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正太竟是老祖戴罪归来》黄吼

26、南倮 那处离着南

　　瀚川至宝分为数块，完整时是否有灵有知这事，瀚川人最了解啊。

　　说不定人家早就知道至宝器灵的德行，其能被江渺所用，定是器灵自己的主意，于是便纵容江渺进宗收为弟子也好为其所用。

　　自然，这些都只是江渺的猜想。

　　既然能入宗门，便借宗门资源尽力修行，抛开别的不谈，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入宗门修行便是天大的好事了。

　　瞧欲哀殿书阁，其中许多功法是江渺在欲情殿不曾见过的，仅是两处殿，其中收纳的功法便有不同之处，那还有另外十一殿呢，除却凌欢十三殿，能多学一点便多学一点，强大自身而后才有资本去登仙正名啊。

　　这些想法在江渺脑中一瞬而过，随后他便努力钻研阵图上的阵法，也不知修行可代替睡眠这话是真是假，他只瞧了一会，或许连一个时辰都没有？

　　便觉得困了。

　　待江渺睡了个足够，完全清醒过来时，外头天已大亮。

　　察觉到他这边的动静，公山玦缓步走来，“你醒了？”

　　江渺发丝微乱，不知是不是反应过来连忙坐起身，本就未束的发顺着散落在身前，房中从窗透进来的光线有些发白，映在他面上，瞧眸底有些困惑，眼圈透着层薄红。

　　这个光很漂亮，只是显得他的身子轮廓好似有些瘦削。

　　江渺缓了几瞬，怪不得身下柔软，原来自己昨夜是睡在他殿中软榻上，身上覆着锦被，抬眸见公山玦手中正拿着一块石盘，石盘中央悬浮着那枚齐玄下发的透明晶石，缠绕的黑绿色藤蔓不知为何正绕着那枚晶石旋转。

　　江渺又低头瞧了瞧自己，衣裳也未换，却借用了人家的床铺，瞧着这间房似乎是不怎住人的侧房，比欲哀寝殿要小的多，江渺不好意思道：“师兄，昨夜我不小心睡着了。”

　　云纹窗开着，缕缕清风携着丝丝清凉气溜进殿中，此时本值秋日将过，可不知为何仍是觉得有些燥热。

　　有片云中树的叶落了，借着风疾，进了这房，溜边擦过窗遮，滑过细磨浅木色地转石，江渺的视线也忍不住追着那叶儿走。

　　这侧房的布置十分雅致，左侧安着一带菱花镜的镜台，瞧着外围描金，刻了浮雕，江渺不禁心道：这欲哀殿真是怪极了，明明是个男人居所，内里竟还有梳妆台！

　　床前有两小脚踏，再添一香几，上头又摆了香盒，房中弥漫这一股清淡的香气，好似橘皮与梨子混杂只是味道极淡，多盏落地宫灯。

　　公山玦笑道：“夜里见你睡了，想来是练阵劳累，便未打扰。”

　　江渺从床上起身，将床榻收拾好，“师兄取笑我了，都说修行可代睡眠，我却睡着了。”

　　说着，江渺回身也瞧见了右侧布置，长条大案，上头铺着一空纸，书卷堆得整齐。

　　为何整齐要用堆字来说？

　　因为那案上的书卷真是这边一堆，那边一堆，十分乱遭却又显得十分整齐，简言乱中有序。

　　那片叶略过案底，风还未停，将房中垂幔吹得如水波轻荡。

　　公山玦轻笑道：“偶尔以打坐代替睡眠有助于修行，可若长久，不利人心。”

　　江渺以手作梳，将发重新盘了起来，借着房中金荷揽的流水净手洗面，“人心？修行的目的不就是修炼成仙，日夜兼行事半功倍的方法，又如何利不得人心？”

　　公山玦走近长案，将手中的石盘放置于上头白纸侧，外头有飘云随其召令送来餐饭，公山玦温声道：“修炼成仙的途径有很多，除却以器成仙之外，更多的便是参悟入道，人都说参悟或许千百年，也或许一念之间。”

　　他将桌案上平铺的白纸卷了起来，瞧着厚度，纸的质量极好。

　　“而‘念’便指人的思想，人的灵魂。”

　　江渺瞧公山玦又搬了侧凳落座，空出来的椅子是给自己留的，便没有客气，坐了上去。

　　公山玦又道：“除却人，其他兽族都没有达成此‘念’的资格，也就是说，兽族、妖物，不具备成仙的条件，所以世间妖怪精灵都是拼了命先化人形，而后再想其他。”

　　“竟是如此。”江渺见公山玦将一碗薏米粥送至他身前，“这规矩仔细想想也是奇怪，若‘念’指人的思想，那要是人的灵魂脱体，去了兽族、草木的躯壳中，还能突破那一层限制，成仙得道吗？”

　　若是依照公山玦所说，人的灵魂有人的思想，所以可有一念参悟成仙的例子，若是人魂脱体，还能成仙吗？

　　公山玦思虑片刻，“倒是有不少先例，书上说，人族是创神所造，成仙的限制阻隔的并非是为人族所设，人魂不受外形限制，就算是寄生在旁物上也能得道。”

　　江渺若有所思，此时有人跑动声，不一会，此间外有人敲门问道：“公山师兄，小火指路说你在此房？”

　　公山玦道：“进来吧。”

　　随即那人推门而入，瘦高的个子，腰间佩剑，马尾高束，一身黑衣，腰间系了一根白到晃眼的腰缠，正是凌欢同门桑扶乔。

　　虽说这丧葬风穿搭江渺看了那么多天已经看习惯了，但是猛地一瞧那腰缠，心底还是觉得瘆得慌。

　　桑扶乔乐呵呵的，瞧着房内情景，“吃饭啊，我刚刚也在师父那吃饱了。师兄你饱了么？”

　　江渺一碗粥见了底，做配菜的煎饺也吃完了，小菜的味道也不错，这边还未答复，桑扶乔又道：“吃饱了就速速与我前去南部倮岭，那处封印不稳，逃窜出两只妖来，师父叫我们二人前去压制，需赶在阴日之前回来。”

　　公山玦见江渺也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收拾，“又逃窜出两只？看来南倮岭的封印有必要再加镇一二，总是不稳也不是办法。”

　　江渺问道：“南部倮岭？离得近吗？”

　　桑扶乔道：“远得很，不过用飞舟很快便能到，那处离着南海极近，因人烟稀少，便作了封印困地，属我瀚川所辖。”

　　公山玦收拾一番便与桑扶乔乘着飞舟往南倮赶，江渺不禁感叹修行之人南来北去日行千里，有那么一个飞舟实在是方便的很。

　　他便没有。

　　入门九长老赠的大礼包内没有能用来作脚力的。

　　从欲哀殿出来，还带上了公山玦与他的阵图，虽然公山玦未说让他离开此殿，但是正主离家，他一个外人呆着似乎也不是那么个理。

　　两殿离得近，江渺往回走，抬头看半天空的垂瀑，水花耀眼，极为赏心悦目。

　　九凤今日话少，难得安静，境内鸟鸣婉转，凉风习习间，有窸窸窣窣的怪声，地上既没有飘行而过的落叶，也没有什么旁的活物。

　　江渺抬步往欲情殿去，不过一日不在家而已，房中摆件竟有半数挪位，其中宫灯有摔倒在地的，上头蒙的羊皮纸未撕裂，但摆放于花几的玉瓷瓶便没那么好运了。

　　花几倒了，花儿随着瓶砸在地上，瓶中水也浸湿地砖一片，殿中轻幔叫风撩拨，沾了水，便笨重得再也飞不起来去谈什么撩拨美感。

　　左右巡视一圈，找到了罪魁祸首。

　　小木那张人偶脸竟瞧得出几分惊惧，它见江渺回来，便从一桌下钻了出来，步子跑的并不快，哭声却嘹亮得很。

　　江渺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木抱紧了江渺的小腿，因它是木头作的精灵，连哭声也卡顿，此时高处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儿叫声，仔细瞧，小木浑身多处有凹痕，瞧着像是被鸟喙啄的。

　　欲情殿一层高而广，有一群小鸟口喙发黄，毛也不齐，幼禽模样，外形不一，大小各异，数有七只，江渺抱起小木往书阁去，后头那几只鸟而也不怕人，飞不高，便在人身后蹦着走。

　　进了书阁，果不其然，那本摆在案上的八颗蛋，只剩了一颗长条状的还在，也不知那蛋是坏了，有些软榻，或是并非禽蛋。

　　其余的壳尽数裂开，江渺奇道：“这些鸟有灵性吗？”

　　小木似乎被吓坏了，缓了许久一番告状，江渺这才知道，这些鸟都是凌欢境内的灵鸟。

　　灵鸟嘛，飞着飞着便不知在哪啃了口灵植。

　　灵植也是需要传宗接代的。

　　也是需要飞鸟走兽啃食自己结的果好让自己的子孙后代随着鸟兽的粪便搬迁到远一点的地方扎根生长。

　　鸟儿们吃了灵植结的果，于是摇身一变，带上了一个灵字。

　　灵鸟到处乱飞，也要传宗接代。

　　所以瀚川总能捡到鸟蛋。

　　这些鸟蛋被辛勤且眼尖动手能力也超强的九长老收集起来，分发给宗门内的小弟子。

　　小弟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灵兽蛋，补充营养。

　　放时间长了还能破壳给小弟子解忧。

　　多是一件美事啊。

　　方如火的大灵鸡令晨便是这样来的。

　　江渺听完，瞧着那群叽视眈眈的小鸟，正一只挤着一只蹲在他的鞋上，蹲不开的，便窝在他的脚边。

　　怀中小木还未原谅这些破了壳便身强体健追着它啄了一整日的悍禽，愣是不肯从江渺怀中下去。

　　江渺心想，这小木是欲情殿的殿灵，而这几只小鸟是灵鸟，追着小木啄，定然是因为小木是灵，还是木属性的，饿了乱吃呗。

　　于是江渺寻了些米喂它们，原来是饿极了，要不也不会去啄小木。

　　书阁中除却小鸟啄米的声音之外，又传来细微的黏腻水声，江渺朝着窗边案瞧去，那颗仅剩的蛋裂开了一条细纹，似乎外壳瘪了下去。

　　江渺好奇，近前准备将其拿起瞧看一二，不想两指才刚刚捏上去，那条细纹中冒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蛇脑袋，瞧了他一眼，而后猛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