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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轮船之宴(五) 哗啦啦的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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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并没有动怒。
他只是抬起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眼,便有毒蛇般的阴森缠绕到颈间,不得喘息。
“我夸奖过你是个聪明人。”
“倒也没那么严重吧。”从背后伸出来的手驱散了这股寒意,狐狸趴在林安澜的肩边笑言,“只是一场游戏,作为客人来讲我也很喜欢这样的局面啊。”
“客人?赌局?”管家莫名的念了一遍,“我并没有什么可以跟你们赌的。”
他突然莫名的笑了一下,石板般的脸似乎很久没有做过表情,僵硬而微妙:“如果一定要赌的话,那我也只能赌我的权利。”
“我赌,这艘船永不停靠。”
非常莫名其妙的赌注,但林安澜心下一紧。飞快了瞄了眼身侧,随即就要收回目光,可那只狐狸,却莫名其妙的偏过头来。
!
两人挨的极近,彼此的吐息似乎都吹拂在对面的唇边,沾染上另方的气味。而那双四目相对的眼睛中……
好吧,其实人的眼睛中并不能写出那么多的情绪,林安澜只看到那没有动摇的默许。只是……
有点装了啊。她的嘴角扯了扯,莫名泄出几分笑意。而那弯弯的眼睛远比嘴巴更诚实,让狐狸,一愣。
“所以,如果不赞同我的赌注,那我就先行告退了。”管家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接下来便是脚尖传来的突兀刺痛。
狐狸反应过来,却为林安澜的大胆感到震惊。她什么时候,敢对我摆出这样的姿态。
彼此的脑中都是七想八想,但嘴上,却是无言的默契。“不,就赌这个。”狐狸也许故作几分的兴奋说到,“加上您,这赌局本就有意思极了。”
“这一定是一场,非常公平的赌局吧!”
通通通——
突然间,四周的射灯逐一开启,随即摇晃间,共同指向了正中间,那张翠绿的桌台。与众不同的氛围让所有的赌徒停下了动作,他们站了起来,面对中央。有的人只是闲人,但有的人,甚至手中还有未扔出的算筹。无论如何,他们都放弃了自己的赌桌,朝圣一般面对了他们的赌桌!
林安澜甚至看到,连王欣都停止了挣扎,诡异的朝拜着中央。而带来这一切的,就是管家。只是一个管家就有如此的威能?那如果是王呢,如果是王!
“您连内容都选好了吗,真是贴心。”狐狸轻松的说道,但那紧绷的后背,却暴露了无措的内心。
“是啊,麻将不好吗,四个人。”管家似笑非笑的扫视,似乎看透了每个人,“虽说这只兔子没有资格站上赌桌,但我看你这走哪带哪的架势,便给你们一个共同的机会。”
“因为,也就此一次罢了。”
赤裸裸的威胁,管家无情的脸孔越苍白,那拉扯的嘴唇便越鲜红。甚至血红的,似有液体滴落。林安澜知道,这是处决的前兆,她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孤注一掷。
作为先天的劣势者,她的命一半在自己,另一半却在别人手中。狐狸对此的配合度有多少她不得而知,但管家的自傲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他不听,也不屑。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赌注,都是无用之物。”
小赵试图开口挽回什么,但不耐的管家早已失去分辨的兴趣,“开始吧!”
砰砰砰—
稀里哗啦的麻将声在桌面奏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紧绷。所有人的面色都入土,包括狐狸。林安澜看见那张向来似笑非笑的口拉的笔直,嘴角刻下的阴影就如此场赌局的未来,黑色。
“碰。”全场唯一轻松的人轻巧推牌,“三条。”狐狸看着自己手中的牌眉头紧锁,拿不准是否要跟一手。赌局的难度超乎了她的意料,似乎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这转瞬即逝的牌面真的是机会吗?
“吃。”时间不等人,她推动牌堆,“五万。”不好。扔出的一瞬间,她就略感不妙,管家的手指正在牌码间蠢蠢欲动,难道说—
“三,四……”“碰。”
林安澜的声音突兀的从旁边传了过来,强行截断了管家的话语。管家的表情未变,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但所有人都莫名的松了口气。太好了!
不过她这手牌怕是拆的稀碎,没办法在赢了。狐狸在心中盘算着,她自己还有机会,可……
“七条。”“吃。”
小赵惊鄂的拿到这张仅剩的七条,没想到竟还有他的份。本来他已经绝望了,胜利似乎与他遥遥无关。可此时的他又一次的燃起了希望,为了赢下那个管家,他们要送我赢?
管家不语,他只是一味的出着手中的牌,冷静的宛若机器,唯有暗处中留有人群的暗流涌动。林安澜的犹豫严重拖慢了牌局的进程,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推进这场牌局才是对她最有利的局面,让赵赢吗?那么自己永远都是草食者,永远都坐在牌桌的下面。
她不能接受这种赢法。
“八万。”“吃。”“你!”
响起的三个声音,是林安澜冷若冰霜,是管家平平无奇,是赵的抓狂。狐狸没有吭声,但眼神微沉。她看向林安澜,但对方并不回望。无法交错的眼神,是永远无法触碰的天堑。
“看来,是我要赢了。”管家突然笑了起来,他似乎终于在这种各怀鬼胎中获得了乐趣。“聪明人总是会识时务而上。乖孩子,你准备好得到我的奖励了吗?”
“是的,我准备好了。”林安澜也突兀的笑了。
大势已去,牌桌上的合作与挡拆就是那么迅速,赌徒是不可信的,可惜往往到最后的时刻赌客才能意识到。一切的自毁只是兴味的一环,在小赵徒劳的阻拦中,林安澜终归投出那致命的一张!
“胡。”
管家面前的牌四散飞舞,就像这些玩家崩毁的命运,“游戏结束了。”
他站了起来,自得的宣判着,“感谢我的仁慈吧,我只是让你们长久的留在这乌托邦中,就算是王也说不出我的残忍。”
“去玩吧,忘记这场赌局,你们输给我没有什么。”他懒得去看那些即将爆发的争吵,观赏人心的快乐弥补了赌局的无趣。然而异变就在这些放松中,他猛然发现,他居然。
脱离不了赌桌!
“终于发现了吗。”笑意染上了狐狸的眉间,“这场赌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不可能,我已经连吃三家!”管家大手一挥,只觉得荒唐可笑,可现实却在……
“你的确赢了我们。”狐狸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赢了我和那只狗。”
“但你还差一个人,怎么能就此结束呢?”
人?强烈的指向让管家一瞬间锁定了目标,但:“不可能,她只是一直愚蠢的兔子,她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赌局!”
“但我赢了那只狗。”狐狸冷冷的说到,“我的积分比他更高,而我们的赌注是他的身份,刚刚结束的赌局已经敲定了我们的终结,但还没敲定她和你的终结。”
“赌局还在继续!”
“这种事情!”管家咬牙,看着那张空空的兔子面具,一股久违的燃烧从心底蔓延,“不可能,她的面具并没有变化,她还是一无所有!”
“可你否定不了你离不开的现实不是吗。”林安澜幽幽的开口道,“还是你在否定规则的神圣?赌局就是一切?肉食者是肆意的?”
“还是说王是绝对的也是一样的虚假?!”
“狂妄!”
咆哮,狂卷的咆哮突然震响!从空间,从时间,从万千人的口中,从管家的面前咆哮!房子在震颤,海水在咆哮,一页扁舟开始翻涌,如同命运之河中徒劳的攀进。
“狂妄!”
管家被激怒了,他一把扯掉了面具,露出的,居然仍是一张没有一点四官的白面!唯一的器官是那张张合的口,咧着锋利的牙杀意毕露:“你以为你在质疑什么!”
“你在质疑一切,质疑你根本不敢碰触的规则,质疑你的命是否有你的嘴那么硬!准备好了,你准备要面对惩罚了吗!”
锋利的疾风吹的人站不稳,连脸都发白,人都发软。可这战胜不了,那颗孤注一掷的心。林安澜知道,一个优秀的赌徒要有搜哈的疯狂,而另一个人只会更懂更疯!
狐狸大笑起来,笑的猖狂,笑的天崩地裂,笑的肆无忌惮:“来吧来吧,既然如此,让我们的赌注重置吧,抛下那些毫无意义的粪土,用同等的筹码开启这场伟大的豪赌!”
“让我们用玩家的身份。”
“来赌这场故事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