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01、清洗 清洗

　　棾玟沉默了一下：“那……七哥你保重。”
　　棾澜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也是。”
　　棾玟走了之后，院子里只剩下棾澜和青禾。
　　白花树上的花苞已经开了小半，在月光下泛着柔白的光，像是把整棵树裹进了一层薄薄的银纱里。棾澜站在树下，伸手碰了一下最低的那朵花。
　　“青禾。”
　　“嗯？”
　　“你明天想去哪？”
　　青禾站在他身后，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看着他的背影：“你定。”
　　棾澜想了想：“先往本星系群外面走。走到走不动了再停。”
　　“好。”
　　棾澜低头看着那朵白花，花瓣边缘沾着一点夜露，在月光下亮得像一粒极小的星星。
　　“青禾。”
　　“嗯？”
　　“你当年从榆渡回来的时候，站在院子里看白花树看了很久——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在想，这棵树还在。”
　　“然后呢？”
　　“然后觉得，回来的路走对了。”
　　棾澜没有回头。但他握着那朵花的手微微松开了几分，像是一直攥着什么东西的手终于肯放下来。
　　第二天清晨，苍蓝星的天还没完全亮。东港废弃泊位上，一艘小型穿梭船无声地升空，船体在晨光初现的天幕中划过一道极淡的银色弧线。
　　船上只有两个人。
　　棾澜坐在驾驶位上，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苍蓝星轮廓。青禾坐在他身边，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的是白花树的种子和几根扦插枝条。
　　“你什么时候去挖的？”棾澜偏头看了一眼那只布袋。
　　“昨天晚上。”青禾把袋口扎紧，“你说要走了，我就去挖了一些。”
　　棾澜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看前方越来越清晰的星空。
　　“走。”
　　穿梭船加速，穿过苍蓝星的大气层，穿过外港的巡逻空域，穿过本星系群边缘最后一道模糊的引力边界。
　　身后的苍蓝星已经小成了一粒光点。神王殿的灯光、白花树的影子、那些旧的仇和旧的爱，都在那粒光点中缓缓缩小。
　　棾澜把航向锁定在拉尼亚凯亚流苏区域的方向。
　　舷窗外，星光开始变得陌生而密集。
　　青禾把布袋放在膝上，也望着前方。
　　“棾澜。”
　　“嗯？”
　　“你现在不是苍蓝神族的七殿下了。”
　　棾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我是谁？”
　　青禾想了想：“你是我从榆渡回来之后，站在廊下等着我的那个人。”
　　棾澜没有回答。但他把飞船的航速稍微放慢了一些。像是为了等这句话落稳。
　　远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流苏结构已经隐约可见——一条条细长的星系链在深空中发光，像无数条拧在一起的银色丝绸。
　　穿梭船朝着那个方向，继续向前。
　　身后的苍蓝星，终于彻底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