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鬼界 与同门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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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何处？天下生灵生而至死，魂灵脱体，总有迷惘，还有来世却迷途者，便被我等助其往生。”
齐玄将江渺面前那枚茶杯取回，两指夹着杯子将茶水倒掉，重新又添一杯，江渺瞧着心里有些尴尬，刚刚他应该将杯中茶倒于桌上一点，而后再画阵的。
“至于这晶石中的人魂，本就是废魂，与行仪没有半分干系，刚才为师也说了，有一种人没有来世，那种人死后所变的鬼魂最终也会消散，与人的断发没有区别，断发何意？便是说，只有拥有人的意识人的思想才能被视为人族，废魂与死物石块泥沙无异，一般材料用度罢了。”
这时苹苹却问，“殿主，用石头泥沙垒起宫殿，石头每天被压在房子里，它们不会累吗？”
齐玄哈哈笑了笑，“石头无知无识，又怎么会累，是苹苹你有知有识，以为它们会与你一样有人的感情。”
瞧着齐玄三言两语就把方才的问题绕了过去，江渺也不再问，只是顺着齐玄与苹苹交谈，注意力也落在了苹苹身上。
未听说师父齐玄有什么女儿，外头那位清冷的女子江渺更是不知，他也不免在心中猜测，自己欲情殿里的小木可以化成人身，那这苹苹是不是也是由殿灵变化而来？
如此一想，还真的有可能。
人的思绪转瞬而变，由此又想到小木随着修炼时间越长维持人形也越久，想了一会又觉得这只是自己的猜想。
江渺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我能问一个冒昧的问题吗？”
齐玄顿了顿，眉毛抬高牵扯着眼睛也睁大了些，“知道是冒昧了，还要问吗？”
江渺眉眼弯弯道：“这不是提前铺设一下，以防师父听了不高兴嘛。”
齐玄哼笑了一声，“难道你提前铺设一下，说出什么大逆不道让人生气的话，因为你这铺垫，听的人还要哈哈大笑不成？”
江渺索性直接问道：“方才刚来身欲殿时，见殿外廊中有一位女子，弟子该如何称呼？”
苹苹抢答道：“那是尘娘，江渺唤齐玄殿主作师父，看来是与我同辈的，你也叫她尘娘吧！”
齐玄略微颔首，算是默许。
片刻，齐玄道：“这些杂事都不重要，你可否还记得入门时为师与你说过的话？”
江渺道：“弟子谨记，享瀚川资源，便要听瀚川调度。”
齐玄的目光落在外间缥缈的飞烟中，那两炷香燃尽了，还剩一指甲盖的高度，齐玄手中乱飞的那一缕黑烟惨叫声也弱了许多，最终消散。
齐玄道：“门后有供香，你去再添两支吧。”
江渺回头去寻，找了新的替换上，香落灰了，烫他一下，往回抽手时问道：“师父，为何只点两支香？”
齐玄起身往外走去，“这间殿本不作卧房，两张椅也不作休息用，燃香奉走魂，不点那支，算是敬生人。”
江渺瞧着他往外走，便也跟着出去，“弟子没听懂。”
齐玄回身将他手中攥着的那一小截鬼藤递过来道：“没听懂也没关系，这些事情本就与你无关，有时候……”
齐玄未说完，苹苹追在身后，笑嘻嘻道：“我知道，齐玄殿主肯定要说，做事做好自己眼下的便好了，不要太关注别的东西。”
齐玄点了点头，“苹苹就做的很好，上次我让你背的人间千言，你背到哪里了？”
苹苹转了个身跑走，“哎呀，光顾着我们三个吃饱，尘娘什么东西都没有，苹苹得给尘娘找些东西吃。要不然饿肚子可怎么办啊！”
见苹苹离开，齐玄轻轻摇了摇头，转而从袖中掏出一块石刻阵盘，“过几日去阴界，你拿着这块阵盘用作防身吧。”
江渺接过，不知何意，先是谢过，后齐玄便解释道：“你如今的修为与你的师兄师姐相较还是太低了，这阵盘可吸纳阴气，你佩在身上，去了阴间也可以此作掩。”
“三人一组，公山玦对阴界算是熟悉，方如火的御兽术也用的炉火纯青，你与他二人一起，此行会顺利不少。为师叫纸鸢将组队的消息送了出去，等那日便摁此出发吧。”
江渺应下，这一天极其无聊。
上午扫落叶。
下午扫落叶。
晚上回欲情殿。
胳膊酸肩背痛。
修仙也劳筋骨啊。
次日一早，收到了师父齐玄的纸鸢。
齐玄：来扫地。
江渺：。收到
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苹苹第一次见江渺时问的那句‘你也是来扫地的吗？’
合计这身欲殿前的银杏叶落个没完没了啊！
凌欢九个徒弟轮流扫呗。
前八位不知扫了多少年。
江渺越扫越觉得自己快要参悟，即将掌握扫地精髓！
终于，在又一阵疾风把扫好堆起的银杏叶吹得到处都是时，夜色弥漫，还有两个时辰便到子时。
齐玄大发慈悲的从身欲殿中缓步走了出来，“今日便到此吧，回去准备一二，为师看扶乔与小玦也回来了，寄一纸鸢告知了他们在荷桥处作阵出发。”
江渺将扫帚倚在墙边，询问道：“师父，您不过去吗？”
齐玄答道：“午时大长老传音与我有事相商。你们回来若是寻不见我，便去蓄宝阁，找吴积吴长老。”
说罢，齐玄又交代道：“为师给你那阵盘，可与方如火同用，他少修水阴术法，身上阳气充足，若不收敛去阴间太过引妖注意。”
江渺应着，往荷桥赶去。
所谓荷桥，便是初入凌欢境那处荷叶作桥。
柔软轻薄的叶在清溪里舒展，连成一溜，远远瞧见四五个凌欢弟子在那地方等候，还未到齐。
江渺一眼就瞧见了溪畔的公山玦，他身边站着桑扶乔、方如火等人，江渺快步走近，方如火见他来，笑呵呵道：“师父传了纸鸢，这次去寻神刃踪迹，叫我与你走近些，你我公山师兄三人一组，不过也不用太害怕，阴间也没什么吓人的东西。”
方如火顿了顿，又道：“其实我最近也有在修行偏阴系的术法，月华与水都偏带，只不过刚刚接触，有些吃力。”
江渺走近了些，将那阵盘亮了亮，“无妨，师父给我一方阵盘，让我们一起用的。”
公山玦道：“时间也快到了，阴间鬼界有不少东西是与凡间相互颠倒的，不必害怕。”
这时江渺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公山玦身上，他生的很高，看他需要仰头。
江渺静默片刻，好吧。
凌欢境内，男弟子中江渺不算是高的。
他偷偷宽慰自己一瞬，明年后年大后年还会长高哒！
桑扶乔背着手，腰间佩剑剑柄撑着她的小臂，对公山诀说道：“师兄，你把先前那方封阵阵图给我吧，我这几日趁着行路空隙复盘一二。”
公山诀将一方薄布递了过去，“皮底被烧了个干净，只剩下这张残份了。”
桑扶乔接了过去，上头的线条，笔迹隐约能看清楚，“还有迹可循就好。”
江渺好奇道：“这便是南倮的封印吗？”
桑扶乔扯了扯嘴角，她收好那张布后便将两手背在脑后，“也可以那么说，但这仅是封印的一部分，可以理解成在原本的基础上又添一份加固。”
她要这东西也是想学一下公山玦的固阵特点，转了话头，桑扶乔又道：“江师弟是第一次去阴界吧，那处昏暗不定，有的地方寒气冲体，你得小心啊。”
江渺点了点头，笑着应下。
这时，郑弦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似乎是与许晴明闹了别扭，眼眶红红，瞧了几人身上佩戴的晶石，同组的使了标记。
左右看了看，桑扶乔似乎与另外两位师姐同组，而公山玦、江渺、方如火三人身上佩戴的晶石还未标，料想他三人是一组的了。
公山玦是大师兄，出行规划这一组可能由他制定，江渺是九师弟，才来，并不好说。
那这样看，仅剩一位可商讨一二的人了。
于是郑弦捧着自己的晶石对方如火道：“方师兄，咱们两个换换吧，我不要和许晴明一组！”
方如火应着，“好啊。”
说罢，方如火抬头去瞧，果然瞧见了许晴明，于是便玩笑道：“许晴明又干啥缺德事了。”
许晴明今日穿了一袭暗青色道袍，腰间雷打不动缠着一根白腰带，手中折扇收着一下下拍在手心，“怎么能那么说我呢？是小八说要与我打赌，方才我只不过说了两句便不与我同行了。”
郑弦听着那句‘小八’不高兴了，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许晴明见她真生气了，便哄道：“别生气啊，那赌约不作数，鬼界阴气弥漫，小心为上。”
郑弦站在公山玦与桑扶乔之间，“不，我们的约定照常。”
许晴明瞧着江渺手中那枚阵盘，“那会听见他们说什么共用阵盘，郑弦，要不别换了。”
方如火偏头瞧了一眼郑弦，又看了看许晴明。
他二人一前一后入得瀚川，一个老七一个老八，一个皇室子弟，一个长老之女，天赋异禀，自然骄纵。
而自己是如今凌欢五弟子，入门比他们早得多，修为却大差不差，心中不免叹气。
但也庆幸自己虽出身寒微却有拜入瀚川凌欢的机缘。
方如火摆了摆手，“那便是师父刻的赠阴鬼气的阵，掩盖我身上人气火气的，最近我也有在练习，不妨事。”
分个组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阴时一到，九位弟子牵扯手中晶石，随着一阵轻飘飘的风刮来，江渺只觉一霎阴寒刺骨、鼻腔发酸，浑身酥麻一瞬。
再眨眼，脚下一深，江渺被绊了一下，连忙稳下身形，抬头去看，还真叫眼前景色惊住了。天是黑的，没有日月照耀，下头却是亮的，明晃晃，何处来光？
也并非没有影子，天上黑咕隆咚，根本没有光源，江渺奇道：“原来阴间是这般光景，楼台与凡间无异，不过是没有日月罢了。还以为阴间处处凄凉，地火炼狱灼烤的鬼怪不住惨叫呢。”
公山玦在不远处，闻言温声对他道：“一界广阔，这阴间又虚妄，自比凡间要大得多，有些力量波动大的地方更容易通向其他地界。”
郑弦在前头走着，如今离了许晴明，她也不复方才那样生气了，且她年纪小，这也是她第一次来阴间鬼界，处处觉得新奇，“公山师兄，咱们去那边问问路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溯洄河呢？”
所谓的人魂鬼藤晶石，不过是将人送到阴间，送到哪就不一定了。
公山玦点了点头，“好。不过此行抓爬爬是次要的，寻我宗至宝线索要紧。”
附近静的厉害，按理来说阴间无日夜之分，寻常妖鬼多数无眠，也不知他三人到了哪处犄角旮旯，没有三十步，前边瞌睡送枕头有个佝偻身子的沿着墙缓行。
江渺连忙问道：“灵友，这是阴界何地？”
三人正往前赶，那东西听见声音顿了顿，回头，竟是一张平脸。
为何称为平脸？
它的耳朵、鼻子似乎天生下来就被削掉一般，只有个空洞留在那。
嘴唇也没有，牙齿对它来说更是奢侈，三人这时也走近了，那东西似乎急切的很，张牙舞爪、嘴巴张合，却半点话也说不出来，江渺瞧了一眼它黑洞洞的嘴孔，原来连舌头都是断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鬼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