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前往森林深 ...
-
第四十三章间章：前往森林深处
——不要放弃…
——小梦，你要…活…
——不要放弃…
又是同样的梦。
身体似乎漂浮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无法睁开眼睛，无法有任何动作，江宁梦只能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做过多少次相似的梦，最终，她能听清的，只有那一句又一句的“不要放弃”。
好奇怪啊…
江宁梦不理解。
这是谁的声音，又为什么一直告诉她不要放弃呢。说到底，她又有什么东西不能放弃呢…她又什么东西可以放弃呢。
身份？这是可以轻易舍弃也已经舍弃了的东西。
生命？这是正在逐渐流逝她无法控制的东西。
名字？名字…
名字…
对于“创造”了她的人来讲，她是怎么样的一场梦呢…
*****
“小梦！”
江宁梦突然开始发出了低低的痛哼，额头渗出冷汗。伊莉丝忙伸手去探江宁梦的额头，被滚烫的热度吓到了。
江宁梦枕在伊莉丝的腿上，透过衣物，伊莉丝能感到江宁梦的身体也在发热。但现在她别说凝聚灵力帮江宁梦降温，连这么坐着都是在强撑着，咬了咬牙，伊莉丝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金发女人。
“奥利维亚阁下，小梦她…”
“你叫伊莉丝，对吧？”
话被打断，伊莉丝点了下头。
“急什么，死不了。我是不会让她死的，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奥利维亚离开迷宫后，收敛了迫人的灵力后，整个人都变得平和起来，伊莉丝有些摸不准这个人的脾气，但此刻她顾不上其他。
“可小梦现在很痛苦…”
“痛苦，不正是活着的证明吗？”
“可是…”
“好了，说死不了就死不了，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也一样，我又不会治疗灵技。而且，她现在的痛可远不及她清醒时候的，急什么。”
伊莉丝突然想到了一种办法。
“…可以用我的血，阁下的话，应该知道使用的方法！灵修的血液蕴含着纯碎的灵力，我听说过，应该有方法可以将我血液里的灵力转移给她，我的灵力本身也有一部分是她给我的，应该不会有排斥反应！”
奥利维亚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伊莉丝，目光在她蓝色挑染的发尾多停留了一瞬。资质平常，但因为和那个小家伙的「死契」，倒也不是完全不可塑造。而且，身为「死契」的从方，居然真心实意地关心主方，她可不记得人类是这种生物啊？
奥利维亚揉了揉手中不断挣扎的小白团子，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她走的时候，很安心。”
“…阁下在说什么？”
奥利维亚看了眼她身旁的风狼。
“自然是她。一开始我只注意到了她的伤口，下手的人残忍至极，虽然小家伙帮忙报了仇，但就那么让他死了真是遗憾。”
伊莉丝没有说话，奥利维亚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眸光流转。
“嚯——这个小家伙居然什么都没告诉你吗？小崽子可是全部告诉我了，她设法以灵修士的实力消灭了一个灵念师，还让小崽子也出了一份力。虽然那个人实力与阶级不符，小家伙也利用了地形，还付出了一只手臂，但也做得不错了。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她在战斗方面，应该算是天才吧？”
伊莉丝没有说话。
“嚯，你还是真能忍住不问，就算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我刚刚仔细检查了我的朋友的身体，发现了之前没注意到的事情。生命确实消失了，但我找不到任何「死」的味道，这很不平常。”
伊莉丝看着风狼的尸体，也不知道这位阁下做了什么，风狼的尸体很干净，也没有任何腐坏的迹象，看起来只是在沉睡。
“…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当时，小梦是做了什么，但我也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
奥利维亚啧了一声，明显对伊莉丝的回答不满意。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问啊。”
伊莉丝的手轻柔地放在江宁梦的额头上，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奥利维亚走到两人旁边坐下。
“突然对你们两个的事情感兴趣了，说来听听。”
伊莉丝有些惊讶，奥利维亚捏着手里还在不断挣扎的小白团子，望向下方。
“反正路上也是无聊。”
伊莉丝顺着奥利维亚的视线看向下方，茂密的森林与浅薄的云层尽数收入眼底。清凉的风持续拂过，却没有任何压迫感，身下平稳的感觉让她几乎忘记了她们现在在空中高速前行。
她们坐在奥利维亚唤来的不知名飞行灵兽上，正在飞往日不落森林最深处的途中。
*****
“小梦，你醒了！”
江宁梦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没有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在室外。
身体动不了，准确的说是右边身体上半身完全动不了，左臂则是持续传来强烈的痛感。
黑夜笼罩着天空，江宁梦能看繁星点点。云，好近啊，她正在云层中穿梭。
江宁梦动了动脑袋，扫过伊莉丝和那个金发女人，首先确认了她现在枕在伊莉丝腿上。她们应该在某种灵兽的背上且在空中移动，江宁梦快速确认现状，最后她将目光落在金发女人手里挣扎着的小白团子上。
“你对它做了什么？”
少女嗓音喑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奥利维亚哼了声。
“醒来后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的处境，而是先关心这个小崽子吗？”
“我不是在关心。”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但你应该能感知到契约。伊莉丝说你是个讨厌麻烦的人，为什么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不想接受现实吗？”
江宁梦直接忽视了奥利维亚，看向伊莉丝，语气是罕见的冷淡。
“你为什么在这里？”
伊莉丝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不语。江宁梦挣扎着想起来，但这只让她的身体更加难受，她完全无法自己抬起上半身。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躺在伊莉丝的腿上，江宁梦干脆腿上用力滚动自己的身体，离开伊莉丝的腿，整个人一下子脸朝下趴在了飞行灵兽的背上。
“小梦！”
无视伊莉丝担忧的声音，江宁梦有些艰难地喘息着。也不知这是什么灵兽，背部居然是毛茸茸的，江宁梦微微侧着头，让自己免于窒息，闭上了眼睛。
她当然能感知到，和伊莉丝的契约不但没有解除，还多了一个和小风狼的契约。新的契约和「死契」类似，在「死契」的基础上，还多了额外的机能：当主方处于缺乏灵力的状态，从方会无条件向主方传送灵力。
现在她能醒来，想来小风狼的灵力起了不小的作用。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一直很简单，那个女人可以很轻易的做到。
身体被小心地翻过来，上半身被抬起，靠在了柔软的身体上。江宁梦不用睁开眼睛，知道这是伊莉丝的怀抱。没有挣扎的力气，睁开眼睛对上了奥利维亚金色的眸子，江宁梦立刻转头移开了视线，奥利维亚却笑了。
“这么讨厌我？因为我割断了你的手臂？还是因为「血契」？”
所以这个女人擅自为她和小风狼签订的那个契约叫做「血契」，江宁梦看向奥利维亚。
“手臂什么的无所谓，那个契约除了「死契」的内容，还多了一条灵力供给。你知道她是你的朋友的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嚯，真激动，你手臂掉了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激动。这是小崽子的愿望，我只是实现了她的愿望而已。”
江宁梦再一次移开了视线，不想看见奥利维亚那张脸。她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是在乎小风狼的，她现在抓着小风狼，大概是担心小风狼离自己太近，被自己一口气吸走的灵力过多。正是如此，她才…觉得不舒服。
既然知道她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为什么还要强制为她和小风狼定下这种契约？她听不懂小风狼嗷呜叫声传达的意思，小风狼都和这个女人说了什么？当初她意识到小风狼能听懂她讲话的时候她就应该意识到的，这不是普通的灵兽。
当时不应该带它走的，明明它自己活不下去的可能性非常小的。
搭在江宁梦身上的手稍微紧了紧，江宁梦听见后面伊莉丝很近很轻的声音。
“…小梦，和我签订「死契」，你很后悔吗？”
“是的，很后悔。”
江宁梦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伊莉丝搭在江宁梦肩上的双手微微一颤。江宁梦没有回头看向伊莉丝，更不想看见奥利维亚，她微微仰头看着天空。
“一开始只是顺其自然，而且不签订契约你无法离开拍卖行。但在研究那些灵阵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在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内，根本没有可能靠自己来解除那个决定生死的灵阵，你看，到现在，我连强制睡眠的灵阵都没有完全学会。”
“然后我感觉很奇怪，那是一种很确定的感觉，这副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消亡。从那个时候，我就非常后悔。”
“我的生命无足轻重，但我不能接受…没这个必要。”
冰凉的液体滴落在后颈，江宁梦怔住了一瞬。
“请不要…”
“请不要…说，自己的生命无足轻重…”
江宁梦想回头，但身体却做不到。
“你们先停一下，你们的事情你们之后再解决。小家伙，现在要说的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
奥利维亚插进来开口说道，江宁梦看向金发女人。
“我的名字是奥利维亚，日不落森林的守护者。小风，就是这个小崽子的妈妈的事情，我听伊莉丝和小崽子讲了，是你让小风走得很安心，且保有尊严，所以我欠你一份大人情。怎么样，接受吗？”
江宁梦立刻微微点头。
“当然。”
嗯？
奥利维亚看向伊莉丝：这不是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吗！
伊莉丝也愣住了，她回想起江宁梦还未醒来时，她和奥利维亚的对话。
*****
“真是扭曲的思维方式。”
听完伊莉丝的讲述，奥利维亚指着江宁梦简单明了地评价道。
“阁下，请不要这么说。”
面对伊莉丝的维护，奥利维亚伸手指了指伊莉丝，送上同样简单明了的评语。
“你也没好到哪去，她不正常，而你就是个木头，嗯，或者说冰块更合适？先别急着维护你的主人了，你们人类真是不痛快。”
伊莉丝静默了一瞬。
“阁下，不是人类吗？”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