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真的好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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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司禹认为人的记忆是可以篡改的，在他看来，人生犹如梦幻泡影，既没有意义也没有什么秩序可言。
但陈善灵不一样，在他的记忆中，一半讲的是她的喜怒哀乐，而另外一半是她带给谢司禹的悲与喜。
感情的无理就体现在这里，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叫喜欢，长大后也不知道那叫爱。
单人病房里寂静无声，陈善灵还在睡，手腕上的点滴已经挂了大半瓶，护士又来一次观察病患状态，测体温。
“体温降下来了，等她睡醒了就行。”
护士姐姐填病例报告，趁机瞥了好几眼坐在一旁的挂彩男高，“放心，她这还没发展成肺炎，就是高烧了一整天情绪起伏过大，你多注意一下点滴状态，这等会我给她输第二瓶。”
谢司禹说了声“谢谢”。
护士又问了句，“你脸上的伤……”
谢司禹声音没起伏，“等会我自己买点药就行，谢谢姐。”
一声“姐”让护士走了，房间里再一次重回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司禹拿着手机去了外面，等把这边的情况给周粟他们简单概括为“带陈善灵去医院打点滴”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电话和消息依旧像炸锅似的发进来，谢司禹没看也没理。
他碰了碰陈善灵的手，有点凉，站起来把被子给她往上盖了盖后，依旧保持着原动作，谢司禹垂着眼看近在咫尺的女孩子，只要稍微低下头就可以碰到她的唇。
他静了三秒，而后低头，触碰。
“就算你现在醒了，我也不后悔。”
唇与唇贴了三秒，陈善灵依旧没醒。
谢司禹靠回到椅背上，整个人无力又颓丧地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脸。
卑鄙又下贱的败类——他这样评判自己，接着心里狠狠地谩骂自己刚才的行为。
护士来给陈善灵挂第二瓶的时候，蒋勋的电话打了进来。谢司禹出去走廊处接通，没有暖气的走廊让人觉得北方的冬天是真的寒意彻骨，但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整个人靠在医院贴了瓷砖的墙壁上，头微低着，长腿稍曲，对着电话那边也不开口，只是在听蒋勋的炮轰。
“学校论坛有个煞笔在造谣你知不知道？她以前也是云城西林的，和陈善灵同届，说了好多他们那届发生的事，什么卧轨自杀，插足感情……我先不说这些，陈善灵跟你讲过她高中时候的事没，还有她在你身边没？tmd这事被发到论坛上已经一天一夜了，我集训补觉没空看手机你也没空看啊……”
谢司禹打断他，“我知道这些事。”
“你说什么？”
远处走来几个警察制服装扮的中年男人，他们看着眼前正在打电话的男生，出示证件后就在那嘴巴一张一闭地说些什么。
谢司禹没听，依旧对着电话那边低声交代：“我知道她为什么转来一高，我都知道。”
谢司禹的脸藏在医院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声音像萃了冰，“昨晚我和学校联系了，发帖人账号被盗，IP网络检测是下午五点半才出来的，是高旭发的帖子。”
“蒋勋，陈善灵现在在医院，你过来帮我守着。”
蒋勋在电话那头喉咙微动，好半天问道：“你干嘛去？”
“我把高旭揍了，现在要去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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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善灵醒过来的时候，蒋勋正在抱着一碗烤冷面嚼嚼嚼。
“醒啦？”蒋勋搁下碗，帮陈善灵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顺便把她后面的枕头立起来以便陈善灵靠坐在床头边上。
陈善灵喉咙发干，还是痛，蒋勋把水给她。
她喝了一大半，才有空意识回神，“谢司禹呢？”
蒋勋看她一眼，“警察局里喝茶呢。”
陈善灵要去摸手机。
蒋勋记得谢司禹说的“事没结束前别让她看手机”，他动作比陈善灵快，手机从女孩子手里抢过来，语气听不出来什么不对劲，“刚醒就玩手机啊，没收。”
“我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谢司禹打过了。”
陈善灵抿唇看着蒋勋依旧在那对付烤冷面。
蒋勋吃完后把碗扔垃圾桶里，“你要吃点啥，算了，你现在也就只能喝白粥。”
蒋勋去医院食堂给她买饭去了。
陈善灵按了床头边上的呼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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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记得自己这个孙子早上是去考试去了，等接到警察局电话赶到地方给人搞出来之后，谢令站在冷风里抽一口烟，看一眼眼前这个孩子。
“来一根？”
谢令将兜里的红双喜递过去一根，谢司禹接了，在他爷爷拢手避风过来的火里点烟，吸气，然后吐圈。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老烟枪。
谢令在孙子后脑勺来了一击，“臭小子天天不学好。”
谢司禹笑了一声。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来龙去脉，一字不差地跟我交代清楚。”
谢司禹知道他爷爷坐上如今这个位置也并不是靠周家一手提拔起来的，战场和官场都匍匐过来的人，在审讯和洞察人心自有一套法子。
因此他把事情都说了，顺便还找他爷爷要了个人情。
“造黄谣这件事已经可以起诉了，我是觉得这件事任凭发酵，最后被网上那群人搞到周爷爷和您这边就更不好收场，有失两家脸面。”
谢令听出来谢司禹意思了，他眼睛眯了眯，恍惚之间才发现自己养的狼崽子其实早就有了利爪和獠牙。
谢令说：“爷爷就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是因为单纯看不顺眼才打的人，还是因为周家那外孙女。”
谢司禹说：“我对润润有愧，爷爷。”
谢令懂了，看了他一眼后，随着江叔开过来的车走了过去。
车子开走后，谢司禹感觉到兜里手机在震动。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但他接了。
两方都不说话。
好半天电话那边才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但听着起码有点力气，“谢司禹，我想吃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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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勋没想到谢司禹人这么快就出来，他瞄了眼对方打包的盒子，“有我的份没？”
三份牛肉面，外加两笼蒸饺和两份炸猪排。
陈善灵的牛肉面是清汤的，她揭开盖子“嘁”一声，但还是吃了，顺便从谢司禹碗里夹了一块他不让自己吃的炸猪排。
三个人吃完饭后收拾收拾便打算出院了。
陈善灵一直没问谢司禹情况，但人总有直觉，在家楼下的时候，陈善灵还是问了他和高旭打架这事。
谢司禹看着她，终于问了句话，“陈善灵，你人生最艰难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我？”
陈善灵望着他，摇头。
谢司禹笑了下，她看不清那笑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谢司禹用手终于触碰了一下女孩子的脸颊，她生气愤怒的时候这里会有点绯红，眼睛也很亮，但这个表情谢司禹每次看见都是两个人在吵架。
“命运的推背感是不会挑年龄的，陈善灵。我最痛苦的时候在十四岁，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这份情绪叫痛苦，只是很害怕，很担心。那个时候家里每个人都处境艰难，虽然说我的痛苦是他们带来的，但我意识不到，人的本性是寻求庇护，我能依赖的只有当时的你。”
“我的感情你可能会觉得恶心，甚至你不明白它对我的意义。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多想让你看见我，想要让你依赖我。”
“社会规定十八岁之前的恋情叫早恋。一份不成熟的爱被标记为‘早’，但有多少人说不爱就不爱了，又有多少人活不到十八岁。”
“说喜欢太轻浮，说爱又不深沉，用生死证明的话，那就是十四岁生命岌岌可危的时候，我的走马灯里全部都是你。”
陈善灵说你这是在表白？
谢司禹说是啊，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陈善灵想了一会，点了点头。
谢司禹看着她看了好久，突然拽住她胳膊把她抱住了。
大冬天的，陈善灵感觉像在抱一床大棉被。
陈善灵问了点别的：“你十四岁到底怎么了？我记得你当时应该上初二，是刚回蔺市的时候。”
谢司禹没说这件事，只问她头还疼不疼，又说抱歉，不应该让你在冷风里面听我说这么矫情的告白。
陈善灵笑出声来。
两人在外面磨蹭很久。临进屋之前，谢司禹拽住陈善灵胳膊，顿了一下还是道：“你最近不要登学校论坛。”
陈善灵说：“谢司禹，你相信我吗？”
谢司禹一怔，然后点头。
陈善灵摸了摸他的脸，有点冰，随即搓了搓手给他取暖。姑娘和他对视，声音里带着点狡黠和无所谓：“我知道那些事，但都不是真的，我现在不想说事情的原委，可以吗，谢司禹？”
谢司禹喉咙动了动。
陈善灵继续掐他的脸，“你怎么不给点反应——”
谢司禹俯身贴了下来，两个人唇碰唇的时候，陈善灵甚至眨了下眼睛。
谢司禹亲完之后也不站直，反而继续把脸埋在陈善灵脖子处，他用一种这辈子都没使过的腔调去说话，嗓音很轻很柔：“好喜欢你。”
“真的好喜欢你啊，陈善灵。”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