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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来给你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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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仲炆舀了一勺番茄汤，西红柿被炖出沙沙的浓浆，裹着牛肉的香味，酸香可口，汤汁流进胃里，暖意渗透到四肢百骸。
“太可以了，手艺没得说。”顾仲炆给出点评。
“那你多吃点。”顾砚笑着舀了一大勺牛肉放进他的碗里。
顾仲炆看着对面的人，刚才喝进去的汤汁将他的心脏暖的发烫。
两人吃饭时没怎么说话，只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明明没过多久，但顾仲炆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记不清顾砚以前眼中的冷淡，只记得当下他眉间被热气晕开的温暖。
顾仲炆仍然不想细究顾砚突如其来态度的转变是因为什么，但如果能将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如果以后的日子都能如此平凡而又踏实，如果顾砚眉间冷淡的寒霜能够永远像此时一样融去，那么他愿意付出所有，所有顾砚想要的，陪伴也好，温柔也好，兄友弟恭也好，或者还有别的什么都好。
筷子碰撞在碗沿，门铃此时不轻不重的响了两声。
仿佛突然触发了什么按键，顾仲炆注意到顾砚浑身僵了一下。
还未来得及反应，随着密码锁被解开的声音，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搭配烟灰色衬衣的女人推门而进。
剪裁得体的西服包裹着她匀称高挑的身材，垂感极好的西装长裤将双腿勾勒的修长笔直，高跟鞋碰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步履间带着沉稳的上位者气场。
女人一头柔顺的长发垂在肩上，保养极好的脸上泛着笑意，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
是瞿嫣华，顾仲炆的妈妈。
“妈，你怎么来了？”顾仲炆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来去接他妈妈手中的东西。
顾砚跟随其后轻声说了句阿姨好。
瞿嫣华看到他时怔愣一瞬，倒也未多说，只是亲切的客套，“小砚也在啊。”
而后自然的将袋子递给顾仲炆，“没事儿不能来看看你吗？小没良心的，亏我还特地做了饼干给你带过来。”
顾仲炆现在住的地方并不是幼时和顾彬一起住的那个顾宅，是上了大学之后另买的一套房子，放寒暑假时顾砚也会住这里，瞿嫣华和顾彬都不常来，只会偶尔过来看看。
顾砚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好放到了厨房，出来后礼貌又温和的对瞿嫣华笑着，“阿姨我吃好了，我先上楼了。”
瞿嫣华应了声好。
顾仲炆想出声挽留他但犹豫片刻并没有这样做，他看出了顾砚的局促，虽然自己想让他彻底融入这个家，但这事不能心急。
顾砚走后，瞿嫣华看着桌上的饭菜和碗筷，“这是陈阿姨做的？”
顾仲炆摇了摇头，并没有撒谎，“不是，陈姨她……辞职了，这是我们自己做的。好吧，其实主要是我哥做的，我就洗了个西红柿。”
“你们自己做的？然后做完……还一起吃饭？”
瞿嫣华的语气让顾仲炆莫名觉得心虚，但他自认为就这件事情来说，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对，怎么了？”
瞿嫣华扫了一眼桌上吃了一半的饭菜，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就这件事也没有多说。
“你刚说陈姨辞职了？为什么？”
顾仲炆这次是真的心虚，眼神不经意的移了移，“她家里有事。”
瞿嫣华埋怨他，“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安排人再给你找一个，毕竟还在上学，没个人照顾怎么行。”
顾仲炆摆了摆手，“不用了妈，家里有外人一直在我总觉得不自在。”
瞿嫣华骂他什么毛病，“那家务怎么办？这么大个房子你自己收拾？”
顾仲炆说，“请钟点工就好了，妈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我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从小到大瞿嫣华除了在管教方面很少过多干涉他的私人生活，顾仲炆料定她不会多管。
果然，劝了几句无果后，瞿嫣华便不再说了。
“妈，你怎么还穿着西装？是不是刚忙完？”顾仲炆殷勤的过去给她捏肩。
“是啊，”瞿嫣华舒服的靠在椅背上任由他捏，“刚开完会就过来了，想着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是不是都把妈妈给忘了。”
“辛苦了妈，”顾仲炆讨巧着道：“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啊。”
瞿嫣华唇角弯了弯，伸手覆上他的手指轻轻握住。“说起来，你也大三了。”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下学期课少了吧？想去哪里实习，有考虑过吗？”
瞿顾两家产业庞大，顾仲炆是他们的独子，更是唯一的继承人。
这么多年来瞿嫣华和顾彬貌合神离，明争暗斗，各据一方。
他虽然表面从不会过问，但并不代表毫无察觉。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怎么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顾仲炆垂下眼，笑容温和，声音不急不缓：“实习的事……我还没仔细想过。”
瞿嫣华拍了拍他的手，“该好好想想以后往哪个方向走了。你爸那边……”她顿了顿，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没跟你提过实习的事？”
“没。”顾仲炆答得很快，笑容不变，“我爸好久没找过我了。”
瞿嫣华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她的沉默让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顾仲炆手上捏肩的动作没停，垂着眼，像是在专心致志地侍弄什么要紧事。
“你爸那个人心思重，”瞿嫣华忽然开口，拉着顾仲炆让他坐在对面椅子上，“他那边的摊子铺得大，但水也深，你去了，他未必会把担子让给你，在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上磋磨个三五年也不是没可能。”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妈这里不一样，你要是来了，就直接从董事长助理做起，每周的董事会我带你一块参加，重要的商务洽谈就带你坐在旁边边听边学，那些叔叔伯伯你以前也都见过，不是什么生人。”
“商场上的规矩书本里学不来，这些年我带着你大大小小参加了不少局，相信你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但距离成功还是很远。那些人精心里想什么，酒桌上怎么周旋，合同里哪些坑不能踩，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只要你来了公司，这些我都手把手教你，以后瞿家的人脉就是你的人脉，等你上手熟练了，就给你独立带项目，给你配最好的团队，让你实打实做出一些成绩。”
“到那时候，”瞿嫣华看着他，“你再走出去，就不再是谁家的儿子，而是真正的顾总。”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顾仲炆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实习的事，我确实还没想好。”
他笑了笑，起身走到瞿嫣华身后，重新给她捏起肩膀来，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你别光顾着操心我的事了，先顾好自己身体，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瞿嫣华也没有非要他今天就给出说法的意思，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些复杂的意味：“炆炆，有些事情就算你不想，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总有一天形势会逼你做出一个选择，你爸那边我不多说，他有他的想法，可我这里，永远给你留着最好的位置。”
顾仲炆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自然地按捏起来。他知道母亲说的“有些事情”指的是什么，瞿顾两家是姻亲，表面上和亲和睦，内里却是两股势力此消彼长。他是两家的独子，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可继承谁的家业，接谁的班，却未必是一道多选题。
瞿嫣华并没有在他这里过夜，顾仲炆在他妈妈走了之后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收拾洗过收好后上了楼，脚步停留在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顿了顿。
他想起来瞿嫣华刚刚进门时顾砚的局促与尴尬，并没有把握顾砚今晚还会睡在自己房里，如果他没有在……
如果他没有在的话自己该怎样？
顾仲炆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会儿自己非常非常想看到顾砚。
门把手微微下压，沉重的木门滑过地板。
没有人。
房间里空空荡荡，一切存留的气息了无痕迹，安静的让人心慌。
顾仲炆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怎么，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梗在那里。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心脏重新跳动。
顾砚从房间浴室里穿着浴袍走出来，看着门口的人，“愣在那里做什么？”
顾仲炆怔愣着，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摸了摸鼻子，在心里笑了，“没什么，走神了。”
“瞿阿姨走了？”顾砚问道。
顾仲炆点点头，“嗯，走了，公司忙，她明天早上还有行程。”
顾仲炆顺手将门带好，目光落在顾砚身上。刚洗完澡的人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浴袍的肩头，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他随手拿起手边的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瞿阿姨刚才说你什么了吗？”
“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顾砚看着他。
“没什么。”顾仲炆笑了笑，心情莫名好了些，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毛巾，绕到他身后：“坐好。”
顾砚被他按着肩膀坐下，没有反抗，任由顾仲炆站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