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04、半族的驿站 半族的驿站

　　渡舟号在本星系群边缘的一处旧航道上停靠了一晚。
　　说是“停靠”，其实就是靠近一座漂浮在黑暗中的微型空间站。空间站不大，像一只被废弃了很久的铁皮罐头，表面布满撞击坑和锈迹，但舷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证明里面还有人。
　　焚川扫描了一遍：“半族联盟的驿站。合法的，交一点过路费可以补给加水。”
　　元启让渡舟号靠过去。通道口打开，一个裹着厚旧外套的半族老人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嘴里叼着一根冒烟的草茎：“过路的？进来吧，进来吧，别堵门口。”
　　驿站里面比外面看着大一些。几排旧货架、一张铺着油布的柜台、两把缺了腿但靠墙还能坐的椅子。半族老人回到柜台后面，把烟杆在桌沿磕了磕：“要什么？”
　　“加满水，补一点能源。”焚川说。
　　老人眯着眼看了看他们：“从苍蓝星那边过来的？”
　　焚川没有否认。
　　“前面没路了。”老人说，“再往外走就是本星系群边界，过边界之后有两条路——一条往紫云星系的方向，我不建议你们走。另一条往流苏古航道，但我建议你们先别去。”
　　“为什么？”
　　老人磕了磕烟杆：“因为那边最近不太平。晶族在修一条新通路，把旧航道封了一半。剩下的那半，被一些不知道哪来的家伙占着收过路费。你们这一船人看着不穷，但也不够富——去了容易被扒一层皮。”
　　元启问：“晶族修的新通路通向哪？”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
　　老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吐了口烟：“据说通向空洞边缘。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我只是个开驿站的老头子。”
　　元启没有再追问。他让焚川去补给了，自己站在柜台边，看着驿站墙上挂着的一幅旧航图。航图边缘已经磨损了，但还能看出几条线——其中一条从本星系群边缘延伸出去，绕过一大片空白区域，最终消失在一个没有标注的位置。
　　焚川补给完走过来说：“可以走了。”
　　元启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问老人：“昨天或者前天，有没有一艘小型穿梭船经过这里？”
　　老人想了想：“有。前天晚上经过的，船上两个人，停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他们往哪去了？”
　　“往流苏古航道那边。”老人看了元启一眼，“你认识他们？”
　　元启沉默了一下：“认识。”
　　“那你晚了两天。”
　　元启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驿站。
　　回到渡舟号上，斩夜凑过来：“打听到什么了？”
　　“棾澜他们两天前从这里过去了，往流苏古航道方向。”元启说，“晶族在修新通路，旧航道被封了一半，有人占着收过路费。”
　　“那咱们去不去？”
　　元启想了想：“去。但走慢一些。”
　　焚川已经在驾驶台前设好航向了。渡舟号缓缓离开半族驿站，驶向本星系群边界的方向。身后那颗铁皮罐头般的空间站越来越小，最后融入了黑暗中。
　　顾轻舟坐在舱尾，把刚才在驿站里顺手淘到的几株干药材泡进水里。沈北莫坐在他旁边，没有看药材，只是安静地坐着。
　　“你刚才在驿站里问那个老人的时候，”沈北莫开口，“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
　　元启没有否认。
　　“你是在确认棾澜他们已经过去了。”
　　“嗯。”
　　“担心他们？”
　　元启沉默了一下：“不担心。但知道他们在前面，方向一致，总归是好事。”
　　沈北莫没有再问。
　　渡舟号加速向前。窗外的星光开始变得更稀疏、更遥远。本星系群的边界线正在接近——那是一道看不见的、但能感觉到的分界。越过它之后，就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元启站在舷窗前，望着前方逐渐展开的黑暗。他在想棾澜那幅图上最深的那条弧线——那条从本星系群延伸向拉尼亚凯亚的弧线。
　　他们都在那条线上。只不过是先后顺序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玉牌。玉牌的温度平稳而温和，像是已经被这段航程安抚下来了。
　　前路还长，但至少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