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苏韶 “下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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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缓缓顶出个脑袋，信子吐了几口，被江渺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它便又缩了回去。
江渺拿着那颗蛋把玩了会，蛋壳内的清黏液散着淡淡的腥气。
不知为什么，瞧见多出来的这些小东西江渺心底有些雀跃。大概是觉得新鲜，同在他江渺的书阁出世，可这鸟儿与蛇又如何共存呢。
许是察觉到江渺的情绪是正向的，小蛇大着胆子从壳里爬了出来，瞧着那枚蛋不算是大，却不想小蛇竟长长一条，试探着盘上江渺的指间。
江渺心道，欲情殿地方这样大，养着便养着吧，就看现在这蛇的体型，估计一天也吃不了鸡蛋黄那么大块的肉。
江渺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小蛇身上，旁的小鸟数量太多，叫什么名字目前来看是无所谓的。
喂食还是做别的一唤便好，不必细分，叫错了也无妨。
但这蛇仅有一只。
于是江渺认真的给小蛇起了个名字。
“小白。”
这蛇确实是一条白蛇，虽才破壳，身上泛着清透的粉色，想来过些时日便会褪去。
也不知它有无灵力，瞧着左右摇摇脑袋，没什么特别之处。
于是江渺便将其用清水冲了冲，寻了个木盒将其放置，安放好便转身要去旁处寻些。
小白却像尾巴一样，一见江渺转身，便又窜到了他的后背，顺着衣裳爬到了他肩头。
江渺心想：“许是饿极了？”
其实江渺对欲情殿的布局还是有些陌生的，但是吃的放在哪他一清二楚，寻了肉切了小块欲往小白口中送，可转念一想又怕蛇咬到他的手。
毕竟小蛇听不太清眼神也不太好，于是江渺找了双筷子夹着肉往蛇嘴中送。
这蛇不吃肉，死死咬住筷子。
江渺自然不会叫蛇把木筷咽下去，于是便伸了食指抵在蛇头上，它似乎是条傻的，怎样都不松嘴。
或许在它眼中这木筷是个极难缠的对手，虽然它暂时没有牙，但好歹也是条灵蛇啊，居然拼命甩脑袋都咬不断。
这白黄色的棍一定是什么了不起的强者吧。
小白心生惧意，但腹中酸涩，于是便较起了劲，筷子与它同样是个长条，却比小白细，小白灵机一动，张大嘴要将筷子吞下肚中。
见此江渺连忙抖了抖筷子，叫尽头那肉动了动，终于是吸引了小白的注意，将这小蛇喂好了，江渺问九凤道：“幼蛇吃一顿是不是几天都不必喂了？”
九凤道：“一般幼蛇破壳后体内有卵黄可近十天不必进食，等第一次蜕皮过后再尝试喂食，这只……吃便吃了吧。”
都沾上一个‘灵’字了，不寻常些也是可以的。江渺将小白拿在手中，一条白蛇，眼珠却是黑的，圆溜溜好似还真有些呆。
把玩片刻，便失了兴致，江渺将小白放在盒中，又觉得不妥，这时小木慢腾腾也将乱了倒了的物什收拾干净，地上的碎瓷细细扫了收好，打扫自然在殿中来回走动，惹得小鸟时不时飞跳起来啄小木两口。
把鸟散养在殿中还是不现实，待其长大些便放到外头吧，殿外云中树，足够它们歇脚了。
见江渺往外去，九凤问道：“不是再练一会那阵法吗？”
江渺紧了紧腰缠，一袭玄色弟子衣格外修身，却也不是紧绷那款，其实这衣裳款式还是不错的，就是漆黑里点着一缕白，再好看的款也似乎添了一层别致的晦气。
江渺道：“去漠倾池看看，瀚川那么大，若是一日之内逛遍六划便好了，我看旁的弟子剑修可御剑飞行，却很少听说御刀飞行的，这是为什么？”
江渺已经大步出了欲情殿，步子轻快，没一会脚下靴轻踩了水上荷桥。
“御剑，那剑左右一致，飞在天上，底下有人瞧见也觉得有些美感吧，御刀飞行，听起来粗人一般，光想那剑便觉得持剑者翩翩，再想那刀便十分……”
九凤说了一半，默然片刻。
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一把刀。
“剑器中美者，战时同战力使剑者落下乘，刀器中伐戮，战时力倒猛砍极为顺手，但你管他用刀还是用剑飞呢。”
江渺道：“也就是说器无论大小形状都可作承，若是玄杆枪也能载我多好。”
九凤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
虽然御枪飞行听起来也还可以，但总感觉怪怪的呢。
周遭水雾气如丝落在江渺身上，凌欢境是需撑把伞，这片刻的功夫他发衣皆湿，九凤传音道：“自你来瀚川起，一直跟着你的那团水雾便有壮大的倾向，不知能否借它力浮空而行？”
江渺脚步暂顿，“如何借力？”
九凤教道：“你试着能否将神识外放，感应到它？”
清凉的风在身侧轻旋，江渺不解，“奇怪的很，之前在东南时水雾灵有时可见有时不可见，到了瀚川，反倒未曾出现过一次。”
九凤见江渺捉不到那雾气，便又取了些江渺的精气神，叫那浅蓝色的水雾灵显了身形，使其托于江渺脚下，有了示范，江渺也瞧懂了该如何做。
清浅的水雾好似凝成云，再看凌欢中空云中树，云汽不过水汽凝冰雾，却能载树飞空。
方才九凤借江渺的精气神用完，显现了身形的水雾灵又隐了去，但也由此一霎通透，不必借用水雾灵的力量也能腾空。
借用的，是周遭水雾。
只不过，高度低了些。
只见江渺离地一尺快速飞过……
同处瀚川，一地之间未有多远，不过隔着几重山支流几转，便分了个昏天黑地，江渺出凌欢时，头顶着艳阳，跟着九凤的指引往漠倾池去，越走，天越黑。
远远瞧着黑天黑地、枯木张牙舞爪便算了，天边还时不时打下几道惊雷，真像把地狱空抬到了凡间，还处于大名鼎鼎的瀚川仙宗境内，瞧着景色是十分的割裂。
这萧瑟模样与自己梦中所见竟大差不差，连棵草都不长。
江渺飞来，落地时脸面上撞迎的水珠被风吹跑，湿润的衣裳都半干，此时他心中竟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刚开始没有选漠倾池。
瞧着这环境，其中弟子不像是能吃饱的样子啊。
宫殿无生气一般，累有多落，不在同一处集聚，这有一处，那又一处，巨石垒筑尖顶古楼、白砖细刻，配上这风雨欲来的黑天压地，江渺竟有一瞬觉得好似身临墓室死地。
即便没有哪个墓地是这般模样。
忽然起风，有一曲乐自高楼内出，曲调悠扬，江渺往那宫楼处看去，其大门自开，门旁不知哪来的一个老头，拿着扫帚正仔细扫门前灰土。
江渺打算上前与之搭话，没想到走近了，那老头便消失不见，江渺疑惑的回身去寻，见极远处浮现方才那人身影，虚虚实实假假真真一会不看便消失不见。
鬼魅一般。
这时楼中乐暂止，一阵悦耳笑声自楼上传来，江渺抬头去看，二层彩窗大开，有一人浑身衰粗麻，衣缘毛茬不齐，发上麻缕极为散乱，瞧着是个十八九的青年，面容俊秀，笑的十分不羁。
他将手中琵琶往侧放下，从腰间抽出一细杆，朗声问，“你是哪划的小弟子，如此大胆，竟敢私闯漠倾池！”
江渺看他一身重丧，也十分好奇，周遭那些怪影似乎是被这奏乐的男子压制，如此看，这人不该瞧不出他是从凌欢而来，于是便问道：“你又是谁，穿的如此隆重？”
按瀚川的规矩，身份越是尊贵，平日里身上穿的丧衣便越是……说隆重不太好吧？
那便说身上的丧衣便好似如丧至亲一般。
青年哈哈大笑，见江渺不答自己的问题，他便也不答江渺的问题，“正好，今日我有一盘棋无人与我对弈，你送上门来，又不偏不倚来到我门前，我们两个也是有缘的，不如你同我下一盘棋？”
江渺仰着头，“好啊，但是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那人心情似乎极好，将手中的细杆转了两圈，“你可以叫我苏韶。”
瞧着江渺抬步往殿中走，苏韶勾起唇角，“不过这并非是我的名字，可以理解为凡人的官职名，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官吧。”
江渺往内走，二层苏韶的声音清晰的传了下来，他回应道：“苏师兄？你便是漠倾六狩客之一吧，棋在哪呢？”
空荡荡的大殿中传来苏韶的声音，“你上来吧，不必客气。”
甚至还有回音。
江渺顺着声音寻去，这漠倾池外头瞧着是不怎么样，但是这宫殿之内却是大不一样，砖石闪亮，窗也是彩的，外头黑漆漆的天或有一丝明亮，映进窗中，折成溢彩流光。
“听我师兄说，六狩客是长老的预备人选，方才苏师兄说这并非你本名，所以苏韶这名，便是六狩客的名？”
上了二层，苏韶早就待在棋桌前了，手中夹着一枚透色棋子，微微笑道：“正是，若是我成了下一个长老，这‘苏韶’一名，便会空出来，留给下一个新弟子，与旁处的那些什么值守、县丞官职名一般……倒不如理解为封号？”
江渺走近他，在对面落座，“那苏师兄的本名叫什么？”
苏韶落子于边角小目，“等我有一日离开此地，或升长老，或作其他，再告诉你。”
江渺见他不答，便也不在追问，瞧长案侧旁，他面前的棋奁还未开，将盖掀起，内里竟是一堆爬虫。
窸窸窣窣触角乱动，好有活力！
甚至有一瞬爬出顺着江渺的手指往上去的。
江渺将那只虫弹飞，盖子迅速盖了回去，“你这人奇怪，与人下棋，不寻些好的作棋子。”
说罢又觉得不对，仔细去瞧这苏韶手中的棋子，颗颗晶莹剔透，宝石一般，若在日光下定能爆闪夺目。
再看看江渺手中的棋子，一只只活力四射不说，还长着翅子能飞。
刚刚爬在江渺手上那只便已经飞远了。
苏韶笑着用手中细杆点了点棋盘，“我已经落子了，该你落了，又怎么能在意子是什么做的呢？”
江渺捂着棋奁，“用爬虫作棋子下一局不知要废多少时间，若是我赢了师兄，有什么奖励吗？”
苏韶歪了歪脑袋，有些不敢置信，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睁得圆圆，奇道：“还想要奖励？你私自闯入漠倾池，这地方压制多少妖魔，方才要不是我，你说不定早就成了妖怪口中餐了，下这一局棋算是报答你师兄我了。”
江渺回想方才的细节，竟然一时未想起什么时候有苏韶口中说的那般险情，便将棋奁打开，捏了一只虫放置于棋盘上，“漠倾池原来这样危险吗，那还真是多谢苏师兄了。”
话音才落，那只虫便支起自己的足爬走，被江渺捉了回来，按在原处。
苏韶随即下第二子，“都是一个宗门的，不必客气，再说了，你喊我一声师兄，我不救你，那我还是人吗？”
江渺的第一枚子又爬走了，见此，江渺将其捉了回来，攥拳一拳将其锤死而后放置于原处。
苏韶的嘴角抽了抽，“你干什么？”
江渺本一手捂着棋奁，现在正好轮到他再下第二子，从棋奁中捉出一只虫砸死后接于旧子侧，“下棋啊，师兄，这子乱动怎么让人好好下。”
本待苏韶落子，谁料他站起身将江渺手中的棋奁夺了过去，“怎么会有你那么残忍的人啊，这些虫可都是我攒了很久好好将养的！”
江渺不解道：“好好将养又怎么会叫它们作棋子玩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苏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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