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妃》张艾薇

25、朝堂相护 次日早朝，

　　次日早朝，风波再起。

　　娴妃虽被禁足，可她背后的世家势力并未罢休。他们明知陛下护着李舒然，明着动不了她，便换了一套说辞，借“不祥”之名，逼帝王给天下一个交代。

　　（李舒然她自晋国和亲而来，虽尚未举行正式册封礼，可宫中人皆以晋妃称之，既是对晋国来使的体面，也是后宫默认的称谓）

　　议事将毕，立刻有娴妃一系的大臣出列，手持奏折，语气沉重：
　　“陛下，臣有奏。翊坤宫先皇后护国灵玉碎裂，乃是天大凶兆。虽说是娴妃保管不慎，可玉碎之时，唯有晋妃在场。她本是晋国送来的和亲之人，与陛下有旧日恩怨，如今又恰逢灵玉碎裂，宫中上下皆言——此乃不祥之兆，是晋妃李舒然身带怨气，冲撞了先皇后英灵！”

　　另一位大臣立刻跟上，言辞更加锋利：
　　“臣恳请陛下，为北燕江山社稷、为安抚先皇后在天之灵，严惩晋妃李舒然，以平息天怒、安定人心！”

　　一时间，附议之声四起。
　　“臣等恳请陛下严惩晋妃！”

　　他们不说她故意摔玉，只抓“玉因她而碎、她在场、她是晋国人、她与陛下有仇”。句句诛心，刀刀致命。

　　慕容荀坐在龙椅之上，指尖缓缓收紧。
　　他知道她是被诬陷的，也知道娴妃是恶意设局。可世家拿“天意、不祥、先皇后、国运”压他，他若一味袒护，便是昏君、是重色误国。

　　帝王眸色冷沉，一时没有开口。
　　朝堂气氛，压抑到窒息。

　　便在此时，一道沉稳、温和、却极有分量的声音，缓缓响起：

　　“臣，有异议。”

　　众人一怔，齐齐望去。

　　出列的人，是谢景之。

　　他一身绯色官袍，身姿端方，气度沉稳，没有激昂，没有偏袒，只站在法理与公道之上，平静开口：

　　“诸位大人只说灵玉碎裂、晋妃在场，便定她不祥、定她有罪。
　　可诸位忘了，当日是娴妃蓄意设局，故意引晋妃入翊坤宫，又亲手制造玉碎之局，意图栽赃陷害。”

　　他顿了顿，语气清淡，却字字如刃：

　　“若只因灵玉碎于她在场，便定她不祥；
　　只因她是晋国来的妃嫔，便归罪于她——
　　那日后宫中但凡稍有不测，人人都可借‘不祥’之名，任意构陷妃嫔。

　　此例一开，后宫无宁日，法度无尊严。
　　臣以为，非治国之道。”

　　他没有一句喊冤，没有一句求情，没有一句流露半分私情。
　　只站在朝纲、规矩、道理上，轻轻一句话，就把所有针对李舒然的弹劾，全部挡了回去。

　　他甚至没有提一句“我信晋妃”。
　　可满朝文武，人人都听得明白：
　　谢景之，这是在保她。

　　龙椅之上，慕容荀深深看了他一眼，眸色难辨，终是顺着这话，淡淡开口：

　　“谢爱卿所言极是。
　　灵玉碎裂一事，朕已处置妥当，罪责不在晋妃。
　　日后再有妄议宫闱、借端生事者，以扰乱朝纲论。”

　　一言定音。
　　所有弹劾，瞬间平息。
　　散朝之后，群臣散去。

　　谢景之缓步走在宫道上，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仿佛方才不过是论了一件寻常政务。
　　无人知晓，他那一句轻描淡写的“有异议”，已是他以北燕权臣之身，不动声色，为那位远在寒秋苑的晋妃李舒然，挡下了一场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风暴。

　　他不求她知道，不求她感激，
　　只求这深宫风雨，能少伤她一分……

　　朝散之后，朝堂上发生的一切，没过多久便借着宫人的口，悄无声息传入了寒秋苑。

　　奶娘端着温水进来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怕与庆幸：
　　“小姐，您可是不知道，方才早朝之上，娴妃娘家的那些大臣，联合了好几个人，一齐在皇上面前弹劾您，说您是不祥之人，冲撞了先皇后的灵玉，要皇上严惩您呢。”

　　李舒微正临窗静坐，闻言指尖微顿，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早已习惯了。
　　自己这个被复仇的替代品，亲人的凉薄，深宫之中的算计，在这遥远的北燕，除了奶娘，背后无一人护她，出了事任何人都可将过错推到她身上。
　　于他们而言，她是晋国送来的人，是陛下恨之入骨的仇人，是天生就该被定罪的人。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奶娘压低声音，眼底多了几分敬佩，“是谢大人。谢大人站了出来，在满朝文武面前，一句话便将所有祸水都挡了回去。说是娴妃恶意设局，与您无关，还说不能因您是晋国之人，就随意定罪。”

　　“皇上最后也说，罪责不在您，不许再提。”

　　李舒微垂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紧。

　　谢景之。

　　又是他。
　　他本是她计划中的一个棋子，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他的权势……有一天也能助她

　　宫宴上不动声色的一扶，翊坤宫外无声的观望，昨夜窗台那枚温凉的平安扣和字条，还有此刻，朝堂之上，轻描淡写却力抵千钧的一句“臣有异议”。

　　他从未靠近，从未打扰，从未言说过半分私情。
　　可每一次，在她最狼狈、最危险、最孤立无援的时候，都是他，悄无声息地，护了她一程。

　　慕容荀的护，是占有，是强势，仇恨，是“我的东西，旁人不准动”。
　　而谢景之的护，是尊重，是体面，是即便你我立场相左，我亦守你一份清白。

　　窗外风过，竹叶轻响。
　　李舒微缓缓抬手，将袖中那枚温玉平安扣，轻轻握在掌心。
　　玉的凉意，一点点渗入肌肤，也落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轻声低低说了一句，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谢大人……”

　　这一声，无悲无喜，却藏着她入燕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动容。

　　原来这深宫万里，风雪漫天，
　　真的有一个人，不问她是谁，不问她的家世，
　　只问她是否清白，只护她一身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