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老板学做人》Ayeah

3、3 社畜的人生 那就让我成

　　在这层每个人面前都转完了，小青又回到邱揽月的工位。
　　她旁边有人在和她讨论不知道什么问题。

　　旁边钱组长的工位空着，有人在旁边看样子是等着钱组长回来。
　　小青又去看那位人丑心善的林总：哦豁，玩手机呢。
　　——她刚刚出发前，他就在看手机了，总不能是用手机工作到现在了吧。

　　她飘到他身后：哦豁，勤勤恳恳地看头条呢。

　　据小青了解，头条也不是公司的竞争对手，总不能是替头条的竞争对手们做研究吧？
　　区区部门领导，这么悠闲合适吗？其他人都在热火朝天干活呢……
　　人家别的部门领导也不像他这样啊……
　　咋了，关系户？

　　小青正上下打量着人丑心善的林总，发现跟邱揽月说话的人站了起来。
　　“那行，我明白了，我有问题再来请教你啊。”
　　邱揽月点点头，”行。“她也站起来，”那我去洗手间了。“她小跑着去了走廊。

　　她干嘛这么着急？小青腰一拧，跟了上去。
　　哦洗手间啊。
　　邱揽月在洗手间等了1分钟，发现坑位都稳定得没有要移动的状态，有点后悔没带手机了：还能回复下工作消息啊。
　　她又等了十几秒，又小跑着回工位去了。

　　小青有点子不高兴了：这是半奴隶吧？上个厕所都来不及？
　　这破公司长得人模狗样的，是真不干人事啊。
　　但这样，也不至于要死在公司吧。

　　十几分钟后，邱揽月来洗手间，又是排队，比之前的还长。
　　她改成爬楼梯去其他楼层了。
　　爬楼梯也就算了，居然爬了不止一层？
　　小青纳闷：怎么，是这几层的厕所不香吗？
　　后来她才知道，每一层的颜色不一样——红色、橙色、黄色、绿色，像是绿色区的员工是不配进去其他颜色区的。
　　哇哦，大清是真得亡了吗？

　　终于到吃午饭了。
　　邱揽月去取外卖，路上和认识的同事打招呼。
　　“去取外卖？”
　　“对，我发了邮件给你，下午能帮忙处理下吗？”
　　“顾不上。”邱揽月有气无力，“任务太多了。”
　　“那——”女同事请求道，“明天？”
　　邱揽月沉默了一会，“我尽量。”
　　“知道你忙，但我们黎总也在催我，辛苦了辛苦了。”
　　“嗯嗯没事。”

　　吃完饭，有人趴在桌上，有人拉开折叠床，有人倾斜了座椅。
　　1点半，闹铃响起。
　　小青看了下时间：这个时候，正是大家头脑清醒，高效工作的时候呢！
　　这家公司的安排可是太合理了！
　　猪脑子都想不出来这么合理的安排呢。

　　邱揽月等人又开始了热火朝天地敲键盘和点鼠标。
　　小青研究了下邱揽月具体在干嘛：这个Excel表捣鼓来捣鼓去还是这个表……她是不是效率有点低啊……
　　隔一会儿还能听到她在低声咒骂，“去死吧，又卡了！”
　　然后旁边的人还接话，“你电脑是自己买的吗？
　　“当然了，都是付费上班。”邱揽月咬牙切齿地回。

　　此时，耳边响起来林总如银铃被砸碎一般的笑声。
　　“你知道吗？刚刚我说我是属猪的，白丽说，他爸爸也是属猪的，和我同年！”他一脸平易近人，“我就问他爸爸哪年的！”
　　“诶呀，怎么可能呢，”接话的小姑娘立马知道林总想听什么，“这都看不清楚吗？林总可是80后，他爸爸最小也得70后啊。”

　　小青上午去溜了一圈，这位白丽和她姐姐白素贞一个姓氏，所以她记得很清楚，工位距离这边好几排，也就是说，是另外一个组。
　　而现在和丑八怪林总满面笑容说话的姑娘，也是另外一个组的。
　　总而言之，丑八怪林总上午玩手机，下午去和他不分管的小组女同事聊天，聊完又和另外一个他不分管的小组的女同事聊天。
　　他可真是任务繁重啊……
　　虽然长得丑，但不啃碗里的，反而十分关心锅里的菜。
　　真是“草瓶”啊。

　　——她怎么能这么暴躁。
　　小青自我反思，说不定人家是能力强，会用人呢。
　　干活的有手下就好了，领导懂指挥就行。

　　终于等到日薄西山，“要带饭吗？”邱揽月站起来问周围的同事。
　　“我要一个煎饼。” “我要一个玉米。”
　　“我也要煎饼。”
　　“行。”

　　这……刚刚那个丑八怪不是已经下班走了吗？小青不明白。
　　等着看邱揽月加班到办公室就剩她和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她终于要走了。
　　“揽月，我要走了，你还不走吗？”
　　邱揽月好像在纠结什么，她“留恋”地看看电脑，“那我也走吧，一个人我不敢待着。”
　　两人把灯都关了，按了电梯。

　　可是等这周五的时候，邱揽月已经是一个人“勇敢”地、独自加班到深夜了。
　　这个时候就不怕了吗？
　　周五是有什么特殊的吗？
　　而且今天一早邱揽月起床的时候，她站在地上的一瞬间都晕眩了，很明显地站不住，捂着头坐回了床上，然后又火急火燎地出了卧室去洗漱。

　　小青透过现象看不出本质：她们妖精真得很腻烦人类弯弯绕绕的心思，笑里可以藏刀；要什么不说得对方主动送；有什么心思不说得别人猜……
　　活个几十年，比他们活几百年还累。

　　夜晚黑漆如墨。
　　办公室里还剩这边的两排灯白晃晃地亮着，跟太平间一样。
　　小青在邱揽月身后慢慢现形。
　　为了体现自己非人的属性，她还整了个半透明。

　　小青搔首弄姿了有半个小时，终于烦了打算主动出击的时候，邱揽月起身去洗手间，终于发现了她。
　　邱揽月先是惊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同时冷漠地问，“有什么事？”
　　小青：……
　　她记得她们俩第一次见面不应该这样吧？她的语气充满了关心和歉疚。
　　现在不应该有歉疚，关心也会少一点，但这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样子，真对不起她这么多天的默默陪伴啊。

　　“我是小青，千年蛇妖。”她言简意赅地做了自我介绍。
　　邱揽月扯扯嘴角，“哦。”不是找她加任务的就行，有病就有病一点吧。
　　她从小青身边像不认识她一样走过。
　　那一瞬间，小青感觉她失恋了。
　　要不，她现在施法下一场雨？
　　这零下的天气，估计得下雪。

　　没一会儿，邱揽月回来了，看都不看她地坐到工位上，旁若无人地干活。
　　小青不得不回想了下，她们妖精搭讪人类都有哪几种开场白。
　　但一般都是搭讪男人，男人比较好骗。

　　她自顾自想了一阵后，邱揽月已经开始收拾包，打算下班了。
　　小青手腕翻转，掌心出现一个金元宝：“小姐姐，这块金子是你掉的吗？”
　　“不是。”邱揽月把电脑塞进去，戴上帽子和围巾，侧身从小青旁边走过。

　　“诶呀。”小青假装扭脚。
　　诶，这次终于有回应了，邱揽月的确环住了她的腰。
　　小青含情脉脉地看着邱揽月的眼睛，屈膝靠在了邱揽月的肩膀上，而邱揽月则一脸不苟言笑的生人勿进模样。

　　对视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小青尴尬了，“怎么不说话？”
　　“你什么时候打算站起来？”

　　小青正想：还不如不说呢，结果后面还有一句，“我喜欢男的。”
　　小青心神一凛：男的！早说啊，她可以啊！她不仅可以还很擅长！
　　小青摇身一变，八尺男儿，目光如炬，身姿挺拔。
　　她之前没觉得邱揽月喜欢男人啊……人类这么复杂的吗？

　　这次邱揽月表情终于变了几分。
　　她最近……阿不，好几年没看偶像剧了，就算迷恋偶像剧的时候，也没出现过这种幻觉和梦境。
　　再次证明她是真累啊，脑子都混乱了。
　　见邱揽月神游了片刻，再次无视她地走掉，小青有些恼火了，她脾气爆不好惹也不是第一天了，这些年在天庭也憋狠了。

　　“喂。”小青大步一迈，伸臂拦下了邱揽月。
　　邱揽月正在关灯。
　　屋里只有逃生指示灯还在发着暗光。
　　壁咚啊。邱揽月掐了自己一把，隔着厚厚的羽绒服，的确是没什么感觉。看来是做梦了。

　　她推了一把，没推开。
　　近在咫尺的帅脸，还逼近了几分。
　　邱揽月：我会做这种梦了？年龄大了开窍了？还是被工作折磨得变态了，误以为可以通过恋爱改变人生了？
　　她又细细掐了下手，只夹了一丢丢肉：疼了？居然疼了！

　　邱揽月心底慢慢腾飞起一股寒意。
　　这几年上班，不是没遇见性骚扰，但没有电视剧那么浮夸，试探也是“点到为止”。
　　可如今，夜黑风高，孤男寡女……这么别出心裁的性骚扰，她还第一次见……还带变身的……
　　是她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邱揽月的脑子乌啦啦转。
　　保安也习惯了她加班。
　　之前因为她的工位位子偏，刚好被一根胖柱子挡着，总有保安上来，打算关掉这剩余的几盏灯。
　　也就是说，这一层，现在只有他们俩。
　　她还把灯关了。

　　邱揽月心惊肉跳地慢慢偏头看去，走身高压制路线的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小青想通了，既然想不明白，不如直接问。
　　“如果有一天，你在这个位置自杀了，原因会是什么？”小青补充，“可能的原因都说说。”

　　邱揽月：……
　　她提心吊胆就听到了这个？
　　她往后退了一步，呼吸顺畅了几分，然后没好气道，“自杀不算工伤，公司又不给赔偿。”傻子才干呢。
　　她打算绕开这个神经病，结果又被抓住了。

　　小青不依不饶，“你好好想想。”他们妖精有恩必报。
　　实在是体力悬殊，而邱揽月的教养又不允许她现在像杀猪一样挣扎。“我说了你就不挡路了？”
　　小青点头。

　　邱揽月顿住，认真想了想，“想送公司上头条吧。”
　　“为什么？”
　　邱揽月心累，这算售后服务了吧？刚刚可没约定啊。“太痛苦了。”她说完这句，忍不住真情实感地感叹，“活着太痛苦了，可被压榨这么久，不送出点什么，好不甘心啊。”

　　小青不信，觉得她在糊弄自己。有那么痛苦吗？这不是吃得饱也穿得暖吗？“你认真点。”

　　邱揽月冷冷哼笑一声，不再言语，面容冷峻。“我已经回答了。”
　　她甩开小青的禁锢，朝电梯走去。
　　“我跟了你好几天了，你有衣服穿，有饭吃，屋子也……不算太冷。“住的屋子是老了些，窗户缝一直漏风，但也比屋外好太多了。“你到底是痛苦什么？”

　　邱揽月背着电梯口的灯光，回头，表情冷淡，语气也漠然，“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她的鞋子走来走去，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
　　她顿了顿，还是把话继续说了下去，“可真当你走过她的路时，你连路过都觉得难过。”
　　这是《杀死知更鸟》里的一段话。

　　“行。”小青大步流星地追上去，“那就让我成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