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梅花便不同》矸石

3、收留 “菩萨，是

　　小霉本想着跟这位救命恩人多表达一些感激的话语，但她明显察觉到对方似乎不怎么想跟她交流，说多了怕对方嫌烦，所以一路上就安安静静地跟着对方。

　　林冷月的步频很快，小霉趿拉着鞋子小跑跟着。路灯打在林冷月的身上，看上去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前方的光亮靠的越来越近……小霉撞入了一团毛茸，匆匆地后退几步发现撞到了对方的围巾。小霉赶忙跟林冷月道歉，悄悄地摸摸自己的鼻子，还好是干的。

　　“到了。”林冷月说。

　　小霉抬头望去，这栋居民楼外墙很旧，大部分的墙皮都脱落了，但是每扇玻璃都被灯光照的亮亮的。用她见过的事物来比喻就像是过年烧的旺火堆，层层叠叠，垒了好高好高，点燃的时候砖头的缝隙会被火焰填满，逃逸出来的火星子像花瓣一样飞舞，最后又像流星一样消失。小霉喜欢蹲在旺火堆前，伸出双手，张开五指，贪婪的让每一寸细胞都吸收热量，余温温柔的烘烤着她的面庞，她感觉就像有一双温暖的大手环抱着她，这是这栋楼给她的初印象。

　　林冷月拉开楼宇门带着小霉上到四层，林冷月先转了转门把手，才从大衣的内侧掏出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林冷月打开玄关灯的开关，接着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递给小霉。小霉换好鞋站在玄关，有些不知所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决定站在原地不动。

　　“你稍等一下。”小霉看见林冷月进了一个房间，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套衣服递给小霉说：“你先去浴室洗个澡吧，把这身衣服换上。”

　　说罢她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小霉抱着衣服进了浴室，林冷月又从地柜里拿出各种一次性洗漱用品放到洗漱台上，这才关上浴室门到厨房做饭。正当林冷月拿着一袋调味料研究使用方法时，小霉的声音隔着浴室门听着不太真切地传来：“您好，我，我不会用这个，可以教一下我吗？”

　　林冷月放下手中的调料包，快步走到浴室敲了敲门问：“方便进吗？”

　　“稍微等一下，我穿下衣服。”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请进，”小霉打开浴室的门，衣服稍显凌乱，甚至有一条裤脚还卷着，她侧过身子让道，“麻烦你了。”

　　林冷月叫小霉过来看，教学道：“旋钮转到这里的时候，”林冷月指了指头顶，“是这个大花洒。”

　　“转到这里，”指了指墙上的喷头，“是这个出水。”

　　林冷月把手放在开关把手上，做出虚虚地假装拧的动作：“你洗的时候把这个向外掰一下，往左边拧是热水，右边是冷水。觉得烫了就朝右边拧，凉了就往左边拧一点。”

　　小霉专心致志地看着林冷月的动作道：“谢谢你，我学会了。”

　　林冷月拿起浴室架子上的瓶子说：“这个瓶子是洗头的，另一个是沐浴露。”

　　“新衣服我就先帮你放到隔间门外的这个衣框里了，旧的衣服你拿给我吧，我帮你装起来。”林冷月拿着小霉递给她的旧衣物出了浴室，在玄关找袋子的时候听到浴室里面传来的流水声。

　　小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林冷月正摆碗放筷子。“来吃饭吧。”林冷月把筷子递给小霉，两人相对而坐。小霉快速地用筷子把面拌好，随即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林冷月看对方这饿了好久的样子，放下筷子起身又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面包，放到桌子上：“家里的挂面不多了，这还有个面包。”

　　小霉脸忽地红了，赶忙低着头嘴里还叼着面，又要哭的样子看上去有点滑稽。吃完饭后，小霉要帮忙洗碗，林冷月拗不过她，又想小霉刚才连花洒都不会用，决定留在厨房帮忙。

　　“这个是什么？”小霉指了指林冷月正用来烧水的机器。

　　“这个叫电磁炉。”林冷月又细心地给小霉演示了一遍开启的步骤，小霉好似大开了眼界般说：“我一直是用炉子烧火做饭的，这个也太方便了吧，就这样点一点就能做饭了？”

　　林冷月看着对方环顾厨房里各种器具满眼冒光，看着小霉那求知的眼神，林冷月趁着热水的期间都给她介绍了一遍。

　　当锅中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在水面上炸开花时，林冷月把烧好的水倒入水槽中，撤身交给小霉来洗。从小霉利落的洗碗动作中，林冷月能看出小霉肯定是经常干活的人。林冷月把洗好的碗收进橱柜，让小霉先到沙发上坐下，倒了两杯温水端过去。

　　“面做的有点咸，”林冷月把水杯递给小霉，“喝点水吧。”

　　“谢谢。”小霉接过水杯以后嘴唇贴在杯壁抿了几口，双手握着杯子放到腿上，侧身看着冷月问：“恩人，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林冷月。”林冷月手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指着小霉腿上的伤口说，“我去给你拿碘伏。”

　　林冷月从客厅靠墙角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箱子，放到茶几上打开，里面装着满满的药品。她打开一包棉签，在碘伏里沾了沾，递给小霉。小霉拿着面前就直往伤口上戳，林冷月赶忙抓住小霉的手腕道：“还是我来吧。”林冷月接过棉签在伤口处从内到外画圈消毒后贴上创可贴。

　　“还有受伤的地方吗？”林冷月边贴创可贴边问小霉。

　　“没，没有了，”小霉摇摇头好奇地问，“你是医生吗？这么大的箱子里全是药啊。”

　　“不是，”林冷月合上盖子，把箱子放回原处，“今晚你睡沙发，我去拿张被子。”

　　林冷月从卧室拿了张被子放在沙发上，又到玄关检查了门锁，关灯便要回卧室去，小霉赶忙站起身问：“我......我明天早上几点离开？”

　　“七点半。”林冷月进了卧室，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小霉抽过来那张被子抱在怀里，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她躺在沙发上双手合拳在胸口，心里默念：“菩萨，是您终于回应我了吗？”

　　小霉面带微笑地闭上眼睛，马上便被沉沉的睡意卷入梦中。

　　“叮铃铃——”林冷月从睡梦中被吵醒，闻到了一阵香味，林冷月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看到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你醒啦？”小霉转头说，“我给你做早饭吧，但我看冰箱里食材不多，我打算做个煎鸡蛋，再加个炒土豆丝你看可以吗？”

　　“好。”林冷月道，“那我先去洗漱。”

　　等林冷月出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还有一杯温牛奶，但桌上只有一副碗筷。

　　“你吃了吗？”

　　“没，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就先做顿早饭吧。等我找到工作会来报答你的。”说着，小霉解下围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这身衣服我洗了再还给你吧，你放心我肯定会还的。”

　　“没事，不用还了，”林冷月又去厨房拿了双碗筷，“你也坐下来吃饭吧。总不能饿着肚子出去找工作。”

　　林冷月尝了小霉做好的煎蛋和土豆丝，轻轻点点头问：“你经常做饭吗?”

　　“嗯，我们家一直是我做饭。”小霉语气淡淡地。

　　林冷月喝了一口温牛奶，继续问到：“你有想过要做什么工作吗?”

　　小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打扫卫生，洗盘子，端菜什么的吧，这些我还是可以做的。”

　　林冷月不可置否，她沉默地继续吃着早饭。

　　“我吃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小霉站起身来，把椅子推回餐桌下面。

　　“你等一下，”林冷月起身进卧室，拿出一件棉衣递给小霉说，“有点旧了，但你先穿上吧，外面挺冷的。”

　　小霉双手颤抖的的接过那件衣服，眼眶有点红。

　　林冷月又往她手里塞了点钱道：“钱不多，找不到工作的话你还能在吃几顿。”

　　小霉慌张地摆手，连连后退道：“对不起，这个我不能收。”

　　小霉坚定地看着林冷月说：“您能给我一晚睡觉的地方，能给我一顿饭吃，能给我一件棉衣，这对我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这钱我是真的不能再收了。”

　　“那就依你的吧。”

　　小霉穿上棉衣，林冷月把装着旧衣服的袋子递给她。小霉接过后深深地朝林冷月鞠了一躬：“谢谢恩人，我会一直记得这份恩情的。”

　　林冷月说：“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