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梅花便不同》矸石

2、初遇 “你到我家

　　林冷月顿住脚步仔细地判别声音的来源，判断出好像是从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传来地。林冷月感觉浑身的细胞都颤栗了起来，神经的弦猛地绷紧，所有的感官在刹那间放大。她快速地四顾周围发现旁边的废弃小屋门口躺着一根铁管。林冷月大步走过去拿起铁管，放在手里掂量掂量，胳膊粗的管子，铁的，沉甸甸的，稍微有点生锈，称手，防身应该没问题。

　　林冷月摘掉左手的手套，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林冷月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拨号界面敲上“110”，随后打开相机，蹑手蹑脚地朝小巷子快步靠近。林冷月紧贴在小巷子的墙边，边走边用手机录像，她听到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说：“快点给老子把钱拿出来！不然老子打死你，听见没！”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我......我没钱啊，求求你，放过我吧，救命啊——”

　　林冷月这时走到了小巷子的入口边缘，她的心脏嘭嘭嘭的疯狂跳动着，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林冷月把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打开，伸到墙边，借着手机的屏幕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中年男子正提着一个女子的衣领，疯狂摇晃着。林冷月飞速地根据画面判断着情况，对方只有一个人，手上无刀具。

　　“没钱，没钱，踏马的你刚才就这么说，结果老子一搜你就搜见了。快点！老实地掏出来，肯定还有！”抢劫的男子朝着女孩的面上吼着，那女孩明显被吓地魂飞魄散，哽咽着说：“我真没有了......我真的没有了呜呜呜......”

　　男人抡起女孩的领子一把把她甩飞到墙边，表情狰狞扭曲，朝旁边啐了一口唾沫，两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恶狠狠地说：“不说是吧？行，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看你还敢不说！”

　　林冷月心里蹿起一团怒火，收回手机切换成拨号界面，看着上面“110”这三个让人安心的数字，她一闭眼，心一横，手紧紧攥住铁管子大跨一步到小巷入口，举着手机厉声嗬道：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男人手上解裤带的动作一滞。林冷月见状猛地用铁管敲击巷口处的垃圾桶，制造出巨大的声响。那男人一转头看见这来人右手拿着铁棍，手机贴在耳侧报警，一整个堵住巷口不让他走的架势，便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踉跄着骂骂咧咧地朝胡同另一边跑走了。

　　林冷月握住铁管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大脑中一阵后怕汹涌而来，让她头皮发麻。她刚才几乎是抱着决一死战的决心冲了出来，没想到这家伙是个欺软怕硬的怂人，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冷月赶忙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跑向女孩查看她的状况，林冷月拍拍女孩的肩膀声音焦急地说：“他走了，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需不需要我叫救护车。”

　　林冷月蹲着，把铁棍放到一旁的地上，从头到脚的迅速观察了一遍女孩的伤势，没有发现大量出血的伤口，又拨开女孩额前的乱发，脸上有一片明显通红的巴掌印，额头没有流血。林冷月松了一口气，庆幸她今天站出来了，没有让坏人得逞。林冷月注意到女孩身上穿的还是秋天的薄秋衣，裤子松松垮垮得极不合身，还满是补丁，鞋子也是褪色的牛仔帆布鞋，乱糟糟的一头短发，发尾层次不齐的。

　　那女孩还处在被吓得不轻地惊恐之中，眼泪不住地涌出，她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只有几丝呜咽声从她的嘴里泄出。但她那双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的大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冷月看，看着看着哭地更凶猛了，眼泪决堤般涌出，几乎要把她这张不大的小脸都洗了一遍。林冷月看女孩这哭的样子也有些慌了，刚才的紧张感又开始鼓动着她的大脑，林冷月抬头环顾四周，周围黑漆漆的，这个小巷子没有路灯，白天都很少人来，更别说黑夜了，如果抢劫犯这时再折返回来她们就难办了。

　　林冷月边想着，边捡起地上的棍子站起身来，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颤抖，对那女孩说：“别哭了，这里不安全，先跟我走。”

　　林冷月抓着女孩的手在胡同里飞奔着，林冷月感觉心脏正在猛烈地跳动着，耳边的狂风好似猛兽呼啸而过，她一刻也不敢放慢脚步，多犹豫一秒风险就多几分。

　　“还......还没到吗？我跑不动了。”女孩感觉此刻都感觉不到自己腿的存在了，只是被麻木的被拽着向前跑。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住宅区了，那里人多安全！”林冷月迅速回头瞟了一眼体力不支的女孩，更用力握她的手，两个人此时都呼吸急促，呼出的团团白气瞬间四散开来消失在脑后。等到视野开阔，还能看到远处居民楼的油烟管道飘散浓烟，林冷月这才放慢脚步，拉着女孩到小卖铺前的石墩停下。林冷月松开手，女孩的手从林冷月手中脱出，她靠在石墩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猛地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先不要大口呼吸，对呼吸道不好，你试着小口慢慢地呼吸。”林冷月原地慢慢踱着步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女孩学着她的样子也小口的呼吸着。

　　“谢谢，好多了。”女孩双手护着不停起伏的胸口笑着看向林冷月。

　　“你家在哪，还有钱回去吗？”林冷月呼吸平缓后手扶住一个石墩的边缘缓缓坐下。

　　女孩低着头，攥住衣角的指尖有些发白，她看向林冷月，半晌才发出微弱的声音说：“我......没有家。”

　　林冷月蹙了蹙眉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支支吾吾的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林冷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搓着自己有些冻僵的手，语气平和地说：“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我知道附近的派出所在哪，带你去做个笔录吧，你可以让警察联系你的家人。”

　　说罢林冷月示意女孩跟上，转身就要走，刚一抬脚那女孩却扑过来抱住她的一条大腿，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说：“求求，求求你，不要带我去找警察！”林冷月被这突如其来地动作吓了一大跳，赶忙想用手拽起女孩，结果对方抱地更紧了。林冷月感觉到周围的路人朝她们投向异样的目光，有些着急地微屈着身子，轻轻拍拍女孩的肩头说道：“你不想去，那咱们好好说话，你先起来。”

　　“你不骗我吗？你确定不带我去找警察吗？”女孩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脖子里。

　　“你不想去就不去，我以为你是防备我，不想和我说。好了，你快起来。”林冷月又拽了一下女孩，感觉到腿上抱着的力度减轻，便顺势用力抓住女孩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看着对方低着头不敢正眼瞧她的模样，她声音冷冷地说：“那你现在认真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女孩稍稍抬眼瞧了林冷月一眼，又赶忙低下头看向地下的雪脚印，声音颤抖地说：“我......我没有名字，你就叫我小霉吧。”

　　“哪个mei字？梅花的梅吗？”

　　“不是，倒霉的霉，因为我从小比较倒霉。”女孩摇摇头，这次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林冷月。

　　“那你平时都睡在哪？”林冷月盯着对方的眼睛反问。

　　“我就睡在刚才那个小巷的一个破房子里，不过以后也不敢回去了，他肯定还回来报复我的。”女孩不自然地揉揉耳朵，说话时不时瞄一下林冷月。

　　“你说谎，那个小巷子都是建筑墙体，并没有你说的那种能住人的破房子。你对我撒谎并没有意义，如果你不说实话那我唯一能帮你的方式，只有把你送到派出所。”林冷月说着便要从兜里掏出手机，女孩见状赶忙跪到林冷月的面前，伸出手压住林冷月的动作，不停地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雪地上，砸出许多小坑，她哽咽着开口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谎的，其实我今天才到这里。我，我是从村子里逃出来的，刚才雪下的好大，我只能想办法找个地方避雪。没想到在巷子里遇到了抢劫的，我身上所有的钱都被他拿走了，呜呃呃呃......”女孩努力把自己的呜咽声咽回肚子里，林冷月蹲下身，双臂抱胸冷静地盯着女孩质问道：“那又是为什么逃出来，怎么逃出来的。”

　　女孩手矗在地上，手指用力扣着地面，咬着牙说：“因为我娘要让我嫁给村里的瘸子，我害怕，就趁着天没亮带着我攒的一点钱躲进货车，等我被卸货的人叫醒就发现自己到这了。”

　　“身份证有吗？”

　　“没有，我没办过。”女孩摇摇头。

　　林冷月哑口，她从兜里掏出一包手帕纸，抽出里面的纸巾递给女孩：“小霉......是吧，你先擦擦眼泪吧。”

　　女孩接过纸巾，先是轻轻放在自己的鼻尖处嗅了嗅，才慢慢地用力擦自己的眼睛。林冷月站起身来，头瞥到一边叹了一口气说：“今天下雪了，晚上的温度可能接近零下二十多度，你在外面会被冻死的。”

　　女孩擤了擤鼻涕，带着浓重地鼻音说：“冻死也好，总比警察把我送回家，第二天嫁给瘸子要好。要是我能扛过今晚，明天找份工作就有救了。”

　　林冷月看见对方盯着自己的坚定的目光，女孩虽然脸看起来脏兮兮的，鼻子通红，这确实倒像是个逃婚的勇敢少女。林冷月沉默了，她的大脑飞快地思考着：“把她送到派出所，警察肯定会联系她的家人，她大概率要带回家成亲。就算我现在给她钱，她没有身份证也住不了旅店，这附近也没什么可以遮蔽的地方，她可能真的会被冻死。”

　　林冷月权衡了下利弊，最后说：“你到我家来吧，我收留你一晚。你没有身份证就算我给了你钱，你也住不了旅店。”

　　女孩怔住了，片响激动地问：“真，真的吗？”

　　“你若不愿意，就——”

　　“我当然愿意！”女孩跳起来想要给林冷月一个拥抱，又戛然停住了动作，尴尬地拍拍自己的衣服说，“对不起，身上脏，我，我真的激动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谢，谢谢你！”

　　林冷月双手插进兜，走在女孩的前面，往走了几步转过头发现女孩还愣在原地，林冷月提高了一点音量朝她喊：“发什么呆呢，跟我走。”

　　女孩重重地点了下头，“嗯”了一声朝林冷月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