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啃饼 扫完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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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道：“那倒没有记录。师父，我殿中殿灵本是一个木偶，昨夜照到月光时便能化为肉/身人形，但不照月光便会恢复成木偶模样，今早我试着带它晒日光，没有任何变化。”
齐玄沉眸思虑片刻，许久抬眸，见江渺扫那落叶都扫的呲牙咧嘴，不免摇头，告知道：“天下并无死物生灵的道理，你那殿灵，自是借旁处生机从而得人身。”
江渺奇道：“师父这样说，那旁的灵岂不是也如此？如修人剑、器生灵。可借的生机，又指什么？”
“你扫地时，试试用画符时起势的劲，会不会轻松些？”齐玄指点完又道：“这生机所指的范围广大，飘一落叶、凋一朵花，生机凋零却如散星迸溅。牲畜草木新生可掠衰，死后成灵。人族新生可掠七情六欲，死后成魂成魄，为师这样解释，你可能听懂？”
江渺试着用画符所用的起手，果然扫起来轻快几分，可还需要不少力气，边扫着落叶，边回齐玄道：“弟子明白了。可小木化人形，欲情殿周少见衰哀者。”
不知何处起风，江渺扫了一半的地又被落叶铺了个满，齐玄乐呵呵道：“或许是许久前它得了机缘生灵，今时又有助力。扫吧。扫完在为师这用个午膳。”
瞧着齐玄转身往身欲殿中走，江渺连忙追问，“师父，您现在去干什么？”
齐玄道：“午时二刻你便知道了。”
江渺扫了两个半时辰的落叶。
午时二刻，身欲殿大门准时开了。
内里无人，空空荡荡。一阵劲风将地上落叶吹了个一干二净，齐齐堆在棵棵树下。
江渺还是头一次来这‘身欲殿’呢，进了门，外头簌簌声起，回头去看，门内门外瞧见的景色竟完全不同。
若是在身欲殿外，瞧见的便是银杏树才刚刚开始飘叶而已，进了门再回头去看，它叶已金黄，满地的落叶成堆。
还未来得及惊叹，要是方才扫的是这些落叶，还不知要扫到何时。
“小弟子，你从何来呀？”
江渺循着声音低头去瞧，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穿着一袭白衣道袍，约有八九岁的模样，像是此殿童子，笑眯眯的，手指扒住门后砖石，偏着身子晃脑袋。
江渺也笑道：“我从门外扫地而来，你呢，你从何来？”
“原来你也是扫地的。”女孩哈哈笑了，“我就是这里的呀，你是找齐玄殿主的吗，他在屋里睡大觉呢。”
二人一起往内走，女孩跑到江渺的前头回头看他，又跑回来拽江渺的衣袖，“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江渺道：“你也没说你叫什么啊。”
女孩紧紧皱着眉，风把檐下铃吹得生响，廊下两排垂绸清灯摇晃，廊侧一高银杏树下有石桌石凳，那棵银杏落叶真繁多，把桌、凳底都没了。
凳上坐着一位身着青衣垂纱的年轻女子，发随意拢着，手撑着脸，神情淡漠，见这旁有动静，抬眸看了一眼，或是觉得无趣，又将目光挪开了。
“我叫苹苹，苹果的苹苹。”她声音清脆，笑起来脸上有一对小梨涡，发丝软软绵绵，不知是谁给扎了两个丸子头垂在脑后，皮闹甩的一高一低。
廊中铺的是手掌宽拼接的木板，走上去会觉得略微下塌，低头瞧，二指间隙能瞧见木板下是一个个小如杯盏口那样大的石子。
江渺道：“我叫江渺。江渺的江，江渺的渺。”
苹苹哈哈笑了笑，“人人都知道苹果，你说江渺，谁又知道是哪个江、哪个渺呢。”
她笑着蹦在前头，嘴里哼着不知名曲子，江渺觉得熟悉，好像来瀚川时，西水畔放牛的人吹奏过这曲调。
转了两个廊角，苹苹将门猛地推开，“开饭了嘛殿主？”
这一方住处光从外头看便觉得十分的精致，生活气息应该很浓，不像是江渺想象中的长老殿。
甚至可以说过分狭小、简单了，可瞧这布局，在‘身欲’中央，应该是主殿，可内里不过八九步便可丈量，里头似乎有个侧房，见那女孩苹苹向内走，江渺便也跟着过去。
这身欲殿正殿真的是十分的狭小、简单、简陋。
进了门，内里一回纹荷绣的地毯已经老旧到边角卷起，抬头第一眼便是正对大门口的两张覆白纱的扶椅，以及两椅之间那平桌，上头摆着一盏香炉、三支香。
香炉摆在正中，内里并未点香，三支香也各插一处，左中燃着，飘出白烟，右旁的却未点燃。
这布局让江渺联想到灵堂，尤其是室内的装饰，淡色系大多是白，深色系大多是黑，配上江渺身上穿的那身黑麻白腰带，好像更晦气了！
内室齐玄温声道：“进来吧。”
江渺随着苹苹一起往内室走，里头的布置也很简单，一方小床靠墙，被子叠的整齐，床边临近处也没有什么柜子、摆几。
倒是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圆桌，桌子旁四个小方凳。
桌上头除去几张饼与两盘菜之外，还有许多歪歪扭扭的刻字，字体十分丑陋，不是齐玄的笔迹。
这屋中除了这些旁的也没有了。
“师父。”
齐玄不像是才睡醒的样子，他示意两人近前坐下，“嗯，过来坐吧。”
苹苹问道：“齐玄殿主，今天中午怎么又吃这个啊？”
齐玄温声道：“内里的馅子我多添了一种，虾仁蟹肉鸡蛋的，只有一个饼，你要是能吃到，今日下午便可免去站桩了。”
苹苹听此便拿起一只饼子啃了一口，高兴道：“太好了，我吃到虾儿馅的了。”
齐玄淡淡笑着，又对江渺说，“你也多吃点，今日扫地累坏了吧？”
江渺道：“还可以，就是师父殿前的银杏树怪得很，在外瞧着落叶也就那些，一进身欲殿，那往外看竟又是多的扫不过来。”
齐玄慢悠悠的用着餐饭，外头的光透过窗缝照了进来，明明是正午，外头银杏叶金黄，这照进来的光，却没有半分暖意，有些发白。
“凌欢境十三殿之一嘛，每处都有不同，这也是身欲殿的特别之处。”
听着齐玄的回答，江渺瘪了瘪嘴，心想自己早晨问的东西还没问完全，便道：“师父，昨日我去漠倾池了。”
观察了一下齐玄的脸色，江渺又道：“与漠倾的苏韶师兄逛了逛，听他所讲瀚川内有一千玄塔，弟子却是未曾听说过，不知千玄塔在哪、作何用地？”
齐玄沉吟半晌，才道：“漠倾池，本是瀚川镇压凶邪之地，在那地方待久了心智会被影响，六狩多恍惚，所言所行不似常人，自然也不可轻信。”
“至于千玄塔，那是我瀚川供奉至宝的一处虚妄地，位于凌欢、漠倾之间，小仙天之下。”
江渺道：“小仙天下低云间，那千玄塔，便在瀚川上空？”
齐玄点头，“正是。”
江渺道：“师父，为何不见那塔？”
齐玄饮了一口茶，也不知是何地产的，一股子涩气弥漫，“至宝被窃，塔也愧疚，隐匿去了。”
江渺又问，离着齐玄近，且坐在一起吃饭，好像距离也拉近了不少，她便一口气问道：“塔也有知有识？师父，那瀚川至宝原先有主吗？它又是因为什么被窃走的呢？”
齐玄提起茶壶，缓缓为自己添茶，“为师看你，修行路不好走。”
江渺疑惑，“师父为什么这样说？”
齐玄瞧了一眼苹苹，她已经吃到第三张饼子了，欣慰一笑，后又严肃对江渺说道：“旁人都只顾自己修行法门如何，你却东走西走，再过几日便要去阴间鬼界，你准备的如何了？”
江渺见齐玄不答，便顺意回道：“弟子空闲时留意上次师父给的那枚晶石，左右环有微风，用神识仔细去探，发觉上头是有类似人画阵法一样的能量波动，阵法是人为刻画，而那晶石是自然产生，弟子尝试一二，能仿出相差不大的法阵。只是效用……还未一试。”
齐玄来了兴致，眉毛一挑，将身前茶杯往江渺处一推，“你画一画，让为师看看。”
江渺低头，伸手蘸了点茶水，在桌上作阵，只是画它的模样，没有掺杂任何灵力。
“这个阵里有水有寒，与阴相近，确实不错，但可还缺一点幽。”
齐玄见江渺身边坐着的苹苹似乎吃饱了，便挥了挥手，示意她将桌儿收拾了，自己又从袖中掏出一块晶石，与之前给江渺他们的那块是一样的，上头依旧缠着一小截黑绿色干枯藤蔓。
齐玄道：“有时候靠外力还是有必要的，有些外力用起来，比辛苦画叠阵要轻松的多。你瞧这，阴界有一种树，叫阴木根，它的根系可塑造筋骨，在阴木根旁多生鬼藤，便是此物了。”
江渺了然，“阴阳临界的作用，是此物产出？”
“只是它，还不足以让一个活人处在阴阳两界之间，瞧这晶石。”
齐玄将那块晶石碾碎，内里飘出一缕黑烟，齐玄轻描淡写道：“与人相关且在阴间鬼界的，不正是人的魂魄吗。”
江渺微微蹙眉，“这是人魂？”
齐玄道：“人死之后，魂灵的状态各有不同，有的魂魄还有来世，魂灵附着思绪，意识清醒。有的魂魄，人世历尽，即将转世成牲畜或草木一族，意识浑顿，还有一种人，没有来世，这种人肉身死后，魂魄将散，有化成飞烟四处飘荡的，也有直接散开消逝的，各种各样，有些没有自己的意识，与人的断发无二。”
瞧着那黑烟惨兮兮被齐玄玩弄于鼓掌中，江渺忍不住问道：“师父，您平日里行仪，一般送亡魂去往何处啊？”
西天？
轮回？
还是当您的修炼材料？
真是应景，流窜于齐玄手中的那缕黑烟叽哇惨叫着……
这画面有些诡异了吧！
齐玄那张慈祥的老脸都被这惨叫衬得格外惊悚。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啃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