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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轮船之宴（四） 正式开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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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者的诅咒总是直白而刺耳的，只是开始的林安澜并不明白这在讲些什么。
但是当她重回大厅的时候，她便明白了一切。
心下一沉，林安澜几步并赶，一把抓住了小赵的手：“你在干什么？”
“啊……林主编啊，我……我只是参与游戏罢了。”小赵的语气一开始还有抓包的慌张，但越是开口却越是理直气壮，“毕竟我是肉食者，不遵守规则可不行。”
“……那你确定你的赌注吗？”林安澜不欲纠正这口中的自私，她只是想阻拦一把，这刚开始便泯灭人性的疯狂，“你确定要赌上你女朋友的命吗！”
小赵嗤笑了一声，只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回道：“没办法，我没有钱啊。再说，林编您不也靠着这大赚一笔吗？看您那鼓囊囊的兜子，多么慷慨啊。”
“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林编又不是自愿参与的，可你居然主动拉我去死，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女朋友！”眼含热泪的王欣终于忍不住声嘶力竭的吼道，可颤抖的尾音却只能暴露底色的无措。
“我知道，我知道！你怕什么，我不会上来就玩大的，知道柏青哥不？”小赵舔舔嘴唇，语气兴奋，“我只需要压上你换一笔硬币，它是不会直接陪光的。你看着吧，这老简单了，只要我把硬币从上投到底下活动的那个豁口，我们就能大发一比！你爸妈不是一直嫌弃我穷吗，只要这一笔，我们就再也不会承受这样的压力了！”
他完全被这种渴望冲昏了头脑，林安澜明明死死的扯着他，王欣也在不断的挣扎，可他仍旧紧拽着，要将王欣推入那上下不断挤压的囚笼！
金钱的力量就是这么大，拿他人生命慷慨行事的魔盒一但打开，就有那么多贪婪的苍蝇一哄而上！林安澜的心沉入了谷底：“你不要用王欣，我这里有钱，你用我的。”
“不。”然而赵出乎意料的拒绝了她，“你的钱是那只狐狸给你的吧，我可琢磨不透她。不过，我建议你快点松手，不然。”
他的眼中目露杀气，回首间的面具闪烁着冷冽的凶光。林安澜被猛然一震，手间无意的一松。此刻她才看清那张一直被潜意识所忽略的那张面具。
那是一张狗面具？
家养的宠物，却在危机中吃主。林安澜此刻才意识到，她似乎应该评估每张面具下所代指的现实。而也就在这片刻间，王欣被毫不犹豫的塞入其中。
……咬牙，事实无法改变，林安澜轻轻的对王欣摇了摇头，示意暂时不要哭闹，保持体力。她深深的看向小赵这位又熟悉又陌生的同事，只觉得人的改变居然只需要一瞬。
赵的眼中已经全然无他了，他抓起一大笔的硬币，叮叮当当的往机器投去。也许一开始还不够信心，也许一开始还比较谨慎，他的起手是一颗一颗的放入。不过作为实际上最著名的赌博机器，柏青哥的困难只有开始才昭示着后续。总是差那么一点，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赵的脑袋中绷着一条紧紧的弦，让他凸着眼睛，抓着机器。滚落了，一下，两下，好，只要在往下一格，就能进了。可偏偏，被那该死的铁棍挑落四方。但是没关系，我还有很多，等我中奖，这些遗留都是属于我的！
他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劝自己不急不躁。可越发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手，见证着他越跳越快的心脏！再投，再投！赵的身子快要探入机间，白色的硬币闪着幸运的光，就在他的注视下下滑，进入，进入，毁了！
“啊——！”愤怒的重击，林安澜看到，金钱终究要人疯了。捶打着机器，探身的咆哮，疯狂就那么悬挂着一线之隔。
“我来和你玩。”林安澜突兀的坐到了赵的旁边。“你？不需要，这是我一个人的游戏。”他喘着粗气，但仅存的理智仍让其谨慎的拒绝。
“放心，我只是做一个陪伴。你知道的，我只是个食草者，根本拿不走这些东西。”在赵的视角中，林安澜简直疯了一般。她就这么赤裸裸的坐在了身边，然后，掏出了白亮亮的一切！
钱，好多的钱！赵简直想要冲上去，抱住它！他听到了那段对话，却想象不到那狐狸是那样的慷慨。更让他想象不到的，是林安澜的随意！
“疯了……疯了……”她难道不知道这是钱吗？不可能，不可能的，这就是现实中最白花花的钱啊！她难道不知道这些可带出吗？所有人都听得见那句宣告！她难道……
不不不，赵疯狂的摇着头，所有的内容都解读不了林安澜的狂热，她的阔绰，她把大把大把钱置入水坑的轻狂！她好像比自己还要疯了，顶着王欣绝望的目光，顶着自己的贪婪，顶着受伤的躯体。沉重的硬币压开了未结痂的伤口，磨破了向投币处不断推送的指尖，血淋淋的一片却又白亮亮的惊人。林安澜手中的硬币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减少，疯狂的投入，让这疯狂的筹码十分钟内就要消耗殆尽！
赵目瞪口呆的看着，居然都忘了他自己的战局。但是他好生羡慕，那一颗颗崩落硬币的声音如此清楚，就是他那幻想中阔绰的自己。梦想在奏乐中飞舞，但戛然而止的停顿却只能一脚给他踹回沟内，林安澜停手了！
“不玩了。”开始与结束一样利落，她猛然站起身，冷静的就要离开。她的结束没有带走一枚，却留下了高耸的币塔。颤巍巍的，明明就会一推就倒。
“给我，给我！”赵顾不上他的忌惮，余光中周身蠢蠢欲动的赌徒，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我是你的同事，给我才是最恰当的。”
他厚着脸皮直接挤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投入硬币。果然，一切就如他预料一般，只是几枚，那高塔不稳的塔尖就轰然倒塌，第一次让他听到了清脆的回响！
太爽了，太爽了，赵的信心猛然膨胀了起来。林安澜在旁边冷眼旁观着，看他的举动越发疯狂。
一开始只是几枚，便能听到硬币的脆响。但接下来就需要更多，才能换取沉重的轰鸣。不过没关系，虽然付出的多了，但赚的也一样的多。越往下越沉稳的塔底，也昭示着更多更利落的厚重。
他的面具变了……林安澜面具下的眉毛紧缩，那张呲牙咧嘴的狗嘴随着进程，似乎越发变动，越发拉长。简直，像狼一般。像狼一样的贪得无厌，冒着饥饿的绿光。他原始的筹码渐渐扔光了，但还有从林安澜处得到的赚取。他投入的足够多了，只想一把捞回所有。却让他忘了，仔细观察才是赌徒的心得。
柏青哥的赌台开始变的肮脏了，硬币的滚落开始变的缓慢。在不断的摩擦循环中，它的每一处花纹都沾染了红色的血浆。一开始是滚落的顺滑，可逐渐就变成了粘稠的肮脏。赵的急切让他忽略了危险，可林安澜却看的分明。不合时宜的，她的脑中突然闪过筹码室中，那张诡异的狐脸。
“你知道你为什么成为不了一个优秀的赌徒吗？”林安澜未语，她却以毫不在意的继续说教。
“一个游戏的赌徒，需要有优秀的赌术。它确保你的命运在你的手中，不被操控。”
“你还要有冷静的头脑。它能让你及时收手，带走你该带走的，留下你该留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狐狸的嬉笑与林安澜的心声共同响起，那是一句她似乎早就听过的一句话：“是有搜哈一切的疯狂。”
“因为疯狂，才是赌桌的一切。”
轰——
林安澜猛的睁开了眼，她一把抓住，在赵极欲食人的目光中，毅然决然按住了最后的那么硬币。“你输了。”
“你输了，这枚硬币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她面沉入水，与另一双狰狞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机器已经被血侵染的无法运行了，你的筹码只剩这最后一枚。”
“是你，是你在算计我。”赵发烫的大脑终于冷却下来，却在下一瞬只想狠砸那张脸，“还给我，你不要管这些，那是我的硬币！”
“然后在徒劳了扔进去。也许你觉得你只是浪费了一条命，但实际上，你是浪费了一次逆风改命的机会。”
“是你害了我，你还敢说这些。我就要扔，我要让你后悔，是你逼我的，是你杀了王欣，我要让你世世代代都记着这个事实！”
狗急跳墙的人永远没有理智，除非还有机会！搜哈一切的疯狂？林安澜终于在心中冷笑，她未必没有！
“来赌吧，别做出两败俱伤的局面！你还有一个只有我愿意赌的东西，杀了王欣，我不会跟你赌，而你也只会被赶出。别忘了，这场游戏还没找到结局！”
“你要我的什么？”“身份！”
林安澜毫不犹豫的说到：“我要赌那张面具，我赢，你我互换。你赢，你拿走一切！”
什么！小赵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想过，面具也能成为赌注的一部分。这不是不可以，因为他记得，赌局就是一切。但他也记得，那只被坑死的秃鹫！
“不不对，你根本没有权利走上赌桌！”
“那要是加上她呢，加上那只狐狸！”林安澜毫不犹豫的指向了那只正在看热闹的狐狸。
狐狸的微笑不变，她凑近了过来，却用最冷笑的声音在林安澜耳边哼言：“喂喂喂，我还没答应呢。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配合你？”
“就凭我有你要的东西。”林安澜同样回道,“我能给你你最需要的乐子！”
“是不是，管家，双方都是肉食者的赌局是成立的。”她就这么，赤裸裸的，抓住了管家的衣角！
“我们来一场四个人的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