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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低估   夜色沉 ...

  •   夜色沉沉,街市灯火昏蒙,潇荷攥紧变卖琵琶换来的银两,暗自诧异这把伴她多年的琵琶竟能换不少银钱,不敢多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当铺。
      等潇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深处,一袭玄衣的兰冥幽缓步走入当铺,出钱买下那把琵琶,指尖轻扫琴弦,眼底藏着浓重难言的情绪。
      潇荷寻了一间简陋客栈,关好房门独坐窗边思索前路。“野史清楚记载着兰冥幽日后会谋逆夺权,亲手害死皇兄虞玄王,登临帝位。”
      她想要活下来,必须除了兰冥幽,她不愿坐视历史重演“可单凭空口说白话,虞玄王只会当她搬弄是非,如何才能让帝王早早提防自己的皇弟?”

      她蹙眉沉思许久,心头忽然有了主意。白日在花船相见时,她依稀想起兰冥幽腰间总佩着一柄刻着玄螭纹的长剑。
      “只要偷来这把佩剑,刺杀虞玄王身边最受重用的奸臣,将凶器留在凶案现场,所有人都会直指兰冥幽,逼虞玄王看清弟弟暗藏的野心。”
      次日天光微亮,潇荷寻了街边一家馄饨小店,买了一碗热食坐在店外木桌旁。
      她小口吃着馄饨,心底暗自发愁“兰冥幽此人行踪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四处游走,性子阴险狡诈。”
      她一时犯难,该去哪里寻他,又该找什么时机偷走他腰间那柄刻着玄螭纹的佩剑。
      午后街巷僻静,潇荷揣着银两辗转寻到城中黑市。
      她拿出碎银,向黑市商贩打探兰冥幽的行踪,一心想摸清对方日常行踪,伺机盗取佩剑。
      她全然不知,这片黑市尽数归兰冥幽掌控,往来商贩皆是他暗中安插的手下。

      不多时,探子快步走入僻静别院,将潇荷四处打探他行踪一事如实禀报。
      兰冥幽指尖握着青瓷茶杯,听完手下回话,指节骤然收紧,杯壁微微受力泛白。
      他抬眼,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低声开口:“胆子倒是不小。”
      兰冥幽早已知晓潇荷四处打探自己的踪迹,也察觉身后一路尾随的人影,却故作浑然不觉,任由她悄悄跟在身后。

      二人行至郊外一处清潭,四下荒无人烟。
      兰冥幽褪去外衣,踏入潭水中纳凉,宽阔肩头尽数露在外头。

      躲在树后的潇荷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耳根唰地烧红,慌忙移开视线,心底暗自宽慰自己:“真不知羞。”

      嘴上这般宽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又落回他身上,悄悄打量半晌,心底还暗自打趣。
      视线一转,落在潭边石台上那柄刻着玄螭纹的佩剑,心头一动。

      她屏住气息,轻手轻脚摸上前,迅速将真剑收进布袋,又拿出提前备好的仿造长剑摆在原处,不留半点破绽。
      做完这一切,潇荷不敢多留,脚步放轻,匆匆遁入林间。

      潭水中的兰冥幽从头到尾都清楚她的一举一动,待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转头,唇角勾起一抹阴厉深沉的笑意。
      待潇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林间,兰冥幽缓步从潭水中走出来,水渍顺着冷白的肩背不断滑落。
      他弯腰拾起石台上那柄仿制长剑,五指骤然收紧,手臂青筋根根暴起,只听一声脆响,单薄的假剑被他生生捏断。
      断剑碎片散落一地,他垂眸望着碎木,心底寒意翻涌“这般伎俩便能胜我半分?你会很惨的。”
      潇荷怀揣那柄刻着玄螭纹的真剑赶回客栈,关紧房门后,心底莫名浮起几分疑虑。
      “兰冥幽心思狡诈缜密,怎么会毫无防备将随身佩剑随意搁在潭边?”
      她反复斟酌利弊,明知前路凶险,却依旧决意走完这步险棋,她不能任由史书里的结局如期上演。

      她静坐窗前细细思索,要借这柄剑完成计划,首要便是寻机会靠近虞玄王身边的奸臣。
      忽然想起城中传来的消息,三日后宫中设宴,虞玄王会在御花园设宴宴请文武百官,那名奸佞近臣必定赴宴伴驾。
      宫宴守备虽森严,却也是人最多、最混乱的场合,是她唯一能近身动手的机会。
      潇荷整日待在客栈歇息,直到暮色漫满街巷,才出门闲逛。

      街市热闹喧嚣,戏台边支着皮影戏幕布,艺人操纵影人,当众说唱宫里的皇家秘闻,一点不惧官府追责。

      她心生好奇,悄悄绕到后台,拉住一位打杂的男子低声询问。
      “你们当众讲皇室旧事,就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男子打量她一眼,缓缓开口:“姑娘是外乡来的吧,姑娘有所不知,当今圣上是仁厚明君,唯独忌讳旁人提及他与皇弟兰冥幽不和,但凡敢散播二人夺位流言,一律格杀勿论。”

      潇荷闻言心头一动,买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细细思索对策。
      “流言传播最快,可若是利用孩童四处传话,天真稚子极易被官府追责,”她心底不忍伤及无辜。

      她既要掀起风声,让虞玄王提前提防兰冥幽,又不愿牵连无辜百姓,一时间迟迟拿不定稳妥周全的法子。
      潇荷漫无目的地沿街慢行,忽见夜空浮起点点星火,皆是升空的孔明灯。
      她伸手拉住身旁路过的女子,轻声询问:“敢问今日为何随处燃放孔明灯?”

      那女子温和答话:“如今恰逢上元灯节,城中百姓皆会放灯祈福,是一年一度的习俗。”

      潇荷闻言心头灵光一闪,当即寻小摊买下数盏孔明灯。
      她寻了僻静角落执笔,灯面写下两行字句。
      一边写“兰冥幽暗藏野心,暗中觊觎虞玄王帝位,早有谋逆之心;”
      另一边暗指朝中奸佞与皇弟私相勾结,祸乱朝纲。
      她本意借着漫天飘散的灯影,将流言传入百官与虞玄王耳中。
      “但若是那奸臣瞧见灯上字句,定然惶恐不安,第一时间便会登门寻兰冥幽,求他保全自身。届时我只需暗中制造动静,引来路人、侍从做目击证人。众人亲眼撞见二人私下密会,自然会认定他们早已串通一气,暗中筹谋祸乱朝堂的奸计。”
      果不其然,一只孔明灯稳稳落在奸臣府邸院内。
      唯独一盏被晚风吹偏方向,飘向未知街巷。
      潇荷心头一紧,绝不能让这盏灯落入旁人手中打乱全盘计划,连忙快步追了出去。
      潇荷一路追至郊外荒林,远远望见那盏飘失的孔明灯落在青石上,被一身素白锦衫的男子拾在手中。
      此人乃是虞玄王最为倚重的年轻御史,是朝堂之中皇帝的心腹近臣,梁忱

      潇荷慌忙闪身躲进粗大树干之后,屏息敛声,心底紧绷万分。
      万万不能被此人察觉孔明灯是自己所放,一旦暴露,全盘谋划尽数作废。

      梁忱垂眸看清灯面上书写的字句,长眉紧紧蹙起,指尖轻轻摩挲灯纸,神色沉凝“是何人放了这只灯,这天下恐有大乱”

      树后的潇荷暗自心头无语“不过一盏灯,飘到这般偏僻郊外都能被朝中重臣撞见。”
      另一边,落入奸臣府邸的孔明灯,果真如潇荷预料一般掀起波澜。
      这名奸臣名唤郭淮,瞧见灯上字句,心中惶恐难安,当夜便动身前往兰冥幽府邸寻求庇护。

      潇荷无心在郊外多做停留,知晓郭淮性子急躁,今夜定会登门寻兰冥幽,她立刻动身折返皇城街巷。

      她远远守在兰冥幽府外巷口,不多时便望见郭淮独自步行而来,刻意弃了华贵马车,生怕引人注目。
      潇荷心底暗自冷笑“真是一个狗官!”

      她迅速整理身上粗布衣衫,改换寻常百姓模样,快步迎上前。
      二人擦肩而过的刹那,潇荷借着人潮遮挡,指尖飞快一扬,将一张写有“我是奸臣郭淮”的纸条,稳稳贴在了郭淮后背。

      郭淮毫无察觉,径直踏入兰冥幽府邸,沿街往来路人全都清清楚楚看见了他背上的字迹,纷纷低声议论,目光死死追着他的身影。
      郭淮慌慌张张走入兰冥幽院内,躬身垂首,姿态极尽谄媚,心底满是惶恐。
      兰冥幽抬眼淡淡扫来,目光先落在他后背贴着的纸条上,抬手轻轻撕下。

      郭淮后颈一空,慌忙回头,看清纸上字迹瞬间脸色煞白,声音都带上颤意:“殿下!不知是何人暗中作祟,如今满城都在传你我私相勾结,流言愈演愈烈,下官实在惶恐,只能前来求殿下庇佑!”

      兰冥幽指尖捻着那张轻薄纸条,眼底覆着一层冷寂,淡淡开口:“流言四起又如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兰冥幽捏着纸条走到烛火旁,任由火苗舔舐纸页,待纸片尽数化为飞灰,才漫不经心开口:“些许流言,不必放在心上。区区外人三言两语,岂能挑拨我与皇兄之间的干系。”
      “滚!”
      巷外暗处的潇荷将院内景象尽收眼底,计划正顺着她预想的方向推进。
      她脑中不由想起郊外捡到另一盏孔明灯的梁忱,史书之中记载此人清正刚直、为官清廉。
      梁忱一生忠心追随虞玄王,定然会将灯上密报如实禀报帝王,:倒是省去我费尽心思散播流言的功夫。”
      潇荷寻了布庄,挑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衣裙。
      她支着双肘,双手托腮望向窗外往来人流,“静待佳期”

      即便谋划周全,她心底依旧藏着几分不安。
      入宫行事需遮掩容貌,面纱必不可少,可这仅仅只能掩藏样貌,远远不够周全。

      皇城宫禁守备森严,虞玄王身边遍布顶尖护卫高手,兰冥幽麾下更是藏着无数死士。
      想要顺利持剑刺杀、全身而退,自身必须有傍身的身手。

      可寻外人拜师习武极易留下踪迹,但凡有人追查,轻易便能顺藤摸到她的落脚客栈,暴露全部算计。
      一边是宫宴凶险不得不习武自保,一边是拜师学艺容易引火烧身,两难的顾虑缠得她心绪纷乱,于是
      潇荷辗转寻到城中护国武寺,决意拜师修习轻身身法。
      授艺的僧人眉目清俊,潇荷暗自打量“倒是一位芝兰玉树的小郎君。”
      她日日跟着此人苦练隐匿身形的步法,只为宫宴那日伺机行事。
      待到宫宴当日,皇城高墙四处暗藏弩箭,杀机四伏,叫人心头紧绷。
      御花园宫宴雕梁铺锦,珠灯映满亭台,满目皆是皇家奢丽盛景。
      潇荷面纱遮面,借原身乐姬身份混入宴席,趁众人饮酒喧闹,独自溜去郭淮府邸书房。
      她打算将私藏的嫁祸证物留在房中,纸上写满他贪墨敛财、勾结皇子谋逆的证据,坐实他与兰冥幽祸乱江山的勾当。

      不料门外传来脚步声,郭淮竟中途离席折返,想来是放心不下私藏的密信。
      潇荷心头一慌,连忙缩到书柜后方藏匿。
      她暗自腹诽“真是狡诈,有完没完了?”

      郭淮踏入书房,四下扫视,已然察觉屋内藏了外人“出来吧!”
      郭淮环顾屋内,出声呵斥:“躲着做什么,速速现身!”
      我藏在书柜后差点笑出声,心底暗自吐槽。
      “就凭你一句话,我便乖乖出去?未免太过天真。”

      可眼下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去。
      二人当即扭打在一起,潇荷握着那柄玄螭纹长剑,目光锁定他。
      抬眼望见郭淮的模样,郭淮拼尽全力死死抵住潇荷握剑的手腕,声音惊慌颤抖,连声追问:“你究竟是何人?为何非要取我性命!”

      潇荷缄默片刻,方才低声道出一句:“我只求安稳活下去。”

      锋利剑刃抵在郭淮心口,她望着流淌出来的血迹,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纵然清楚此人祸乱朝堂,可当真要亲手了结一条性命,她先前还是高估了自己,她地心狠不下来,迟迟没有刺出那致命一剑。
      潇荷咬紧牙关本欲闭上眼,狠狠送出致命一击,可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裹住她握剑的手腕,猛地发力,长剑直直刺入郭淮心口。

      郭淮瞳孔骤缩,惊恐的神色僵在脸上,鲜血顷刻浸透衣衫,当场倒地断了气息。
      潇荷浑身一震,慌忙猛地回头,站在身后的人竟是梁忱。
      梁忱垂眸看向她止不住微微颤抖的手,取过绢布细细擦净剑刃血迹,又慢条斯理拭去自己掌心血污,轻声开口:“再不杀他,他该杀你了。”
      潇荷望着地上尸体,心绪纷乱,开口追问:“你,为何要出手帮我?”
      梁忱不愿多言,只淡淡催促:“为天下太平,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

      待潇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梁忱弯腰拾起那柄刻着玄螭纹的长剑“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将长剑悄悄藏入宽大衣袖,走出门外放了一把火,称郭准不幸殒命火海。
      当夜郭淮府邸突发大火,烈焰直冲天际,原本热闹的宫宴就此彻底泡汤,宫中侍卫宫人尽数奔走救火,皇城乱作一团。
      虞玄王独坐偏殿,指尖摩挲案上那柄玄螭纹佩剑,眉宇间满是疑虑,与身旁心腹梁忱低声交谈。
      “此事处处透着古怪,郭淮无端殒命,线索直指皇弟,实在蹊跷。”

      梁忱躬身回话,语气平和:“陛下,事在人为,祸福自有定数,不必过度纠结猜疑。”
      另一边兰冥幽独坐府中,堂下乐妓轻拨那支原属于潇荷的琵琶,清冷弦音绕满亭院,这数月来他总爱独坐此处听曲。
      他指尖轻叩桌案,眼底戾气沉沉:“潇荷,倒是我低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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