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相关废弃脑洞》江汀月

2、神里绫人

　　花梨奈再一次听到神里绫人的消息是在一个平静的午后。

　　无聊的小型家庭会议上，她正端坐着，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可实际上父亲大段大段的声音此时完全无法进入她的大脑，只在她耳边萦绕着，不一会就散了。她双目发直，盯着正对面自家兄长平平无奇的头顶，仿佛那是什么稀奇的景观。

　　作为花梨奈灼热视线的攻击对象，晴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正低着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面前的茶杯，身边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很显然，普通的茶杯比父亲的话语更得他青睐。

　　小型家庭会议是真的很小，人员简单，仅由四人组成。花梨奈兄妹俩看似端庄乖巧，心思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而另外两人——父亲正不知疲倦地发表他的想法，母亲则露出温柔得体的笑容，只偶尔“嗯”“啊”两声应付父亲。
　　眼下的这一幕，与其说是家庭会议，更不如说是一家人在陪父亲演绎一场家庭和睦的好戏。

　　长期保持一种姿势，花梨奈有些累了。她轻微动了动，终于放过兄长的头顶，也低下头开始研究茶杯，心中还不忘吐槽父亲，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位置，突然莫名重视起家庭氛围，自顾自地定时举办家庭会议，还美其名曰加深感情。
　　父亲这一抽风的决定，大致是在他拜访神里家之后。虽然花梨奈并没有亲自参与那次拜访，但她胡乱猜测，父亲多半是被神里家温馨美好的家庭氛围刺激到，才在她们身上找存在感。

　　看看她们家这一盘散沙各怀心思的样子，多半是没救了，花梨奈深深以为，任凭再开多少次会议也于事无补。但父亲却仿佛看不到，非要折磨大家。

　　其实不用听父亲说话的具体内容，花梨奈也大致能猜到一些，无非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对于花梨奈真正想知道的东西却三缄其口。篇幅占据最多的应当是家族的发展史，以及他作为这一任羽月家家主做得多好，再暗暗抨击一下看不过眼的其他家族的老家伙，说着说着又会训话，让花梨奈记得自己的使命，不要辱没羽月家的门楣。

　　说起羽月家，又不得不说起一段具有神秘色彩的过去，而这段过去，花梨奈可以说早就烂熟于心。虽说羽月家明面上比不过掌控三奉行权能的柊家、九条家、神里家这三家，但在豪门众多的稻妻，也没任何家族会轻视怠慢羽月家，这得益于羽月家祖辈世代辛苦经营的好名声，以无数羽月家血脉生命铺就的荣光。

　　如果把那段在民间流传已久的故事用当今八重堂流行的小说的载体来呈现，可能是老套不受欢迎的，但作为真实发生的过去，又充满遗憾而令人敬佩的。故事发生在两三百年前，古怪的疾病席卷了稻妻的一个村落，病因不明，症状诡异，致死率极高，且具有一定的传染性。疾病很快向周遭的村落蔓延，但连传染源是什么都不得而知，医者们对此束手无策，此事颇为诡异，有不少人怀疑是邪祟作怪。
　　当时有妖怪血统的一名巫女与羽月家的少爷在此相遇，她们九死一生，查明真相，终于共同铲除了作乱的邪祟。可这疾病并没有随着邪祟的消亡而消失，甚至巫女也感染了疾病，就在绝望之际，不知为何巫女身体渐渐痊愈，甚至有了治愈疾病的奇异力量。此时故事一切向好的方向发展，在巫女的治疗下，病人们一一痊愈，但巫女的身体却越来越弱。
　　在这个过程中，巫女与羽月家的少爷相爱，他们结婚后诞下的后代也获得了这种能力，但无一例外，拥有这份力量的人身体都十分孱弱，力量越强的人身体越弱，寿命越短。邪祟造成的疾病像看不见的蒲公英种子，四处飘荡，随时从人们的心间萌发从而发病。获得特殊力量的羽月家血脉能精准控制治愈这种疾病，让疾病的危害性大大降低，巫女死后，羽月家的后人以生命为代价延续这项使命。
　　羽月家的人宣称这是神明降下的恩赐，感谢神明让羽月家有了这种特殊的能力，他们愿意献祭一切，去完成他们的使命，让人们免受疾病之苦。与此同时他们暗地里找人歌颂羽月家的贡献，用不同的演绎方式大肆去记录去宣传羽月家的事迹，好让人们不要忘记羽月家做出的贡献与牺牲。但事情并不总是按预料之中发展的，在这百年间，羽月家在民间风评极佳，但自近几十年前起，不知为何家族中拥有能力之人越来越少，能力越来越弱，这种特殊的疾病越发难以治愈，到了后面局面开始失控，羽月家的信誉摇摇欲坠。而花梨奈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的，她天生拥有强大的力量，及时控制住了病情，挽救了羽月家的危机。
　　花梨奈自有记忆起，就跟着族人去各地治疗，需要治疗的地方都有她小小的身影。可以说花梨奈是在人们的眼皮底下长大的也不为过，花梨奈自小精致可爱，但又生得病弱，引得人们怜惜不已，羽月家更是把她当眼珠子护着，没人敢说一句她的不是。但花梨奈情愿不要这份殊荣。

　　花梨奈并不想拥抱所谓的宿命，她不是没想过去探究过去，去寻找这一切的根源。但她只是表露出了一丝这方面的想法，就被父亲毫不留情地拒绝，并严厉禁止她不能再有这种想法，甚至不放心找人看着她。也许是因为愧疚心虚，无论花梨奈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极力满足她，导致花梨奈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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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任羽月家家主的发言还在继续，就算没人搭理他，他也不觉得扫兴，仍保持先前的劲头，抑扬顿挫地说着，俨然把这里当成了他的个人舞台。

　　真烦。
　　花梨奈微微皱眉，耐心开始耗尽，不想再与父亲假扮温情的戏码，刚准备张口打断时，耳朵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

　　“……若社奉行病逝，仅凭神里家的小子还不成气候，神里家没落是早晚的事。”语气高高在上，颇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花梨奈沉默两秒，看父亲那副自得的样子有些不爽，开始找茬，“父亲大人——”

　　花梨奈一开口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母亲与晴彦终于有了反应，投来的目光中隐约透着一丝期待；至于父亲，先是有些愕然，然后再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但受宠若惊中又夹杂着几丝惊恐，最后假装镇定道：“花梨奈，你想说什么？”

　　花梨奈面无表情说道：“这社奉行的位置，父亲也想坐坐吗？”

　　父亲被她这话一哽，脸色发青，“胡说些什么，口无遮拦！”

　　“哦，父亲此番言语，花梨奈还以为您也对社奉行之位有意呢。”羽月家爱惜名声，讲究名正言顺，她父亲即使有贼心也没贼胆，况且她父亲确实没什么野心，除了为人抠门迂腐了些，其他方面也没多大问题，但花梨奈就是想刺刺他，“既然这样，正好，看父亲对神里家有几分在意，既然对社奉行无意，那成为姻亲似乎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父亲大人，我想嫁给神里绫人。”

　　花梨奈这句话效果惊人，在场每个人都犹如被雷劈过般。父亲脸色发黑就要发作，母亲及时劝道：“花梨奈，你年纪尚轻，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花梨奈不退缩，“年纪轻那就先定亲，先定下再说。”

　　父亲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你母亲说得有理，况且你应当知道，羽月家女子一般不外嫁，神里绫人也不可能入赘，你趁早歇了这份心思。”

　　花梨奈不为所动，“据我所知，这个‘一般情况’是担忧特殊能力是否会外传从而导致的结果，但事实上，您应当知道，我如今的情况绝不会有这个隐患，如果我当初找到的那份家族记录的结论没错的话。”

　　“花梨奈！”父亲怒不可遏，叫出她的名字警告花梨奈。

　　花梨奈音调不变，继续说道：“再说了，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您这份额外的担忧似乎有些多余，不是您说，只要我好好履行自己的使命，您什么事情都会应允我吗？”

　　父亲语气软了下来，继续找理由，“现在神里家情况微妙，你这个时候提出定亲，若对方无意，岂不是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花梨奈不以为意，“那您就多表示一下诚意，多给点对方好处，反正您自己看着办。”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这几日不准踏出家门半步，天天在外面乱跑成什么样子。”

　　花梨奈知道，父亲这个反应多半是应允了，总得找个理由发作维护家主的颜面。她也不在意，站起身不疾不徐朝外走去，随口丢下一句，“劳您费心了。”

　　“这个混账东西，气死我了。”父亲的声音丝毫没有遮掩，在她身后响起。

　　“既然是您许下的承诺，就不当食言。”晴彦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你这个逆子！”水杯“啪”的一声落到地面。

　　“父亲，请注意您的礼仪。”毫无起伏但又令人火大的声音。

　　“反了，都反了……”

　　花梨奈掩上拉门，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她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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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梨奈有段时日的确没外出，不是因为她突然转性变得乖巧听话起来，而是因为她生了一场病，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病。

　　这场病来得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就病倒了。她病得不省人事，在生病的日子里，外界时世变迁都与她无关，她病了很久很久，病得很多人都以为她熬不过这场大病。

　　但她最终还是挣扎着醒来了。她的侍从及时向她汇报最近的情况。

　　“小姐，这段时间并无特殊情况需要您亲自处理，其余轻症皆已处理完毕，请您务必放心。”

　　“小姐，前任社奉行大人及夫人相继去世，现任社奉行已由神里绫人大人继任。”

　　“小姐，在您病重时，家主大人替您与神里大人定下婚约。”

　　“……”

　　“小姐，您手里的是？”

　　花梨奈手心的物件泛着红色的微光，她看着它出神，“嗯，是神之眼。”

　　神之眼呀，花梨奈曾听过一个说法，当一个人的愿望足够强烈时，神明便会投下注视，并将神之眼赠予此人。那她这算是得到神明的认可了吗？

　　花梨奈从不认为自己内心的愿望需要得到谁的认同，哪怕是神明。但不可否认，当她苏醒后，从枕边看到神之眼的那一刻无疑是高兴的，就当是神明对她这坚定决心的嘉奖吧，她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她满心欢喜的想着，神之眼放在哪里足够惹眼呢？最好是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小姐，您在做什么？”柚木是花梨奈的护从，既是保护亦是监视，此时见她身体还未康复便翻箱倒柜，不免有些担忧。

　　“找些装饰。”花梨奈找出白色小花的饰品，用于装饰神之眼，甚至在花蕊的部分又用铃铛点缀，最后将神之眼当做发饰绑在了头发上。虽说发色与神之眼的颜色有些相近，但晃荡时清脆的响声也无人会忽略。

　　花梨奈点点头，足够显眼了。

　　既然都装饰好了，总要给人看看的。

　　花梨奈拉开门，险些与仆从小冬撞到。

　　“小姐，少爷让您去茶室，有……”

　　“那正好，我也有事找晴彦！”小冬的话没说完，花梨奈打断了她，面上一派镇定，但加快的步伐暴露了她急切的心情。

　　花梨奈“唰”一下拉开门，“晴彦！我——”

　　看清室内的场景，花梨奈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她要说什么来着？

　　无视兄长想要吃人的视线，回了回神。茶室内除了面露凶色的兄长外，此时还有两位发色相近的客人。

　　花梨奈立即露出得体的笑容，语气却十分亲切自然，“绫人、绫华，你们来了呀。”

　　晴彦额角的青筋跳动，最后忍了下来，用一种又发病了的眼神看着花梨奈。

　　花梨奈态度转变突然，突兀地叫起了神里兄妹的名字，而不是同往常般以姓氏相称。兄妹俩不免有些愕然，绫人微微一愣，嘴角保持和煦的微笑，“羽月小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花梨奈自然知道在场古怪的气氛是因她那句话而起，但她从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在梦见木桌前坐下，“谢谢关心，最近恢复得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