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留影石记2 keep ...
第四幕:陆随的猎人之箭,与那只倒霉透顶的“加餐”
忠伯躲在房里,任凭魏浔如何拍门赌咒发誓“我会把那段剪掉”,也死活不肯再出来。录制还得继续。
魏浔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努力板起脸,但声音还带着笑腔:“接下来……噗……陆随,到你了,展示你的箭术!”
陆随默默拿起自己的弓。那是一把半人高的柘木猎弓,弓身被手掌磨得温润光滑,弓弦是某种兽筋鞣制而成。他抽出一支箭,箭杆笔直,尾羽修剪整齐,箭头是打磨锋利的黑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射固定靶。”他言简意赅,走到院子东头,那里早已立了一个扎得厚实的草靶。
陆随站定,搭箭,开弓。动作并不花哨,却流畅如呼吸,带着山野猎人特有的沉稳。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粗壮的手臂肌肉绷紧,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五十步外的靶心。
松手。
“咻——”
箭矢破空,带着轻微的呼啸,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笔直的淡影——那是箭矢速度太快,撕裂空气留下的残像。
“笃!”
一声闷响,箭矢深深扎进草靶正中心,尾羽剧烈颤动。
“好箭!”魏浔喝彩,心里总算舒了口气——总算有个正常的、能拿得出手的了!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陆随这一箭,力道实在太大,加之他今日或许是因为刚才的笑闹有些分神,注入箭矢的、那丝用以增加穿透和准头的贯气稍微多了一点点。
箭矢不仅射穿了厚厚的草靶,余劲未消,带着整个草靶向后倒去——
草靶后面,是厨房的窗户。
“砰!”
草靶结实实地撞在了窗棂上。木质窗框发出一声哀鸣,瞬间碎裂,木屑纷飞。整个草靶卡在了窗户上,箭尾还露在外面,微微颤动。
这还没完。
窗口,三娘原本正重新熬一锅莲子羹,以弥补刚才的损失。草靶撞进来时,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一躲,手里正在尝咸淡的瓷勺脱手飞了出去。
勺子在空中转了几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划着弧线,“当啷”一声,精准地掉进了灶膛里。
“我的勺子!”三娘发出一声痛心的惊呼,扑到灶边,用火钳抢救她那把跟了她十几年的老勺子。
几乎是同时,院子里响起陆随迟疑的声音:“那个……褚大哥,魏少爷,我好像……射到了什么活物。”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卡在窗户上的草靶。
只见那支深深没入靶心的箭矢旁边,赫然插着一根长长的、色彩斑斓的野鸡尾羽。羽毛还在微微颤动,在阳光下闪着金绿蓝紫的金属光泽。
片刻死寂。
厨房里,传来三娘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声音:“陆、随!你射中了我养在后院、准备明天炖汤的五彩锦鸡!”
陆随的脸“唰”地白了。那五彩锦鸡是三娘前几日从集市精心挑回来的,说是灵性足,炖汤最补。
“我去抓回来!”他转身就往后院冲,脚步有些慌乱。
“我也去帮忙!”阿青带着少年们一窝蜂跟上,嘴里还喊着,“别让它跑了!那可是三娘的汤!”
魏浔站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裂了裤子的忠伯紧闭房门,厨房窗户破了个大洞,三娘在灶膛里抢救她的勺子,陆随和少年们大呼小叫地追鸡去了,凌澜枫不知何时又坐回了树上,拿扇子遮着脸,肩膀抖动。
而他珍贵的、价值不菲的留影石,还架在石桌上,兢兢业业地记录着这一切。
魏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完了,全完了……这录的都是些什么啊……”
褚萧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想告诉他习惯就好。
凌澜枫在树上笑得差不多了,用扇子点着魏浔的方向,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小浔浔,你这修行实录,可真是……嗯,别开生面,精彩纷呈。”
魏浔欲哭无泪。
第五幕:魏浔的流云剑,与那招载入史册的“白虹贯日”
当陆随提着一只屁股上插着箭、还在扑腾的五彩锦鸡回来时,魏浔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不,准确说,是破罐子破摔了。
“行,挺好,都不错。”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走到院子空地中央,“反正都这样了,本少爷我也录一段。好歹证明我魏浔在这里,没光看热闹,也练了!”
他“锃”一声抽出自己的佩剑——流光。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阳光下流淌着寒光,剑柄缠金丝,剑鞘镶宝石,华丽非常。
“此剑名‘流光’,乃我及冠时父亲所赠,掺了三钱寒星铁,锋锐无匹。”魏浔挽了个剑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潇洒一些,“今日,便为大家舞一套流云剑法,此剑法重在身法轻灵,剑势连绵……”
他确实下过功夫。只见剑光起处,身形转动,衣袂翻飞,一招一式虽缺些杀伐实战之气,却也飘逸好看,颇有些世家子弟练剑的华美风范。
“这招云起龙骈!”他旋身刺剑。
“这招是风卷残云!”长剑划弧,带起风声。
“看好了,九天飞瀑!”他纵身跃起,长剑下劈,气势十足。
魏浔越舞越投入,越舞越忘我。渐渐地,他眼中只剩下手中的剑,耳中只剩下剑锋破空之声,心神通明,竟隐隐触摸到了那“人剑合一”的微妙感觉。就是现在!最后一招,白虹贯日!
凌澜枫眼珠一转:“这小子太嘚瑟,得加点真料。”
接着魏浔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灵力灌注剑身,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人与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前方——
朝着他心目中假想的、最强的敌人——
朝着石桌的方向——
疾刺而去!
“少爷小心!”忠伯的惊呼声从厢房窗口传来(他终究不放心,开窗偷看)。
“魏浔!”褚萧离已起身。
树上的凌澜枫金瞳一闪,指尖微动,一丝灵力弹出,并非阻止,而是……极其恶作剧地,在魏浔眼中,将石桌上留影石的影像,与他假想的“敌人”稍稍重叠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错觉。
魏浔人在半空,剑势已老,心中豪情万丈,誓要这最强一击惊艳全场!他甚至能感觉到灵力在剑尖吞吐,这一剑,是他习剑以来的巅峰!
然后,他看到了“敌人”清晰的面目——
是那颗晶莹剔透的、架在石桌上的、记录着今天所有“灾难”的回光石。
魏浔:“!!!”
他想收力,想变招,但白虹贯日讲究的便是一往无前,全力爆发。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剑势如虹,根本无法回转——
凌澜枫笑意一闪,指尖那缕本可用于偏移剑尖的灵力,在最后一刻悄无声息地散了。
“锵!!!”
一声清脆响亮的金石交击之声。
流光剑的剑尖,不偏不倚,精准地点在了回光石正中央。
回光石被这股大力击中,从石桌上猛地跳了起来,在空中高速旋转、翻滚,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璀璨却绝望的光芒,然后——
“噗通!”
精准地掉进了院子角落那口装满了清水、用于日常浆洗的大水缸里。
水花溅起一尺高。
魏浔落地,踉跄几步才站稳。他呆呆地看着那口还在荡漾波纹的水缸,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寒光闪闪的剑,再抬头看看周围所有人——忠伯瞪大的眼,三娘张大的嘴,陆随愕然的脸,少年们凝固的表情,树上凌澜枫那毫不掩饰的、灿烂到刺眼的笑容,以及褚萧离那扶额的、无可奈何的神情。
时间,再次凝固了。
凌澜枫慢悠悠道:“剑意一往无前,心无旁骛,是上乘剑心。可惜,眼力是下乘。” 他扇尖虚点魏浔手中剑,“心中无敌,故能一往无前;眼中有尘,故会误中副车。小子,你这堂课,价值连城。”
魏浔的表情,从呆滞,到茫然,到不敢置信,最后到彻底的、深沉的绝望。
“我的——留影石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哀嚎,响彻容光城上空。
……
尾声:回放,与那些真实的、闪光的瞬间
这石头不愧是云州天工坊的精品。从水缸里捞出来,用软布擦干,放在太阳底下晾晒了整整一个时辰后,魏浔战战兢兢地注入一丝灵力——
晶石表面灵光闪烁了几下,然后,顽强地、坚定地,再次亮了起来。
还能用!
当晚,小院正堂。槐树下摆开了桌椅,所有人都到齐了,连忠伯都换了一条崭新的深蓝色裤子,板着脸坐在角落——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耳根还残留着一丝红晕。
魏浔哭丧着脸,启动了留影石的播放功能。晶石投射出柔和的光幕,在堂屋的白墙上形成清晰的、略带水渍扭曲波纹的动态影像。
先是褚萧离一本正经地讲解引气,身后槐树上不断做鬼脸、扭曲出奇怪形状的枝叶;接着是三娘讲解灵食,少年们为莲子羹集体失衡摔作一团,最后那碗羹泼在回光石上,画面变成青绿色,声音拉长变调;然后是忠伯虎虎生风的伏虎拳,那惊天动地的转身回旋踢,裤子开裂的“刺啦”,深蓝色补丁的高清呈现,以及老人僵硬的表情和同手同脚的退场;陆随那一箭射穿草靶、撞破窗户、勺子掉进灶膛、野鸡羽毛颤动的连环画面。
最后,是魏浔自己那招载入史册的“白虹贯日”,剑尖点在回光石上的慢动作特写——晶石表面荡漾开的涟漪般的灵光波动,它飞起、旋转、翻滚、落水的完美弧线,以及魏浔脸上从“巅峰一击”的豪情到“吾命休矣”的惊恐的、细致入微的表情变化。
全记录下来了,一点没漏。
接着,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噗”地漏出一声气音。
紧接着,像是堤坝决口,笑声淹没了整个正堂。
凌澜枫笑得用扇子拍着桌子,眼角沁出泪花。三娘笑得直不起腰,趴在桌上捶打桌面。忠伯原本还绷着脸,可看到自己同手同脚走路的模样,老脸抽动了几下,终于也忍不住,摇头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指着魏浔最后那绝望的脸:“少爷……您……您这剑法……哈哈哈……”
陆随挠着头,看着自己射箭的英姿和后面一连串灾难的衔接,也咧开了大大的笑容。少年们更是笑得东倒西歪,阿青滚到地上,抱着肚子喊疼。
就连褚萧离,看着画面中自己身后那些张牙舞爪的枝叶鬼脸,再看看此刻笑得毫无形象、畅快淋漓的凌澜枫,唇角再也抑制不住,向上弯起,摇了摇头,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魏浔原本还在为回光石心疼,为寄回家的希望破灭而绝望。
可在这样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毫无芥蒂的、痛快淋漓的笑声里,他看着光幕上那些荒诞的、狼狈的、却又无比鲜活的画面,看着画面中每一个人——严肃讲课却不知背后有鬼的褚萧离,狡黠顽劣的凌澜枫,古板严肃却裂了裤子的忠伯,泼辣能干心疼勺子和野鸡的三娘,憨厚可靠却总出意外的陆随,活泼贪吃莽撞的少年们,还有那个志得意满却总在关键时刻搞砸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那块石头,好像也没那么可惜了。
心里关于面子和形象的东西,在这笑声中悄然碎裂、消散了。
“罢了,罢了,”魏浔也笑起来,笑出了眼泪,他抹着眼角,“就这样吧,就这样寄回家。让我爹看看,他儿子在这边,过得有多……热闹,多……功不唐捐?”
他最后憋出个文绉绉的词,又把自己逗笑了。
褚萧离擦去笑出的泪花,看向魏浔,缓缓开口,声音还带着笑意:“魏浔。”
“嗯?”魏浔笑着应道。
“这影像,”褚萧离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定格的、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的画面,最终落在凌澜枫那张在鬼脸背景前、笑得毫无阴霾的侧脸上,穿过尚未平息的笑声,落在每个人耳中,“能复制一份给我么?”
魏浔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萧离,你要这个干嘛?这……这全是丢人现眼啊!”
……
“留着,”褚萧离的目光依旧停在那光幕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等以后……无论多久以后,我们再回头看,会记得今日。”
会记得这个午后,阳光很好,槐叶很绿,风里带着莲子羹的甜香。有人一本正经地讲课,有人在背后用幻术做鬼脸。有人为了一碗羹摔得人仰马翻,有人打拳裂了打了补丁的裤子,有人一箭射穿了厨房窗户和明天的加餐,有人舞出了毕生最惊艳也最绝望的一剑。
会记得这些真实的、鲜活的、狼狈的、不完美的、却闪闪发光的瞬间。
会记得,他们曾这样开怀地、毫无顾忌地笑过。仿佛这样的日子,这样的笑声,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凌澜枫擦着笑出的眼泪,绯月扇“唰”地展开,虚点了魏浔一下,道:“小子,记得把我那段掐了。那鬼脸……咳,有损老祖我的形象。”
“啊?你真的不要了吗?”魏浔有点可惜,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留着吧,”褚萧离却说,目光转向凌澜枫,在灯火映照下,那双眼眸深处有种沉静的温柔,“都留着。好的,坏的,正经的,胡闹的。都是真的。”
他的目光平静地滑过凌澜枫带笑的侧脸,仿佛要穿过此刻的喧闹,将这一幕,连同这个人眼中罕见的不设防的笑意,一同牢牢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凌澜枫迎着他的目光,金瞳在晃动的烛火下流转着复杂难辨的光,那里面盛着未尽的笑意,也映着此刻满堂。
他就那样看了褚萧离片刻,扇子“唰”地合上,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嘴角不觉上扬。
“随你。”
魏浔嘀咕一句:“这玩意儿要是能记录蚀气痕迹就好了,去鹤鸣山那种地方说不定用得上。”
凌澜枫道:“这名字听着就老气,怕是还会有什么陈年旧账。”
……
墙上的画面又开始循环播放。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在这个平凡又不平凡的夜晚,久久不息,仿佛要冲破屋顶,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窗外,月色清冷如水银泻地,温柔笼罩着这座在深夜里依然亮着温暖灯火、传出阵阵欢笑的京阳小院。夜风穿过巷道,带着远处不知名夜虫的鸣叫,拂过院墙,拂过那棵见证了今日一切荒唐与欢笑的槐树。槐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低沉地、愉悦地笑着,又仿佛在记录着什么,诉说着什么。
留影石记录下的鸡飞狗跳,在夜间的回放中引发了又一轮掀翻屋顶的笑声。这份毫无修饰的鲜活与狼狈,被魏浔连同家书一并寄回。而在笑声渐息的深夜,褚萧离独坐灯下,指尖拂过怀中那枚复归温凉的师尊玉佩,目光落向西方——苏府的方向。
窗外的月光,清冷地照亮了他沉静的侧脸。
也照亮了桌上那份关于悲芳阁的新线索墨迹未干的摘要。
在这个时刻,褚萧离不禁想他那位师尊,此刻又在“衡”量着什么呢?
……
夜色渐深,少年们各自回房。魏浔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后院走。
然后他脚步顿了顿,没来由地觉得今晚风格外冷。他搓搓手臂,快步走开了。
以后就是一周三更 周五六日晚八点~ (从下周开始)周五、六、日更新从下周开始会稳定连载,基本不会变更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留影石记2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