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帝传》砚上星辰

7、第七章 毒如蛇蝎 身中剧毒，

　　当晚，林牧沉沉睡去。
　　姜采薇心中了然，这蒙汗药的分量，怕是不轻。

　　子夜刚过，费灵儿手执长虹剑，穿窗而出。
　　她回头望了姜采薇一眼，目光森然，冷绝无情。
　　今日姜采薇展露的身手，让她愈发地急迫——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功底，若容她长大，那还得了！

　　悦来客栈后有一处空地，白天是来往物资的集散之地。
　　此时月光熹微，树影婆娑，正是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

　　姜采薇紧随其后，见状驻足立定，缓缓调匀内息，与费灵儿相对而立。
　　两人不过相隔三丈，却似隔着一道生死鸿沟。
　　昔日的同门情谊，早已烟消云散，如今只剩下了剑拔弩张的杀意，形同水火，不死不休。

　　费灵儿手中长虹剑嗡鸣作响，剑身映着玄月，流转着一道刺目的光晕，如同毒蛇的信子。
　　她眼中寒芒迸射，冲着江采薇缓缓开口：
　　“小师妹，休要怪我。”
　　声音干涩如裂木，“今晚你又要死一回了。”

　　姜采薇紧握着手中那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把刀是高师哥临行前赠她防身之用，没料到今日，竟用来抵挡同门的剑锋。

　　她微微摇头，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还不一定。”
　　一语落，再无多言。

　　费灵儿身形骤动，长虹剑骤然撕裂空气，带起一道尖锐的啸音，直刺而来。
　　剑势如长河泻地，绵密而无隙，瞬间将姜采薇周身要害笼罩其中。
　　长兵之利，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姜采薇疾退，短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银光。
　　“叮叮当当——”
　　急促脆响如雨打芭蕉，短刀与长剑不断交击，迸溅出点点火星。

　　她每一次格挡都险象环生，那长虹剑上的巨力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酸软，只能凭借小巧身法不断闪避、卸力。
　　她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间苦苦支撑，似乎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吞噬。
　　短刀之短，注定她无法与长虹剑正面抗衡，每一次交锋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费灵儿剑势愈发凌厉，一招“长虹贯日”，剑尖颤出数点寒星，虚实难辨，直取江采薇心口。

　　姜采薇施出“凤凰于飞”，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险险避开这必杀一击，剑风刮面，生疼刺骨。

　　不待她起身，长虹剑又化作一片光影扫向下盘。
　　姜采薇足尖猛地点地，身形借力向后飘飞，同时短刀疾削对方手腕，逼得费灵儿回剑格挡。

　　两人身影交错，一进一退，剑光刀影缭乱纷飞。
　　姜采薇的衣袖被划开数道裂口，一缕鲜血自臂膀渗出，染红了整幅衣袖。
　　她呼吸急促，额上沁出细密汗珠，显然已落入下风。

　　费灵儿眼中闪过利芒，剑势丝毫不减，漫天剑光再次向着姜采薇席卷而来。

　　姜采薇咬紧下唇，一声不吭。
　　奋力抵挡间，她眼神骤然一凝——
　　捕捉到费灵儿因久攻不下而产生的一丝焦躁，更捕捉到那因全力劈斩而露出的微小破绽——
　　她的右肋下方，空门微露！

　　就在长虹剑再次以千钧之势当头劈下的刹那，姜采薇不退反进，竟以毫厘之差，侧身挤入剑影之中。
　　那长剑，几乎贴着她的鼻尖落下！

　　“噗——”

　　利器切入皮肉的闷响响起。

　　费灵儿的动作骤然僵住，瞳孔急剧收缩。
　　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插入自己右肋下的短刀。
　　姜采薇，竟是以左肩硬生生承受了她一剑，换来了这近身一击！

　　长虹剑“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姜采薇松开刀柄，踉跄后退，左肩鲜血淋漓。

　　费灵儿右手捂住肋下伤口，狰狞笑着道：“小师妹，想不到你还能伤到我，可惜你再没有机会与我一战了。”

　　姜采薇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她。
　　转瞬，肩膀与手臂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酥麻。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惊见伤口处迅速变黑，已有腐烂的迹象，一阵天眩地转，她'啪"地摔倒在地。

　　费灵儿踉跄上前，低头俯视着她：“猜猜我下了何毒？可别辜负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号。”

　　姜采薇眼神灼热，嘴唇微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模糊间，费灵儿只听到了“素女经”。
　　她当即弯腰，正要逼问，手臂上忽然一点刺痛。
　　大惊之下急忙翻开衣袖查看，并无异状。

　　再扭头，见姜采薇此时已然晕厥。
　　想着月见草的毒性猛烈，没必要再补刀。而自己肋下的伤血流不止，再不处理恐怕有性命之忧，费灵儿当即转身，迅速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姜采薇缓缓睁开眼睛。

　　黎明的雾气未散，耳畔只闻隐约的虫鸣蛙叫。
　　迷蒙之中，她看见两条身影。见她醒来，急忙上来查看。
　　“赫郎君？”
　　姜采薇认出了那张俊朗面容。

　　“小小年纪，便与人搏命相斗，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示意身边小厮吉祥将她扶起，“不知道你中了何种毒物，不敢轻易挪动。我给你吃了一颗参葆丸，虽然不能解毒，但可暂时保你一时无虞。”

　　姜采薇挣扎着想起身道谢，却被他拦住。
　　她心里虽有疑窦——他为何恰好在此？
　　可此刻伤处剧痛，体内经脉乱作一团，一时也顾不上许多。
　　她低头查看两处伤口，血已止住，毒素却已深入腠理，若不及时拔毒，恐怕活不过三日。

　　她勉强撑身站起，揖礼道：“多谢赫郎君相救，日后若有机会，采薇定涌泉相报！”

　　赫渊点头，见她面如金纸，唇颊泛着黑紫，便知她所中之毒猛烈，不由担忧：“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必了。”
　　话音落，她摇摇晃晃向客栈走去，身形虚浮，似下一刻便要栽倒。

　　赫渊望着她倔强的背影，暗自轻叹：真是嘴硬，都已是油尽灯枯，还这般逞强。

　　“得罪了。”
　　不等姜采薇反应，一双有力的臂膀已将她打横抱起，。
　　鼻端萦绕着一股清冽冷香，似松似雪。
　　赫渊终究是看不下去，将她抱了起来。

　　姜采薇脸颊瞬间通红。
　　明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可这般近距离的接触男子，她又是紧张又是羞赧，到最后，干脆闭上双眼。

　　吉祥吓了一跳，默默缩回双手。
　　见自家一向清贵冷淡的公子，竟然把满身血污的姜采薇抱在怀中，他惊诧得合不拢嘴。
　　她不就是眼睛大些，模样标致些，瘦得跟一只狸花猫似的，何德何能，竟让公子亲自出手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