如寒潭。
他可以容忍谢景之权倾朝野,可以容忍他直言进谏,却绝不能容忍,自己掌中的囚雀,被旁人惦记。
尤其是这只囚雀,是他恨入骨,也渐渐乱了心的人。
“谢景之……”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藏着淬冰的警告。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声音冷沉:
“传旨。令谢景之全权负责京城护卫、粮仓整顿、贵族田产清理诸事,务必细致清查,从严整顿,不得有半分疏忽。”
内侍一怔。
这几项差事,全是最繁琐、最耗心神、必须日夜留在京城、半步不得离开的重务。
这哪里是重用,分明是借繁重政务施压,暗中敲打。
是在无声告诉谢景之——
管好你的臣子本分,不该你留心的人,莫要再多看一眼。
慕容荀望着窗外沉沉宫阙,指尖微收,寒意浸骨。
旨意传到谢府时,谢景之正在案前看书。
听内侍念完,他只是轻轻颔首,神色依旧温润平和,无半分波澜。
“臣,遵旨。”
内侍退去后,侍从忍不住低声道:“大人,这几项差事繁难至极,日日都要耗在官府与京中,分明是……”
“不得妄议。”
谢景之轻轻打断,指尖落在书页上,目光平静无波。
他怎会不懂。
陛下这是在敲打他,是在以江山重务捆住他的手脚,让他再无多余心力,去留意深宫那道身影。
可他没有半分怨,更没有半分不甘。
他本就不求靠近,不求相见,不求回应。
能以臣子之身,守她一次安稳,便已足够。
谢景之轻轻合上书卷,望向宫城方向……
从此,他将埋首于政务,不再轻易涉足风波,也不再轻易,让她因他而被盯上。
这是他能给的,最后一份体面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