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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喷嚏的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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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打个喷嚏都能打出事儿来。
2024年7月15号晚上，热得要死。江涛窝在出租屋里，空调开十六度，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捧着手机看穿越小说。
手机屏幕上，主角正在古代装逼打脸，收了一群小弟，还泡了个公主。
江涛边看边撇嘴：“切，我要穿越了，肯定比他强。这家伙智商也就那样，就会开挂。”
话音刚落，窗外闪过一道蓝光。
江涛抬头看了眼：“打雷了？”继续低头看手机。
蓝光越来越亮，跟探照灯似的往屋里照。
“卧槽，这啥情况？”江涛刚坐起来，鼻子一痒——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出去，眼前一黑。
等江涛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地上。
嘴里全是泥。
“呸呸呸！”他一边吐一边爬起来，刚要骂街，耳朵里突然钻进一阵喊杀声。
是真的喊杀声。不是电视里那种，是那种能让人腿肚子转筋的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还有人在临死前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
江涛愣了两秒，扭头一看——
整个人傻了。
他趴的地方是个小土坡。土坡下面，两拨人正在干仗。
不是打架，是干仗。真刀真枪地砍。
冷兵器那种。刀刀见血。有人胳膊被砍断了，血滋出去老远。
江涛第一反应是：卧槽，这剧组拍戏呢？特效做这么真实？
然后一个血点子飞过来，落在他手背上。
热的。
还黏糊糊的。
“呕——”江涛差点吐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盔甲的大兵发现了他。那大兵脸上全是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提着刀就往土坡上冲。
“穿这么古怪，定是细作！拿命来！”
江涛脑子里嗡的一下，本能地从地上蹦起来，撒腿就跑。
跑出去十几步才反应过来：我特么往哪儿跑啊？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刀。到处都是血。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一条灰色运动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穿越前刚洗完澡。
这身打扮，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个会发光的靶子。
“大哥你认错人了！”江涛一边跑一边喊，“我是路过的！送外卖的！走错片场了！”
那大兵听不懂什么叫外卖，但砍人的动作一点不慢。
江涛感觉耳后一阵风刮过，下意识一低头。
一把刀贴着他头皮飞过去，“哐”的一声砍在旁边的树干上。
江涛腿都软了。这特么是来真的！
他顾不上拖鞋，光着脚丫子在战场上狂奔。脚底被石子硌得生疼，也顾不上。
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绊——
整个人飞出去，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完了。江涛心想。这下死定了。
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伸出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整个人拖了进去。
江涛拼命挣扎，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别动！想死啊？”
草丛外面，追他的那个大兵跑过来，左右看了看，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脚步声远了，那只手才松开。
江涛大口喘着气，扭头一看。
一个壮汉蹲在他旁边，满脸横肉，胡子拉碴，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
“你、你是……”江涛说话都不利索了。
壮汉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你是哪家的傻少爷？穿成这样上战场，嫌命长？”
江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我穿越来的？估计会被当疯子。
“我……我海外回来的……商人家眷……走散了……”他磕磕巴巴地编瞎话。
壮汉也没多问，从怀里掏出块干粮，掰了一半扔给他：“吃点东西，等天黑再走。”
江涛接过干粮，那玩意儿硬得跟砖头似的，咬都咬不动。
他刚想说话，草丛外又传来一阵哭喊声。
透过草叶子缝隙看出去，几个大兵正追着一群老百姓。一个跑得慢的女人被追上，一刀砍倒。她怀里抱着个孩子，掉在地上哇哇大哭。
一个大兵走过去，拎起那孩子，随手往地上一摔。
哭声停了。
江涛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活到十六岁，见过最惨的事，是小时候养的一条金鱼死了。从来没见过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杀掉。
还是一个孩子。
壮汉的手紧紧攥着刀柄，青筋都暴起来了，但一动没动。
等那些大兵走远了，他才松开手，低声说：“看什么看？这年头，人不如狗。活着就不错了。”
江涛没说话。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那孩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天黑之后，壮汉带着他悄悄摸出了战场范围。
一路上，江涛看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惨状。
村子烧成废墟。路边躺着死人，有的已经发臭了。几个幸存的人在废墟里刨东西，刨出来的不是粮食，是亲人的尸体。
一个老太太坐在路边的尸体旁，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的。
江涛走过去想问她要不要帮忙，走近了才发现——
她已经死了。
就这么坐着死的。
壮汉拍拍他肩膀：“别看了。看多了，心就硬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一个破庙里歇脚。
庙里已经躲着七八个人，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几个小孩。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壮汉找了个角落坐下，处理肩膀上的箭伤。他自己咬着牙，用刀把箭头挖出来，血呼呼往外冒。
江涛看得腿软，但还是凑过去帮忙。他从T恤上撕下一块布，笨手笨脚地帮壮汉包扎。
“你叫什么？”壮汉问他。
“江涛。你呢？”
“铁牛。”
“铁……牛？”江涛差点笑出来，但看到壮汉那张脸，又憋回去了。
铁牛包扎完伤口，从怀里又掏出块干粮，掰成几份，分给那几个小孩。
最小的那个孩子接过去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铁牛拍拍他的背，轻声说：“慢点吃。”
江涛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突然想起刚才战场上摔死的那个孩子。
又看着眼前这几个拼命往嘴里塞干粮的孩子。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没人管他们，这几个孩子，能活几天？
“你们这儿……一直这样？”他问铁牛。
铁牛看了他一眼：“你从哪个海外回来的？没见过打仗？”
“我……我们那儿不打仗。”江涛说。
铁牛冷笑一声：“不打仗？那是你们命好。”
沉默了一会儿，江涛又开口了：“那个……你们这儿缺人不？虽然我不会打仗，但我……”
他想说我读过《孙子兵法》，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背几句书有什么用？
“但我会算账。会看地图。会……”他突然想起手机里下载的那些生存攻略，“会野外求生。知道怎么找水源，怎么辨别方向。”
铁牛没说话。
旁边一个老头（后来江涛知道他叫老陈头）搭了句话：“你这细皮嫩肉的，能干得了啥？”
江涛不服气：“我能动脑子啊。你们打仗，总得有人出主意吧？”
老头嗤笑一声：“出主意？你会啥主意？”
江涛被问住了。
他确实啥也不会。就会看穿越小说。
铁牛突然开口了：“跟着可以。别拖后腿。”
江涛一愣：“真的？”
铁牛没理他，闭眼睡觉了。
破庙里安静下来。
江涛靠在墙上，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刚才发生的一切跟做梦似的——不对，做梦都没这么离谱。
他想起自己那个出租屋，想起空调，想起手机，想起他妈每次打电话都催他早点睡。
回不去了吗？
他摸了摸裤兜。手机还在，但一点信号都没有，电量还剩43%。
43%。等电耗完了，他真就彻底跟那个世界没关系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铁牛瞬间睁开眼，手按在刀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涛的心脏砰砰直跳，感觉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然后，脚步声过去了。是一队夜巡的士兵。
等彻底安静下来，江涛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小说。这是真特么要命的地方。
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
能不能活到后天？也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
他不想像路上那些死人一样，无声无息地躺在路边，发臭，烂掉，最后谁都不记得。
他攥紧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
江涛，你丫不是天天做梦穿越吗？现在真穿越了，别怂。
窗外又闪过一道光。
不是蓝光，是闪电。要下雨了。
远处传来雷声，轰隆隆的，越来越近。
江涛望着窗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道把他送来的蓝光，还会再来吗？
如果再来，是送他回去，还是……送来点别的什么？
没人给他答案。
只有雷声，越来越响。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