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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霉梅 “小me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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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霉有些意外林冷月答应的如此爽快,她绽开笑颜跑到床边缓缓坐下。林冷月递给小霉一个枕头让她垫在身后,小霉接过后高兴地舒了一口气。
“有这么高兴吗?”林冷月不解地问。
小霉撑着手朝林冷月这边靠近一些,激动地说:“高兴,特别高兴!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愿意给我读书,而且这个人还是你!”
林冷月指了指自己:“我?”
小霉用力点点头,一字一句郑重地说:“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对我来说就是菩萨一般的存在。我,我不太会说话,反正就是特别特别感谢你。”
林冷月被小霉这么认真的样子搞的有点不好意思,偏开头轻轻嗓子说:“开始读书吧。”
林冷月的手寻摸着金属书签,准确地定位到了昨天结束的那页,小霉抢答说:“我知道,昨天我们读到了杜什么来着,大诗人写的什么来着……哎呀,昨天我睡觉前还想了好几遍来着,瞧我这脑子。”说着小霉还敲敲自己的脑袋。
“杜耒写的《寒夜》。”林冷月微笑着回应她。
小霉眼睛亮了一下,食指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说:“我记得那句诗是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是不是,我记对了吗?”
林冷月还真的被小霉给惊讶到了,点点头:“没错。”
小霉摸着自己的脑袋嘿嘿一笑:“我很喜欢这句。”
“其实,”林冷月缓缓开口,看着小霉,“小mei的mei,也不一定是倒霉的霉,也可以是梅花的梅。”
林冷月看到小霉的眼睛里眼波流转,自己的身影在小霉的眼睛里的身影渐渐的扭曲成一个c型,慢慢的又凸起马上要从眼睛里溢出。小霉抬起头看向天花板憋回眼泪,笑着说:“嗯,那我以后就是梅花的梅!”
小梅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庄重的沉默中,这个名字似乎就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她身上那把沉重的枷锁。
过了一会儿小梅说:“那个……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该叫你什么才好,叫恩人我感觉你好像不太喜欢,叫你的名字我觉得不太合适,太生分。你比我年纪大按道理我应该叫你姐姐,可是这样你好像……也不习惯?”
“抱歉,我没有什么弟弟妹妹,所以我不太习惯……”林冷月想了想也觉得她们的关系很复杂,称呼很难定。
小梅犹豫着小声开口说:“要不我叫你冷月吧,这样可以吗?”
林冷月分析了一下这个称呼,不生分,不奇怪,更接近朋友的叫法,她闭眼点了点头。
“那以后,你叫我小梅,梅花的梅,我叫你冷月!”
小梅见林冷月没反驳那就算同意了,凑过去冷月冷月冷月的一直叫她,林冷月用食指堵住小梅的嘴巴,“好了好了,读书吧。”
伴着林冷月清冷的嗓音,时钟咔咔咔的转动声,窗外行人的说话声和喇叭声渐渐消失,时针和分针重合之时林冷月合上书说:”今天不早了,休息吧。”
小梅觉得林冷月今天读的比之前都久,而且还很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小梅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不知不觉竟已过去了这么久。小梅揉揉眼睛道:“谢谢冷月,那我也回去睡觉了。”
刚起身,林冷月突然开口说:“这几天天气冷,暖气供应也不足睡客厅太冷了,先就在卧室睡吧。”
小梅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太麻烦你了。冷的话我再把衣服盖上就不冷了。”
林冷月思考了下故意严肃地说:“你病才刚好,着凉的话很容易再烧起来,你要是再生病我就不管你了。”
小梅噤声点点头,从客厅抱上自己的被子在林冷月身边躺下。林冷月背对着她侧着睡觉,小梅平躺着床上一动也不敢动,手指扣紧被子,担心着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会不会吵到林冷月。
直到她听见林冷月平稳的呼吸声,才渐渐的放松下来。那呼吸声很平稳,好像包含某种力量让人安心,这种感觉就像是把人包裹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小梅感觉床垫好像变得越来越软,她慢慢,慢慢的陷了进去。
某天,小梅等林冷月下班,一见林冷月就注意到了她手里提着的袋子颇有些意外,林冷月平常从来不会把办公室里的东西带回家。不过小梅观察塑料袋子映出来的形状倒像是本书,猜测可能是林冷月的地理杂志。等林冷月走到跟前,把袋子递给小梅说:“这个是给你的,我觉得你应该会用到。”
小梅接过袋子惊讶地问:“给我的吗?”
小梅打开袋子,拿出了一本比砖头还重的书问:“字典?”
“有本字典方便你查生词,读书的时候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林冷月说完后对小梅浅浅的笑了一下。
小梅张大嘴巴半天没发出一点响声,过了一会儿小梅哑声问道:“你能掐我一下吗?”
林冷月瞧着小梅也不像傻了的样子问:“为什么?”
小梅微微摇着头,难以置信般地说:“太幸福了,让人感觉不真实,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不是做梦,是真的。”林冷月说。
“求求你了,”小梅抓过林冷月的手凑到自己的脸上,声音恳切地说,“真的,你掐我一下。”
林冷月无奈地轻轻捏了一下小梅的脸,手感软软的像刚出炉的老式面包。林冷月问:“现在知道是真的了吧。”
“真的,是真的!”小梅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和商铺的伙计打着招呼,一面又不停地问林冷月:“什么时候买的呀,咱们也不路过书店呀?”
林冷月说:“是下课休息的时候出去买的。”
小梅笑地更开心了:“那就是专门为我出去买的。天哪,我命怎么这么好。”
林冷月无奈的摇摇头,一到开心的时候小梅就开始说一些命运之类的话。林冷月是唯物主义者自然是不信命数。她总在心里吐槽小梅有点迷信,可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说的很自然:“是你渴望知识的态度打动了我,并不是什么转运。”
小梅想了想笑着说:“嗯,是的,是我的努力,我今后要更加努力,我要把今天命名为小梅幸运日!”
林冷月无奈摇摇头。
小梅每天到家就马不停蹄的做家务,等林冷月处理完工作后准时躺到林冷月的床上开始每晚的睡前阅读。不过让小梅疑惑的是林冷月没有拿《千家诗》,而是取了一本新书。
“为什么不读那本了呀。”
林冷月靠在床头的枕头上,对小梅说:“那本都是诗歌,不太容易理解,我们换一本小说读。”
“什么书呀。”
“《呼兰河传》”
林冷月用她平淡叙事的声音带着小梅一起走进书了里描绘的东北小城呼兰河的世界,她们读了一晚上才大概了解了小城的面貌。熄灯后小梅闭着眼睛问林冷月:“为什么大家宁可溅一身的泥,又是想拆墙,又是要种树,为什么不干脆把东二道街的大泥坑填上呢?”
“因为填坑要大家一起出力,但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的”人,所以每年宁可淹死人,每年都不改。就像有些人,宁可继续忍受着熟悉的痛苦,也没有勇气从痛苦中逃离,去新的重新开始,这个世界缺少勇敢的人,但也渴望这种人的出现。”林冷月的声音在漆黑的卧室里飘呀飘,最后消失在小梅的梦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