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一：宋词的日记 番外一：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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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林声不知道，宋词有一个秘密。
从高中开始，宋词就在写日记。
不是每天写，只是偶尔——想他的时候，见不到他的时候，或者特别特别想他的时候。
那些日记，宋词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
包括林声。
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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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则
2014年9月1日晴
今天是高中第一天。
分班名单贴出来的时候，我挤在最前面找自己的名字。高一三班。
然后找林声的。
高一三班。
我差点在人群里跳起来。
我妈说，你们两个怎么又分到一个班了？是不是约好的？
我说没有，真的没有。
可是心里在偷笑。
林声站在旁边，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分到哪个班都无所谓。
但我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就一下。
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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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则
2014年10月12日阴
林声今天被隔壁班的人欺负了。
其实也不算欺负，就是那个人抢了他的作业本，非要抄他的作业。林声不给，那人就把本子扔地上了。
我正好看见。
我冲上去揍了那人一拳。
然后打了一架。
老师叫家长，我妈来了，骂了我一顿。林声妈妈也来了，一个劲儿地跟人家道歉。
林声站在旁边，一直看着我。
放学的时候，他追上我，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小事。”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亮亮的，软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跑了。
晚上躺在床上，一直在想那个眼神。
想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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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则
2015年4月12日晴
今天体育课跑步。
林声跑在我前面，白衬衫被汗浸湿了一点，贴在背上。阳光照着他，他的脖子后面有一颗小小的痣。
我盯着那颗痣看了一路。
跑完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
我忽然觉得，我完了。
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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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则
2015年6月18日雨
期末考试，林声坐我前面。
考数学的时候，我看见他咬着笔杆发呆。他数学一直不太好。
我偷偷扔了个小纸条给他，上面写了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
他没捡。
考完我问他为什么不捡，他说：“作弊不好。”
我说：“那你想出来了吗？”
他说：“想出来了，最后一步算错了。”
我无语了。
他就是这种人。什么都规规矩矩的，什么都要自己想。明明有人可以帮他，他也不要。
可我就是喜欢他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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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则
2015年8月30日晴
高二分科。
我妈问我想学文还是学理。我说学理。
她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林声学理。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其实我不知道林声学什么，我只是猜的。他数学不太好，但物理化学还行，应该会选理吧？
报名那天，我在分科表上填了理科。
然后去找林声。
他还在那儿站着，盯着那张表发呆。
我走过去，问：“你选什么？”
他说：“文科吧。”
我愣住了。
“你不是理科学的还行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文科……也挺好的。”
我没说话。
回家以后，我把表撕了，重新填了一份文科。
我妈问：“你不是要学理吗？”
我说：“改主意了。”
她又看了我一眼，还是没说话。
我妈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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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则
2015年9月3日晴
高二分班结果出来了。
文科一班。
林声在，我也在。
他看见我的时候，愣住了。
“你怎么……”
我说：“想学文，不行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我又看懂了。
他在想：你是不是为了我？
我没回答。
但我知道，他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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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则
2016年2月14日阴
今天是情人节。
班里好多女生在送巧克力，男生们起哄，乱成一团。
林声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写作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想送他点什么，又不知道该送什么。两个男的，送巧克力也太奇怪了吧？
放学的时候，我在他桌洞里塞了一包他最爱吃的橘子糖。
然后跑了。
晚上他发消息问我：「糖是你放的？」
我说：「什么糖？」
他说：「橘子糖。」
我说：「不知道，不是我。」
他回：「哦。」
我盯着那个“哦”看了半天，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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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则
2016年6月7日晴
今天高考第一天。
林声考完语文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作文写偏了。
我说：“偏了就偏了，下午好好考。”
他点点头。
下午数学，他出来的时候脸色更差了。
我不敢问，只是陪他坐着。
他忽然说：“宋词，万一我考不好怎么办？”
我说：“不会的。”
他说：“万一呢？”
我想了想，说：“那我也不走了。”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
他没再问。
但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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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则
2016年6月25日晴
出分了。
林声比我紧张，早上六点就发消息问我查没查。
我说没查，等他一起。
他骂我傻。
我们一起查的。
他考得不错，比模考还好。我考得也不错，比估分还高一点。
他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软了。
我看着他，忽然说：“林声。”
“嗯？”
“你报哪儿？”
他说：“南京。”
我说：“好。”
他愣了一下，问我：“你呢？”
我说：“北京。”
他没说话。
其实我没报北京。我第一志愿是南大，第二志愿才是北京那所。
但我没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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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则
2016年7月28日晴
录取通知书到了。
南大。
我拿着那张纸，在房间里转了三圈，然后冲下楼去找林声。
他站在他家门口，手里也拿着一封红色的信封。
南师大。
我们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给他发消息：「以后我们都在南京了。」
他回：「嗯。」
我回：「真好。」
他回：「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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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则
2016年8月12日晴
林声十八岁生日。
我送了他一把二胡。
攒了两年的钱。
其实我本来想送别的，但高二那年，我看见他拉他那把破二胡，拉了整整一下午。那把二胡音都不准了，他还舍不得换。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有钱了，给他买把新的。
他看见二胡的时候，哭了。
我慌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
他哭着哭着又笑了，说：“傻子。”
我说：“嗯，你家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我把他抱进怀里，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一刻我特别确定了一件事——
这辈子，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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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则
2016年9月3日阴
今天林声先走。
我送他到车站，看着他进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没回头。
我在站台上站了很久，久到他的火车开走了，久到下一班车的人都进站了。
我想追上去。
想跟他说，别走。
想跟他说，我舍不得你。
可我没说。
我只会站在这里，看着他的背影。
宋词，你真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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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则
2016年9月10日晴
开学一周了。
我和林声天天视频，但还是很想他。
想他的声音，想他的脸，想他坐在我旁边低头写作业的样子。
室友说我病了。
我说是，病了，病得不轻。
他们问什么病。
我说：“想一个人想到发疯的病。”
他们笑得不行。
我也笑了。
可我知道，我没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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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则
2016年9月24日雨
今天林声来找我。
我翘了下午的课，去东门接他。
他站在门口，穿着件浅蓝色的卫衣，背着那个旧书包。看见我的时候，他眼睛亮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我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我带他去吃麻辣香锅，他辣得直吸气，我给他倒水，笑他不能吃还点。
他瞪我一眼，继续吃。
晚上送他去地铁站，他忽然回头，抱了我一下。
抱得很紧，又很快松开。
然后他跑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摸着他刚才抱过的地方，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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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则
2016年10月5日晴
国庆回家。
火车上，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透亮。
他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舒展开，呼吸轻轻的，像只猫。
我就那么看着他，看了整整一路。
他醒了，问我：“你看什么？”
我说：“看你。”
他的耳朵红了。
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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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则
2016年10月28日阴
今天吵架了。
不对，也不算吵架，是我单方面躲着他。
开学以后，我参加了社团，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每天都很忙。忙到没时间想他。
或者说，我故意让自己忙到没时间想他。
我怕。
怕自己太想他，怕自己离不开他，怕自己还是那个高中里什么都依赖他的宋词。
所以我躲着他。
不主动发消息，不回他的消息，他说来找我我就说有事。
我以为这样就能证明我已经长大了。
可那天晚上，他发来一条消息：「我们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了？」
我知道，我不能再躲了。
我跑去他宿舍楼下，等他下来。
他下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我把他抱进怀里，说：“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我抱着他，心都快碎了。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我说了我的害怕，说了我的幼稚，说了我的傻。
他听完，说：“傻子。”
我说：“嗯，你家的。”
他笑了。
我也笑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躲了。
想他就去找他，想他就告诉他，想他就好好抱着他。
因为我知道，能遇见他，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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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则
2016年12月31日雪
今天是跨年夜。
我们在南京。
广场上很多人，等着看烟花。
我和林声挤在人群里，手牵着手。
倒计时的时候，他转过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新年快乐。”他说。
我说：“新年快乐。”
然后我亲了他一下。
在漫天的烟花里。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那天晚上回去，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今年的愿望实现了。明年的愿望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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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则
2017年2月14日晴
又是情人节。
今年我买了巧克力。
送他的时候，他愣住了。
“你干嘛？”
我说：“情人节礼物。”
他耳朵红了，接过巧克力，小声说：“谢谢。”
我说：“不客气。”
然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
他说：“打开看看。”
我打开，是一对钥匙扣。两个小人，一个像我，一个像他，手牵着手。
“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说：“上个月。”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个人，总是偷偷准备惊喜。
我把那个像我的人挂在自己钥匙上，把像他的人挂在他的钥匙上。
“以后天天带着。”我说。
他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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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则
2017年6月18日阴
快放暑假了。
林声说他想留在南京打工，不回去了。
我说：“那我也不回去。”
他愣了一下：“你干嘛？”
我说：“陪你。”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不用。”他说，“你回去吧，你妈想你。”
我说：“我妈也想你。”
他笑了。
最后还是回去了。两个妈催的。
但我知道，他是想回去的。他爸走了以后，他对他妈更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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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则
2017年8月12日晴
林声十九岁生日。
我送了他一双鞋。他喜欢很久的那双。
他看见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说：“你上个月看的那双。”
他愣住了：“你看见了？”
我说：“嗯。”
他抱着那双鞋，笑得像个傻子。
晚上我们在他家楼下的梧桐树下坐着，吃蛋糕。
他忽然说：“宋词。”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他想了想，说：“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傻子。”我说，“是你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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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则
2017年9月3日雨
开学了。
大二。
我们还是每周见面，还是每天视频，还是说很多很多废话。
有时候室友问我：“你们天天视频，有什么好说的？”
我说：“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想看着他。”
室友说：“你完了，你没救了。”
我说：“我知道。”
没救了，也不想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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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则
2018年2月15日雪
过年。
两个妈又凑在一起包饺子。
我和林声在旁边打下手，被嫌弃碍事，赶到一边看电视。
电视不好看，我们就聊天。
聊高中，聊大学，聊以后。
“以后我们毕业了，去哪儿？”他问。
我说：“你想去哪儿？”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我说：“那就留在南京。”
他看着我：“为什么？”
我说：“因为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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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则
2018年6月22日晴
今天突然想起来，我们已经认识十二年了。
从六岁到十八岁，从小学到高中。
十二年。
我翻出以前的照片看，那些泛黄的，褪色的，模糊的。
照片里的两个小孩，穿着开裆裤，站在门口，咧着嘴笑，缺了牙。
现在他们长大了。
一个在南大，一个在南师大。
一个学计算机，一个学中文。
还是在一起。
我看着那些照片，忽然很想哭。
宋词，你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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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则
2018年9月1日晴
大三了。
林声问我以后想做什么。
我说：“工作吧，赚钱。”
他笑了：“就这么简单？”
我说：“嗯，赚够了钱，买房子，把你娶回家。”
他的耳朵红了。
“谁娶谁？”
我说：“都行。你娶我也行。”
他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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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则
2018年12月24日雪
平安夜。
我带林声去了那棵老柳树。
那行字还在，比当年更淡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小刀，递给他。
“干嘛？”他问。
“描一遍。”
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刀，一笔一划地描。
描完，他看着我。
“你每年都来？”他问。
我点点头。
他的眼眶红了。
“怎么不叫我？”
我说：“怕你觉得我傻。”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你就是傻。”他说。
我把他抱进怀里。
“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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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则
2019年6月28日晴
毕业了。
林声签了南京一所中学，当语文老师。
我签了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
我们要留在这里了。
租房子的时候，我们选了一套两居室。
不大，但够住。
搬家那天，我们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对方。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他说。
我点点头。
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我走过去，抱住他。
“林声。”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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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则
2019年8月12日晴
林声二十二岁生日。
我们请两个妈来南京玩。
她们住了一周，天天给我们做饭、打扫卫生、念叨我们。
林声嫌她们烦，可我知道他高兴。
我也高兴。
送她们走的那天，他妈拉着我的手说：“小词，好好照顾他。”
我说：“妈，您放心。”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叫我什么？”
我也愣了，脸一下子红了。
她拍拍我的手，说：“好孩子。”
林声在旁边看着我们，笑得不行。
晚上他问我：“你什么时候改的口？”
我说：“不知道，顺嘴就说了。”
他看着我，眼神软软的。
“妈很高兴。”他说。
“你呢？”
他笑了：“我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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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则
2020年3月20日阴
疫情。
我们都被封在家里，天天大眼瞪小眼。
林声上网课，我在家办公。
有时候他在上课，我在旁边打游戏。他瞪我一眼，我赶紧关声音。
有时候他改作业，我在旁边做饭。他闻着香味跑出来，偷吃一口，被烫得直跳。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
不闷。
一点都不闷。
因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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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则
2020年8月12日晴
林声二十三岁生日。
我买了个蛋糕，还买了一束花。
他看见花的时候，愣住了。
“你干嘛？”
我说：“生日礼物。”
他笑了：“谁送男生花的？”
我说：“我送。”
他接过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谢谢。”他说。
我走过去，抱住他。
“林声。”
“嗯？”
“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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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则
2021年5月20日晴
今天是520。
我带林声去看了房子。
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套三居室。
“要这么大干嘛？”他问。
我说：“以后妈们要来住。”
他愣住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说，“把两个妈接过来，让她们住一起，有个伴。”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还记得？”
我说：“当然记得。”
他忽然抱住我，抱得很紧。
“宋词。”他闷闷地说。
“嗯？”
“谢谢你。”
我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子。”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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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则
2021年10月1日晴
国庆，回家。
我们去了那棵老柳树。
那行字还在。
我们描了一遍，然后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十年了。”林声说。
我点点头。
从我们刻下那行字到现在，整整十年。
十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我们长大了，分开了，又在一起了。他爸走了，两个妈老了，我们工作了，租房了，买房了。
可这行字还在。
“永远在一起”，还在。
林声忽然转过头，看着我。
“宋词。”
“嗯？”
“以后每年都来。”
“好。”
“以后每年都描一遍。”
“好。”
他笑了，笑得像当年那个小孩。
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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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则
2022年2月1日雪
过年。
两个妈都来了。
三居室第一次住满人。
除夕夜，我们一起包饺子，一起看春晚，一起守岁。
十二点的时候，林声站起来，说：“妈，我有话想说。”
两个妈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说：“谢谢你们。”
他妈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这孩子……”她抹着眼睛说。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妈，”我说，“谢谢你们。”
宋词妈妈也哭了。
两个妈抱在一起哭，我和林声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后来她们哭完了，又开始笑，说我们俩傻。
我们确实傻。
但傻得挺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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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则
2022年8月12日晴
林声二十五岁生日。
我偷偷准备了一个惊喜。
晚上吃完饭，我拉着他出门。
“去哪儿？”他问。
“到了就知道了。”
我带他去了那个广场，那个有圣诞树的广场。
树下站着很多人，都是我们共同的朋友——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同事。
他们手里拿着气球和彩带，看见我们来了，一起喊：“林声生日快乐！”
林声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我，眼眶红红的。
“你……”
我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对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内侧刻着字。
一个刻着“林声”，一个刻着“宋词”。
林声看着那对戒指，眼泪掉下来。
我拿起那枚刻着他名字的戒指，单膝跪地。
“林声。”
他看着我，眼泪流个不停。
“我们在一起十二年了，”我说，“从高中到现在，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
“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边。高兴的时候在，难过的时候也在。吵架的时候在，和好的时候也在。每一天，每一年，都在。”
我深吸一口气。
“我想问你——”
“以后的日子，还愿意跟我一起过吗？”
他哭着哭着，忽然笑了。
“傻子。”他说，“当然愿意。”
我把戒指戴在他手上。
他把我拉起来，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我手上。
周围的人鼓掌、欢呼、吹口哨。
我们站在人群中间，看着对方，傻傻地笑。
他忽然凑过来，在我耳边说：“宋词。”
“嗯？”
“以后每年的今天，都要给我惊喜。”
我笑了：“好。”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还有，以后每年的今天，都要给我戴戒指。”
“好。”
“还有，以后每年的今天——”
我打断他，笑着亲了他一下。
“林声。”
“嗯？”
“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陪你过。”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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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则
2023年3月15日晴
今天翻出了这些日记。
从2014年到2023年，整整九年。
九年的日记，九年的想念，九年的喜欢。
我坐在阳台上，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一页的时候，我想起那个高一的分班名单，想起看见林声名字时的心跳。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我想起那个分科的午后，想起为了他改志愿的自己。
翻到第十页的时候，我想起高考出分那天，想起他说“你报哪儿”时的眼神。
翻到第十五页的时候，我想起南京的四年，想起那些来回的地铁票，想起那些见不到面的夜晚，想起那些见面时的拥抱。
翻到第二十页的时候，我想起那棵老柳树，想起那行字，想起每年回去描一遍的我们。
翻到第三十页的时候，我想起求婚那天，想起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想起他说“当然愿意”时颤抖的声音。
我合上日记本，抬起头。
阳光很好，照在阳台上，暖洋洋的。
客厅里，林声正在和他妈视频。
“妈，你下周来吗？好，我去接你……行，行，知道了……嗯，他挺好的……我也挺好的……”
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絮絮叨叨的，和所有普通的日子一样。
我靠在椅子上，听着那个声音，忽然笑了。
宋词，你真幸运。
从十四岁喜欢上他，到现在快十年了。
十年里，他一直在。
以后，也会一直在。
林声挂了视频，走到阳台上来。
“干嘛呢？”
“晒太阳。”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在我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我想了想，说：“在想，能遇见你，真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子。”他说。
他靠在我肩膀上，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句话——
月光落在左手边的时候，喜欢的人就会来到你身边。
可现在我觉得，不只是月光。
只要他在，每天都是好天气。
只要他在，每个地方都是家。
只要他在，永远就在。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阳光下透亮透亮的。
我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着我。
“干嘛？”
我笑了。
“不干嘛。”
他也笑了，重新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
远处有小孩在笑，有鸟在叫，有车驶过。
很吵。
但又很安静。
因为我们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番外一：宋词的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