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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来借酒浇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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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很快便接通。
“喂,炆儿哥。”
顾仲炆声音如常,“你现在在哪儿?”
宋庭尧:“我在家呢,怎么了炆儿哥。”
顾仲炆:“两分钟之后你给我打个电话,我会开外放,你就说你心情不好,让我陪你去喝酒。”
作为一个标准的狐朋狗友,对于这种让朋友打掩护堵住他爸的嘴偷溜出去浪的事,宋庭尧再熟悉不过,“明白,包在我身上。”
顾仲炆垂眸挂了电话,回到屋时顾砚正坐在床头拿着手机低头翻看。
两分钟后,宋庭尧的电话如约而至。
“喂,炆哥儿。”所谓术业有专攻,帮人打掩护这招宋庭尧用的轻车熟路,连语气里的低落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被人甩了,这会儿心里好难受,来陪我喝点呗。”
顾仲炆没想到这个傻逼会在那里乱加戏,他现在的情况倒是比被人甩了好不到哪里去。
所谓做戏做全套,顾仲炆沉声应了句好。
顾砚听到电话里的动静,“你晚上要出去吗?”
“嗯。”顾仲炆点了点头。
“已经很晚了,要不……”,顾砚似乎是觉得不让他去也不妥当,毕竟是好友失恋,几经犹豫道:“算了,你少喝一点,早点回来。”
顾仲炆几乎要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几经辗转,还是把话憋了回去,他有点不敢听到顾砚的答案。
我只是把你当成弟弟。
顾叔叔资助我上学,我很感激,所以爱屋及乌。
顾仲炆甚至不知道这两个回答哪个会让自己更好受一些。
或许是回答了声好,又或许是没有,顾仲炆从家里出来后开着车一路驰骋。离开顾砚之后,用尽力气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抬手砸到了方向盘上,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胸腔憋闷的几乎要炸开。
宋庭尧没有跟顾仲炆一样从家里搬出来,而是住在本宅。
顾仲炆今天没有心情跟长辈寒暄,就把车停在路边,未开进宅院,打了个电话让宋庭尧出来。
“炆儿哥,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喝酒了?”宋庭尧拉开车门,坐到副驾。
顾仲炆沉着脸,一言不发。
宋庭尧瞧着他神色不对,“怎么了这是?”
顾仲炆很少抽烟,一方面是瞿嫣华管的严,另一方面他也不热衷这些,但此时却很想来一支,“有烟吗?”
“有,”宋庭尧从兜里摸出一包大金砖。
修长的两指夹住烟头,骨节凸起,浓白的烟雾缓缓吸入肺中,轻飘飘的吐出,弥散到车窗外。
连着抽了两根,顾仲炆的心情没有丝毫得到改善。反而因为不常抽烟带来的醉烟感让他头脑发晕。
全黑定制版柯尼塞格一路飞驰,最终停在一个坐落在市中心的独栋别墅楼底。
雪松清吧,没有花里胡哨的招牌,只有一扇镶嵌着银质徽标的黑色厚重实木门。
踏入吧内,低沉的古典乐混着清淡的雪松味迎接着每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主厅吧台是一块通体光滑的黑色大理石,轻柔的灯光照亮背后嵌入式酒墙,一排排伏特加、威士忌、香槟排列整齐。
顾仲炆走到一个离吧台不远处的双人卡座边,坐在墨色的皮质沙发,面前桌子上悬着一盏光线昏柔的小灯。
"Haven't seen you in ages,Mr.Gu."(好久不见,顾先生。)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身着黑色衬衫西裤,长直柔顺的黑发别在耳后的女子慵懒散漫的站在卡座边。
Elara,中文译名艾拉拉,中英混血,雪松清吧的老板兼调酒师。
“再不来,我以为你要把这里忘了。”
顾仲炆之前来过这里数次,跟她也算是旧识,彼此寒暄了几句。
“这次要喝什么?”
“还是老样子。”
Elara目光移向另一边,“这位小帅哥呢?”
宋庭尧男女通吃,对于这种级别的美女一向比较愿意展示自己风度随和的一面,用两指点在唇上抛了个飞吻,“我和他的一样。”
“ok,请稍后。”
Elara走后,宋庭尧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说说吧炆儿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仲炆斟酌了许久,声音压的又低又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杜言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办?”
宋庭尧愣了几秒,像是完全没有料到顾仲炆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大小姐?”宋庭尧重复了一遍,神色有几分茫然和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不自在,“他能跟谁在一起?他那个性子谁能受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娇气的很,脾气还大,他……他怎么会跟别人在一起。”
顾仲炆的身体往后面沙发上靠了靠,“崔世不是在追他吗?”
“哼,”宋庭尧嗤笑一声,“崔世那傻逼干的事儿也算追?顶多算性骚扰,大小姐脑子有问题才会同意。”
顾仲炆没有再说话,低垂着眼,视线落在桌子上的光圈里。
宋庭尧把话放在嘴里咂摸一圈琢磨出不对来,身体往前倾了倾,“炆哥儿,你这是……为情所困?”
尾音带着几分连自己都不信的荒谬感。
顾仲炆被戳中心事,抬眼烦躁的啧了一声。
“不是吧?”宋庭尧声音猛的拔高,瞪大了眼。
顾仲炆皱眉,“你小点声。”
宋庭尧消化了几秒,身体又往前移了移,抬眼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声音压低,“是……你哥?”
艹
有时候宋庭尧在这种事情上的敏锐度简直令顾仲炆震惊。
宋庭尧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是先钦佩自己超绝的观察能力,还是先钦佩他好哥们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你你……你这……”
Elara端了两杯酒,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将其中一杯推到宋庭尧面前,另一杯放在顾仲炆手边,放下的瞬间手指在杯子上顿了顿,“顾先生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方便和我聊一聊吗?”
顾仲炆手指触在冰冷的杯壁上,橙黄色的酒中倒映着光影,“也没什么,失恋了而已。”
Elara微微倾身,黑色衬衫下包裹着平直的肩线,浅褐色眼眸里带着几分惊讶,“想不到像顾先生这样的人也会谈恋爱。”
顾仲炆不置可否,Elara的话提醒了自己,他现在其实连失恋都算不上,顶多算被迫结束单方面一厢情愿。
Elara把酒往他怀里的方向推了推,“失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糟糕的情绪。”
“而更可怕的是,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瓶威士忌解决不了的。”
“今天这杯我请你,祝愿你明天酒醒后能够有一个好一点的心情。”
Elara走后,宋庭尧目送她的背影,“这个Bartender人还挺好的。”
顾仲炆抿了口酒,淡淡开口:“她可不只是调酒师,还是这儿的老板。”
“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宋庭尧端起酒杯品尝一口,“味道不错。”
顾仲炆对于他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行为见怪不怪,“别想了,你知道Elara中文翻译怎么读吗?”
“Elara?艾拉拉?”
艾拉拉,爱拉拉。
宋庭尧反应两秒随即发出一声爆笑,“这是什么谐音梗冷笑话。”
“是不是冷笑话我不知道,但她的确是拉拉,”顾仲炆语气沉了几分,“而且你要是再这么朝三暮四下去,跟小言这辈子都别想有结果。”
宋庭尧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就算一心一意忠贞不二,跟大小姐这辈子也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
他自嘲一般的嗤笑一声,“一个被家族排挤的弃子和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爷,我要是今天敢跟杜言表白,明天就会被杜叔叔活活打死。”
顾仲炆看着他的神情,又想起最近关于宋家的一些流言蜚语,沉默片刻,轻声试探着问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宋庭尧扯了扯嘴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上头两个哥哥三个姐姐天天在家搭台唱戏,还有一个事事看我不顺眼的继母,最近又领回来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外面生的,跟个人精似的妹妹,热闹得很。”
顾仲炆微微皱眉,“怎么不搬出来住?”
“我为什么要搬出来住?”宋庭尧冷笑一声,“我搬出来不正遂了我那个后妈的意,她霸占着我妈的东西,还天天看我不顺眼,我偏要留在那儿膈应她。”
顾仲炆对于他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不置可否。
“说实话,老爷子这么多年就从外面领回来一个私生女,我还挺诧异的。”宋庭尧顿了顿,带着一种嘲讽的语气,“不过也可能是外面的野种一大堆,但只有这个最有本事吧。”
顾仲炆听得沉默,宋家那堆破烂事,他作为一个外人实在不好过多评价,但对于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还是不免替他感到几分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