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番外二：林声的日记 番外二：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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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宋词不知道，林声也有一本日记。
从高二开始写的。
不是每天都写，只是偶尔——想他的时候，特别想他的时候，或者见不到他的时候。
那些日记，林声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
包括宋词。
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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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则
2015年3月12日阴
今天下雨。
放学的时候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呆。
宋词跑过来，把伞塞给我，自己冲进雨里。
我喊他，他头也不回，只是挥挥手。
晚上我给他发消息，问他淋雨了没有。
他说：「没事，身体好。」
第二天我才知道，他发烧了。
请假没来上课。
我放学去看他，他躺在床上，脸红红的，看见我就笑。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说：“看你死了没有。”
他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咳嗽。
我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我忽然有点心慌，站起来说：“我走了。”
他说：“好。”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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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则
2015年6月18日阴
期末考试。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不会做，咬着笔杆想了半天。
忽然有人扔了个小纸条过来。
是宋词的。
上面写着答案。
我没捡。
不是不想捡，是不能捡。作弊不好，而且万一被老师发现，他也会被牵连。
考完他问我为什么不捡，我说：“作弊不好。”
他说：“那你想出来了吗？”
我说：“想出来了，最后一步算错了。”
他无语了。
其实我没想出来。那道题我根本不会。
但我不想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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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则
2015年8月30日晴
明天就要交分科表了。
我知道宋词会选理。他物理化学好，肯定选理。
可我文科好，应该选文。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选文，就跟他分开了。选理，我可能跟不上。
纠结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填了文。
报名那天，我站在公告栏前面发呆。
忽然有人走过来，是宋词。
他问我：“你选什么？”
我说：“文科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哦。”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他什么都没说。
下午回家，路过公告栏的时候，我看见他交的表。
文科。
他改志愿了。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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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则
2015年9月1日晴
分班结果出来了。
我和宋词都在文科一班。
他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
我说：“想学文，不行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好像在问：你是不是为了我？
我没回答。
可我知道，他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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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则
2016年2月14日阴
情人节。
班里好多人送巧克力，乱糟糟的。
我低头写作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放学的时候，我在桌洞里发现了一包橘子糖。
橘子糖是我最爱吃的。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词。
晚上我给他发消息：「糖是你放的？」
他说：「什么糖？」
我说：「橘子糖。」
他说：「不知道，不是我。」
我回：「哦。」
可我知道是他。
肯定是他。
那包糖我吃了很久，一颗都舍不得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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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则
2016年4月12日晴
今天体育课跑步。
宋词跑在我后面，我知道他在看我。
跑完步，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盯着我发呆。
就那一眼，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移开目光。
他的耳朵红了。
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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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则
2016年6月7日阴
高考第一天。
语文作文写偏了，考完心情很差。
宋词问我怎么了，我说作文写偏了。
他说：“偏了就偏了，下午好好考。”
下午数学更难，考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陪着我坐着，什么都不说。
我忽然说：“宋词，万一我考不好怎么办？”
他说：“不会的。”
我说：“万一呢？”
他想了想，说：“那我也不走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
可他的那句话，我记住了。
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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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则
2016年6月25日晴
出分那天，我紧张得手都在抖。
宋词比我淡定，还说等我一起查。
我们一起查的。
我考得不错，他考得也不错。
我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
他问我报哪儿。
我说：“南京。”
他说：“好。”
然后他顿了顿，说：“我报北京。”
我没说话。
其实我想问，你能不能报南京？
但我说不出口。
我没资格要求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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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则
2016年7月28日晴
录取通知书到了。
南师大。
我拿着通知书，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
然后我想起宋词，他说他报的北京。
不知道他的到了没有。
我正要上楼找他，就听见他在楼下喊我。
我跑下去，他站在那儿，手里也拿着一封信。
南大。
他报的南大。
我愣住了。
“你不是报北京吗？”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改的。”他说，“三天前改的。”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然后我们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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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则
2016年8月12日晴
十八岁生日。
宋词送了我一把二胡。
二胡。
他知道我缺一把好二胡，知道我舍不得买新的，知道我每次拉那把破二胡都要调半天音。
所以他攒了两年的钱，给我买了这把。
我打开盒子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我擦。
“你别哭啊——”
我不管，就是哭。
他把我抱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有他在真好。
那天晚上，我给他拉了一首《生日快乐》。
他听得笑眯眯的，说：“以后每年都给我拉这个。”
我说：“好。”
以后每年。
每年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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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则
2016年9月3日阴
今天去南京。
宋词送我到车站。
进站的时候，我没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上了火车，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站台一点点后退。
手机响了，是宋词的消息。
「到了给我发消息。」
我回：「好。」
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明明只是去上学，明明他过两天也来，明明我们还在一个城市。
可我就是想哭。
因为第一次，我们要分开了。
虽然只是四十分钟地铁的距离。
可还是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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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则
2016年9月10日晴
开学一周了。
每天跟宋词视频，可还是很想他。
想他的声音，想他的脸，想他坐在我旁边吃包子的样子。
室友问我：“你跟谁视频呢？天天视频？”
我说：“男朋友。”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哦。”
就一个“哦”。
没多问，没大惊小怪，没露出奇怪的眼神。
我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大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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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则
2016年9月24日雨
今天去南大找他。
他翘了下午的课来接我，站在东门口等我。
看见我的时候，他眼睛亮了一下。
就一下。
我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他带我去吃麻辣香锅，我辣得直吸气，他在旁边笑我，给我倒水。
晚上送我回学校，在地铁站门口，我忽然想抱他。
然后我就抱了。
抱了一下，很快松开，转身就跑。
跑到地铁站里面，我才敢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摸着我刚才抱过的地方，傻傻地笑。
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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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则
2016年10月5日晴
国庆回家。
火车上，我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正看着我。
“看什么？”我问。
他说：“看你。”
我的耳朵红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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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则
2016年10月28日阴
宋词最近不对劲。
消息变少了，回复变慢了，找他他说有事。
我问他是不是出问题了，他说没有。
可我知道有。
那天晚上我忍不住了，发消息问他：「我们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明天见面说。」
第二天我去找他，问他为什么不理我。
他说，他怕自己太想我，怕自己离不开我。
我愣住了。
原来不是嫌我烦，是怕自己太依赖我。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傻子。”我说。
他也笑了，把我抱进怀里。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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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则
2016年12月31日雪
跨年夜。
广场上人很多，我们在人群里挤着，等着看烟花。
倒计时的时候，我转过头看他。
他正好也看着我。
“新年快乐。”我说。
他笑了，低下头亲了我一下。
在漫天的烟花里。
烟花很漂亮。
可他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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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则
2017年2月14日晴
情人节。
宋词送我巧克力。
我也送了他一对钥匙扣，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两个小人，一个像他，一个像我，手牵着手。
他看见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个像我的小人挂在自己钥匙上，把像他的小人挂在我的钥匙上。
“以后天天带着。”他说。
我点点头。
以后天天带着。
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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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则
2017年8月12日晴
十九岁生日。
宋词送了我一双鞋。我上个月看过的那双，很喜欢，没舍得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记下来了。
我抱着那双鞋，笑得像个傻子。
晚上我们在梧桐树下坐着吃蛋糕，他问我许了什么愿。
我说：“不告诉你。”
他凑过来：“告诉我嘛。”
我看着他，忽然说：“愿望是——每年都跟你一起过生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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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则
2017年9月3日雨
大二了。
开学第一天，我去南大找他。
他站在校门口等我，穿着件白T恤，背着双肩包。
看见我的时候，他跑过来，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
旁边的人都看我们，他不在乎。
我也不在乎。
反正有他在，我什么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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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则
2018年2月15日雪
过年。
两家一起过的。
两个妈在厨房包饺子，我们被赶出来看电视。
电视不好看，我们就聊天。
聊着聊着，他忽然问：“以后毕业了，去哪儿？”
我说：“你想去哪儿？”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我说：“那就留在南京。”
他看着我：“为什么？”
我说：“因为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
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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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则
2018年6月22日晴
今天整理旧照片，翻到一张小时候的。
六岁，入学第一天。
我和宋词站在校门口，他拉着我的手，我笑得缺了两颗门牙。
那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到现在，十二年。
十二年了，他还在。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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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则
2018年12月24日雪
平安夜。
宋词带我去了那棵老柳树。
那行字还在，比当年淡了很多。
“林声和宋词，永远在一起。”
他掏出小刀，递给我。
“干嘛？”我问。
“描一遍。”
我愣住了。
描一遍？每年都来描一遍？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
我接过刀，一笔一划地描。
描完，他接过刀，也描了一遍。
然后我们退后几步，看着那行字。
“以后每年都来。”他说。
我点点头。
眼眶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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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则
2019年6月28日晴
毕业了。
我签了南京一所中学，当语文老师。
宋词签了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
我们一起租了房子，两居室，不大，但够住。
搬家那天，我们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对方。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我说。
他走过来，抱住我。
“林声。”他喊我。
“嗯？”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也没再问。
因为我知道他谢什么。
谢谢我一直在他身边。
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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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则
2019年8月12日晴
二十二岁生日。
两个妈来南京玩。
住了一周，天天给我们做饭、打扫卫生、念叨我们。
我嫌她们烦，可心里高兴。
送她们走的那天，宋词忽然喊他妈“妈”。
他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笑了。
晚上我问他：“你什么时候改的口？”
他脸红了：“不知道，顺嘴就说了。”
我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妈很高兴。”我说。
“你呢？”
我笑了：“我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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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则
2020年3月20日阴
疫情。
封在家里两个月。
天天跟宋词待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
有时候我上网课，他在旁边打游戏。我瞪他一眼，他赶紧关声音。
有时候他做饭，我在旁边改作业。他偷吃一口菜，被烫得直跳。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
不闷。
一点都不闷。
因为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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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则
2020年8月12日晴
二十三岁生日。
宋词买了蛋糕，还买了一束花。
我愣住了。
“你干嘛？”
他说：“生日礼物。”
我笑了：“谁送男生花的？”
他说：“我送。”
我接过那束花，看着那些鲜艳的颜色，忽然有点想哭。
从来没人为我买过花。
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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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则
2021年5月20日晴
宋词带我去看房子。
看了好几套，最后选了一套三居室。
“要这么大干嘛？”我问。
他说：“以后妈们要来住。”
我愣住了。
那是好几年前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居然还记得。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他说，“把两个妈接过来，让她们住一起，有个伴。”
我看着他，眼眶红了。
忽然抱住他。
“宋词。”我闷闷地说。
“嗯？”
“谢谢你。”
他笑了，轻轻拍着我的背。
“傻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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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则
2021年10月1日晴
国庆回家。
又去了那棵老柳树。
那行字还在。
我们描了一遍，然后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十年了。”我说。
他点点头。
从刻下那行字到现在，整整十年。
十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可我们还在。
“以后每年都来。”他说。
“好。”
“以后每年都描一遍。”
“好。”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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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则
2022年2月1日雪
过年。
两个妈都来南京了。
三居室第一次住满人。
除夕夜，我们一起包饺子，一起看春晚，一起守岁。
十二点的时候，我站起来，说：“妈，我有话想说。”
两个妈看着我。
“谢谢你们。”我说。
他妈眼眶红了。
宋词也站起来，站在我旁边。
“妈，”他说，“谢谢你们。”
两个妈抱在一起哭了。
我们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后来她们哭完了，又开始笑，说我们俩傻。
我们确实傻。
可傻得挺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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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则
2022年8月12日晴
二十五岁生日。
宋词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晚上吃完饭，他拉着我出门。
“去哪儿？”我问。
“到了就知道了。”
他带我去了那个广场，那个有圣诞树的广场。
树下站着好多人——都是我们的朋友。
他们拿着气球和彩带，看见我们就喊：“林声生日快乐！”
我愣住了。
转过头看宋词，他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然后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对戒指。
他单膝跪地，说了很多很多话。
说的什么我都没听清，因为眼泪糊住了耳朵。
只听见最后一句——
“以后的日子，还愿意跟我一起过吗？”
我哭着哭着就笑了。
“傻子，”我说，“当然愿意。”
他把戒指戴在我手上。
我把他拉起来，把另一枚戒指戴在他手上。
周围的人鼓掌欢呼。
我们站在人群中间，看着对方，傻傻地笑。
那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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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则
2022年8月13日晴
昨天晚上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今天早上醒来，看着手上的戒指，还是忍不住笑。
宋词还在睡，胳膊压在我身上，脸埋在我颈窝里。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小孩。
我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动了动，没醒。
我又亲了一下。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我。
“干嘛？”
我笑了：“不干嘛。”
他也笑了，把我搂进怀里。
“林声。”
“嗯？”
“以后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
“嗯。”
“真好。”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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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则
2023年1月1日晴
新年。
我们没出去凑热闹，在家待着。
两个妈出去逛了，就剩我们俩。
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吃零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忽然说：“林声，你说我们以后会什么样？”
我想了想，说：“就这样吧。”
“就这样？”
“嗯。就这样，挺好的。”
他笑了，靠在我肩膀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电影在放，零食在吃，他在我旁边。
就这样。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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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则
2023年3月12日阴
今天下雨。
下班的时候没带伞，站在学校门口发呆。
忽然有人撑伞过来。
是宋词。
他站在我旁边，撑着伞，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我问。
“接你啊。”他说，“知道你肯定没带伞。”
我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走吧，”他说，“回家。”
我们一起走进雨里。
伞不大，他大半边肩膀都湿了。
我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又推回来。
“别动。”他说，“你感冒了谁照顾你？”
我说：“那你感冒了呢？”
他笑了：“你照顾我啊。”
我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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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则
2023年6月18日晴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年。
七年了。
我问他：“七年之痒呢？”
他想了想，说：“痒吗？”
我说：“不痒。”
他笑了：“我也不痒。”
我说：“那我们是不是不正常？”
他把我拉进怀里，说：“我们本来就不正常。”
我瞪他。
他笑着亲了我一下。
“不正常挺好的，”他说，“正常的人才不会像我们这么好。”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越来越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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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则
2023年8月12日晴
二十六岁生日。
今年没搞什么大惊喜，就两个人简单过。
他去买了蛋糕，做了几个菜，还开了一瓶酒。
吃完饭，我们窝在沙发上聊天。
聊着聊着，他忽然说：“林声。”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第一次喜欢上你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高中？”
他摇摇头：“初二。”
我愣住了。
“初二？你不是说高一吗？”
他笑了：“骗你的。”
“那天你被人欺负，我帮你打架。打完架我回头看你，你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特别可怜。”
他顿了顿。
“就那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初二。
那么早。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问。
“怕吓到你。”他说，“而且那时候我也不知道那就是喜欢。后来慢慢才知道的。”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你呢？”他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想了想，说：“也是初二。”
他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我说，“就是那次你帮我打架。你回头看我那一眼，我就记住了。”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我们还挺同步的。”
我也笑了。
“嗯，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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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则
2023年10月1日晴
国庆回家。
又去了那棵老柳树。
那行字还在。
我们描了一遍，然后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快二十年了。”我说。
他点点头。
从刻下那行字到现在，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他从六岁的小孩变成了二十六岁的大人。
我也一样。
可我们还在。
“宋词。”我喊他。
“嗯？”
“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多少年？”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不管多少年，都在。”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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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则
2024年2月14日晴
情人节。
宋词问我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了想，说：“你给我写封信吧。”
他愣住了：“信？”
“嗯。”我说，“写写你想对我说的话。”
他挠挠头：“我都天天跟你说……”
“那不一样。”我说，“写下来的，可以留着。”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他说，“我给你写。”
晚上，他递给我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林声。”
我打开，里面只有几行字：
“林声：
从十四岁喜欢上你，到现在快十四年了。
十四年里，你一直在。
高兴的时候在，难过的时候在。吵架的时候在，和好的时候也在。
每一天，每一年，都在。
我不知道还能陪你多少年。
但我知道，不管多少年，我都想陪你。
宋词”
我看着那几行字，眼眶红了。
他站在旁边，有点紧张：“写得不好？”
我摇摇头，把信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
“写得很好。”我说。
他笑了。
我走过去，抱住他。
“宋词。”
“嗯？”
“我也陪你。”
“陪我什么？”
“陪你过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年。每一个生日。每一个情人节。”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我抱得更紧了。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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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则
2024年8月12日晴
二十七岁生日。
宋词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什么都不要。”
他说：“不行。”
我想了想，说：“那你给我唱首歌吧。”
他脸红了：“我不会唱歌。”
“我想听。”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唱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跑调跑得厉害。
可我听完了。
听完了，眼眶红了。
他问：“不好听？”
我摇摇头。
“好听。”我说，“特别好听。”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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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则
2024年12月31日雪
跨年夜。
我们又去了那个广场，那个有圣诞树的广场。
还是那么多人，还是那么热闹。
倒计时的时候，我转过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
“新年快乐。”他说。
我笑了：“新年快乐。”
他低下头，亲了我一下。
烟花在头顶炸开，五颜六色的。
很漂亮。
可他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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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则
2025年3月15日晴
今天整理东西，翻出了这本日记。
从高二开始写，写到现在。
快十年了。
我坐在阳台上，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一页的时候，我想起那个下雨天，他把伞塞给我，自己冲进雨里。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我想起分科那天，他站在公告栏前面发呆，然后改成了文科。
翻到第十页的时候，我想起高考出分那天，他说“那我也不走了”。
翻到第十五页的时候，我想起南京的四年，想起那些来回的地铁票，想起那些见不到面的夜晚，想起那些见面时的拥抱。
翻到第二十页的时候，我想起那棵老柳树，想起那行字，想起每年回去描一遍的我们。
翻到第三十页的时候，我想起他求婚那天，想起他单膝跪地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翻到第三十五页的时候，我想起他说“从十四岁喜欢上你”。
我合上日记本，抬起头。
阳光很好。
客厅里，宋词正在和他妈视频。
“妈，你下周来吗？好，我去接你……嗯，他挺好的……我也挺好的……”
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絮絮叨叨的，和所有普通的日子一样。
我靠在椅子上，听着那个声音，忽然笑了。
林声，你真幸运。
从初二喜欢上他，到现在快十五年了。
十五年里，他一直在。
以后，也会一直在。
宋词挂了视频，走到阳台上来。
“干嘛呢？”
“晒太阳。”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在我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我想了想，说：“在想，能遇见你，真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子。”他说。
他靠在我肩膀上，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句话——
月光落在左手边的时候，喜欢的人就会来到你身边。
可我觉得，不只是月光。
只要他在，每天都是好天气。
只要他在，每个地方都是家。
只要他在，永远就在。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阳光下透亮透亮的。
我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着我。
“干嘛？”
我笑了。
“不干嘛。”
他也笑了，重新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
远处有小孩在笑，有鸟在叫，有车驶过。
很吵。
但又很安静。
因为我们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番外二：林声的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