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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装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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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仲炆拿着一只不知道用了多久都有些开裂的笔和那薄薄的一张伪装成菜单的本纸，随手勾了几个菜。“就这些吧。”
老板拿过菜单走了之后。顾仲炆道：“你经常来这里？”
顾砚道：“也不算经常吧，闲的时候会来，不过跟老板认识时间长，所以比较熟。”
顾仲炆点了点头。
二人面对面坐着，顾仲炆注意到顾砚有些出神，他顺着目光看去，注意到他哥的眼神是停留在摊位上忙碌着烤串的姑娘。
人看着还小，跟他们同岁或者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穿着一个款式普通的牛仔裤和一个黑色的T恤，外面是一个老旧泛黄的围裙，一身很普通的打扮，头发也只是简单扎了个低马尾，但胜在面容清秀，很耐看，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沉稳，在这烟火缭绕又杂乱的夜市摊上，算不上鹤立鸡群也称得上一股清流。
顾仲炆目光沉了沉。
他发现自己好像完全不了解顾砚，他的朋友有哪些，他闲了之后去哪里，喜欢什么口味的饭食，以及……有没有超出朋友的感情生活，这些通通都不知道。
以前以为像顾砚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朋友，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比如许如风，再比如这个女生。
老板上菜很快，不一会摆满了整整一桌，还额外送了几串羊肉串，“要不要上点喝的？这些都咸，吃一会该渴了。”
顾砚对对方坐着的人眨了眨眼，“啤酒，怎么样？”
顾仲炆没有想到顾砚居然也会喝酒，但也没扫了他的兴致，点了点头，“都行。”
“那来几瓶。”
顾仲炆心里关于那个姑娘和他哥是什么关系的微妙的好奇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那个姑娘就冲他们走过来。
她蹲下身子把手里的几瓶酒放在低矮的桌子上，对着顾砚笑了笑，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抬手比划了几个手势。
顾仲炆心里一惊，这人竟然是个哑巴。
顾砚对着她回笑，“确实好久没见了，不好意思啊，大三之后比较忙。”
那姑娘摇了摇头，继续比划着什么。
这家摊位生意不错，顾砚没跟她聊上几句，女生就继续去忙了。
顾仲炆看着人离去的背影，“她……”
顾砚点了点头，压低了点声音，“她不会说话，但是可以听见，她手艺很不错的，快尝尝。”
顾仲炆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烤串，入口嚼了几下，在顾砚期待的眼光里点了点头，“嗯……是还不错。”
顾砚笑了笑，“我以为你会吃不惯。”
顾仲炆平时确实很少吃这些高油高盐多调料的东西，“偶尔吃一次的感觉也挺好的。”
顾砚往他们两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了些酒，“那我们，干杯？”
顾仲炆举起倒满啤酒的一次性杯子，“干杯。”
放下杯子后，道：“我今天才知道，你还会手语？”
“只能看懂简单的，还是苏文教我的。”顾砚说完后又补了一句，“哦，就是刚才那个女生，她叫苏文。”
“你刚才说跟老板认识时间比较长，那你跟她……也认识很久了？”
顾砚把手里空签放在桌子边，点了点头，“苏文是这儿老板的女儿，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在这里，因为一些原因很早就辍学了，不过她有个妹妹在这边上大学。”
顾仲炆嗯了声算作回应，抬手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们俩刚才，都聊了什么？”
顾砚故作神秘，“你猜？”
顾仲炆摇了摇头，“我猜不着，看不懂手语。”
顾砚道：“她夸你帅呢，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的。”
顾仲炆猝不及防的呛到了，斩钉截铁的道：“不信。”
刚才那姑娘分明一眼都没看他，目光全在顾砚身上。
顾砚笑了，没再开玩笑，“其实也没聊什么，就是问我最近怎么样，让我学习不要太有压力。”
顾仲炆垂眸往顾砚杯子里面倒了酒，“哦，是吗？人还挺关心你的。”
顾砚没来得及回他这句话，及时制止了对方的动作，“别倒了，再倒要漫出来了。”
顾仲炆放下酒瓶。
就这么吃吃喝喝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大半个小时，桌子上的酒已经空了。
顾仲炆本来以为顾砚要酒应该是能喝的，没有想到才不到两瓶眼神就发直了，坐在那里嘴里嘟囔着，“你知道吗？其实你是第一个陪我来这里吃饭的人。”
顾仲炆心中微微一动，“你要是喜欢，以后每次来我都陪你。”
顾砚望着他笑，眼中温柔的神色似乎要掐出水来，“好啊。”
顾仲炆率先移开对视的目光，掩饰般的咳了一声，“要回去吗？”
顾砚坐在那里愣神，反应慢了半拍，半晌后点了点头，“好。”
顾仲炆酒量也不行，但那是跟一群天天泡在酒场里海量的二世祖比——比如宋庭尧，现在这区区一瓶多啤酒还是难不倒的。
顾仲炆结了账，又叫了代驾，把顾砚扶起来，“还能走吗？”
顾砚愣了一会，道：“能，我又没有喝多。”
说着像是证明自己似的，挣开顾仲炆扶着自己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结果绊到桌子腿踉跄了一下。
顾仲炆连忙扶住，有些好笑的叹了口气。
老板哎呦着走过来，“这也没喝多少啊，小砚这酒量。”转头又道：“小文，过来帮忙扶一下，我来烤。”
顾仲炆摆手示意，“不用，我扶着就行，你们忙吧，我们先回去了。”
摊位离停车的地方尚有一段距离，二人走出夜市摊，顾砚又挣开了顾仲炆的手，“我……真没……喝多，不、用、扶。你看，我走路多直。”
“好好好，你没喝多。”顾仲炆说着又把人揽怀里。
“我、真没。”
顾仲炆哄孩子似的笑着，声音软的不像话，“你没有你没有，是我喝多了，你扶着我。”
这下顾砚不闹了，老老实实的被扶着，还白了他一眼，“真是，小废物。”
顾仲炆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是不是嘲笑我？”
“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你喝多了是这个样子，不过顾仲炆没有把话说完，这话要出来，对方肯定又该闹着说自己没喝多。
他决定不跟小醉鬼一般见识。
好好走着顾砚突然又挣扎了一下，顾仲炆一下子没捞住，转眼间人已经跑到了一边，站在路边的一个台阶上，招了招手，“你，过来。”
顾砚喝酒有些上脸，此时面颊泛红，眼神迷离。
顾仲炆顺着那泛着水雾的目光走过去。
站在台阶上的人一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又摸了摸对方的头，随后失望的嘟囔，“你，怎么这么高？我，还要，站在台阶上才能跟你一样，高，明明，我比你大。”
顾仲炆看着喝多了有些幼稚的他，脸上泛着不自觉的笑，“你也很高了，还会再长的，以后肯定比我高，快下来，我们回去吧。”
顾砚撇着嘴摇了摇头。
顾仲炆并没有把他强行拽下来，他心里有一些隐秘的想法不断攀升，虽然知道趁人家喝醉了套话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但对面的人是顾砚，他忍不了。
顾仲炆清了清嗓，试探的道：“你……跟许如风，是什么关系？”
顾砚眨巴着眼，皱了皱眉，像是很难理解这个问题，“许如风是谁？”
顾仲炆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没谁，一个路人。”
他又接着问，“那苏文呢？”
这次顾砚倒没有想很长时间，他一字一顿的道：“朋友。”
顾仲炆心往上提了提，“哪种朋友？”
顾砚拖长音嗯了一会儿，答道：“好朋友。”
顾仲炆的心又提了几分，“那……你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对于喝多了的顾砚来说好像超纲了，他皱眉思索，半晌后点了点头。
顾仲炆心猛的一沉。
却又看到顾砚摇了摇头。
顾仲炆喘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心现在像一个过山车，而顾砚是那个掌握着设备运行的人。
“朋友。”顾砚又重复了一遍。
顾仲炆像是明白了他要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对她只有朋友的喜欢，没有别的喜欢？对吗？”
顾砚像是欣慰他终于理解了自己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顾仲炆也满意了，又顿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那……我呢？”
顾砚呆呆的看着他。
顾仲炆的心在这长久的沉默里攀到顶尖又缓缓落下。
他已经不想再等对方的答案，垂眸道：“好了，快下来吧，我们回家。”
谁知道顾砚点了头后竟然整个人直接扑下来，没骨头似的倒在他的怀里，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
顾仲炆浑身一僵。
那人还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喜欢。”
“什么？”
顾仲炆一时没反应过来，顾砚却又不说话了。
他的心跳缓缓加快。
回想起刚才的对话。
那我呢？
喜欢。
喜欢，哪种喜欢？朋友？弟弟？还是……
顾仲炆没有问，也不想再问，他已经很开心了，足够开心。
就像看到一颗很美很美的糖，就算没有品尝到它的味道，但是光放在那里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仿佛已经把它含在嘴里，品尝着浓浓的甜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