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冤我 他死也不信 ...

  •   顺着这条河一直走,两岸的植被变换了多次,偶见小狐从远处跑过。

      早已经过了午,风刮得很舒服,江渺那一身衣裳破的不算很厉害,加之午前洗过,穿在身上也早就干了,他身子又瘦,发也洗了柔顺的挽着,这样衣穿在他身便有一种随意的感觉,打远乍一瞧还真有些仙风道骨。

      江渺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碎刃本想教江渺些修行的法子,这时候也想问个清楚,“怎么突然问这个?”

      它本就是瀚川仙门所拥有的残碎宝器,虽然目前只是一个残碎宝器的碎片的碎灵,过去大部分事情都忘记了,但一些众所周知的事它还是知道的,可能也有残碎的原因,它的记忆很散乱,并非寻常失忆。

      好像从左到右有一排树叶,风把叶片吹乱,有几片动了飞了,就好像它的过去一样,想不起来的还是不同时期的记忆,所以很多事碎刃串联不起来。

      但身为东淮人,不知西水名讳,或许也有其原因,代代相传的丑闻主角,真姓什么叫什么,似乎也无人关注,这群人仅需要知道一个代号来辱骂,便足够了。

      也或者神名大多不为凡人所知?也是,东南也没有直接称东山玦为淮玦的。

      江渺道:“那会我在鬼迷途中时,做了个怪梦。”

      听江渺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通,碎刃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江渺觉得是不是不该将此事说出,江渺走累了,瞧见远处有个破庙,便快步往那处走,想着在庙里休息一二。

      青草剌剌,快将入口挡实了,江渺大步跳了过去,还好庙里铺着砖石,里头没长草,不知多少年未修缮。

      大门也没有,从门口往内看,侧旁的墙倒了一半,墙头草、砖缝草、台上藓、蜘蛛毛生了个遍,黑石斑驳,墙皮也掉了许多,也就刻碑字还清晰,雕龙神采奕奕,侧边红漆却都脱了个干净。

      木料被虫啃食,有一树从侧屋生出,歪歪扭扭的树干斜着长,拼了命破了窗占下院里的阳光,所以,正殿昏暗。

      说此为‘殿’也是不恰当,门一推,蜘蛛网密的厉害,里头也不知供的什么神,物什也东倒西歪,桌椅甚倒的倒碎的碎,想是多年之前有什么人在此大战一场,那像也碎了,地上还有深深的划痕,被一层厚灰覆盖,进了这屋肺腑遭罪,要是不扬灰,那就无处下脚,一张复一张的蛛网也密。

      江渺心底不禁吐槽,这那么多蜘蛛网,蚊子苍蝇来了就逃不了,蜘蛛越来越多,蚊虫越来越少,那到最后没有蚊子了,蜘蛛吃什么?

      “先别管蜘蛛吃什么了,你现在便盘坐静心,我教你辩炁。”

      江渺闻言也盘坐,疑道:“气?”

      碎刃道:“对,这庙里也有风来,你仔细感知这风,是湿润的,还是干燥的,或者其他?感受风的时候,心境如何?舒缓?烦闷?风中携带五种元素,试着抓取你最容易感知的那一种。”

      江渺试着,手中缓缓凝聚一条极细的水流,碎刃语气有些激动,“你这不是摸到了修行的门槛了,但为什么你瞧着就是个毫无天赋的凡人呢!”

      一道灵光从江渺发簪中闪出,仿照江渺的身形凝了个幽黑的影子,“来,我掐诀,你好好学,跟我做上一遍。”

      说着,碎刃手中起诀,周遭灵气往此汇聚,一个水球在碎刃手中旋转,江渺看的认真,本待碎刃下一步掐诀,没想到碎刃叫那水球砸了过来,江渺连忙起身躲开,原本打坐的地方也不知是这水球威力巨大,还是这庙的砖石实在太过老旧,那块砖竟被生生砸碎,深凹下去,好像被一块巨石砸的。

      江渺瞧着那块苦命的地砖惊道:“你怎不注意些,险些砸中我!”

      碎刃奚落道:“你若是躲不开,还不如叫砸死。”

      话音才落,碎刃变得那个影子手中凭空生了一长枪,但也是个影子作的枪,说影子也不恰当,瞧着好像是有实体,只不过未上色,还有些透明,根本不给江渺反应的机会,碎刃便提枪杀了过来。

      其枪之快,如离弦箭,江渺躲闪不得,右手紧握住枪身时,枪尖已经刺进眉间,那碎刃力气极大,一枪将江渺手挑开,后撤两米道,“兵器一寸长一寸强,难道你已经任性到可以赤手空拳打长枪了?”

      江渺见碎刃的动作是在蓄力,连忙将发间那根簪子拔下,发簪变回长枪,长发随之散落,对方未给他太长时间准备,一计横扫欲斩他腰,眉间那伤还在火辣的痛,流出的血痒的扰人心神都未擦,江渺连忙提枪去挡,两器相触,一实一虚,竟发出铁器的铮声。

      而这庙院空间狭小,两人持枪对战根本施展不开,江渺承认自己枪术一般,可见碎刃使枪,眼前一亮。

      竟还可那样,竟还有这般,在他手中施展不开的长枪,到了碎刃手中,这狭小的院墙竟成了碎刃困杀人的囚笼,近战亦是随心所欲,枪刃生风。

      江渺本就在偷学,忽然被吼了一嗓子,听碎刃道:“你不是能召一条细流吗,叫它缠与枪身啊!”

      碎刃放缓了刺挑的速度,不再透露新的招式,只瞧着江渺将那一条细流缠与枪身,一攻一防之间,碎刃看到了它想看到的东西。

      “如果你就是忌渺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见碎刃停手,江渺也将枪侧持与身后,瞧着碎刃消了人形,化成一抹黑红色的暗光,“你既跟我说梦中事,心里必然也是怨的。”

      江渺本也不确定,可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难道只是因为他名字里也有个渺字,那陈年的死鬼便与他托梦,叫他见上一见千年前东淮洪灾的惨相?

      前些日子在天地玦遇妖时,也梦见了自己轮回牲畜,与西神渺经历的事重合,太真实了,真实的不像是梦,好像在梦里又把旧事重过了一遍。

      如果、如果他就是西神渺……

      江渺紧紧握着手中玄杆枪,眉间被刺破的伤处血已经干了,他咬着牙,腮边泛着轻微的涩意,心间那股子恨愈来愈浓,什么如果他是,他分明就是。

      一旦回想起来,不论是通过什么方式,一旦看过那黑压压的云层,看见万千双悲喜不同的眼目,看见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来求情,就再也忘不了。

      又耻、又恨、又屈!他死也不会相信,他死也不信!

      “我不信为神一方,会为了什么情爱弃百姓不顾,更何况,仅仅一面之缘,又怎会放弃前程,干此等荒唐事,定是天地冤我枉我!”

      江渺目眦欲裂,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因愤怒攥拳骨节咯咯生响,几近癫狂悲号失态地喊了这句话后,有些茫然。

      是年岁太小、涉世经历太少,承受不了这样猛烈的情绪,他竟一时有些无措。

      天地冤他又怎样,三千年畜生道已经轮完,人世也经,他西渺人人唾弃,难不成大江弃南奔东是旁人指使?

      可谁能指使得了大江奔走。

      还不是江水造的孽。

      铸下大错,载入三界万古册。

      “你既然是忌渺,那就好办了,本以为你仙缘极低,如今知道了你的底细,原来并非是仙缘极低。你本就是神灵转世,又何须借旁的缘。好好修行,找回我的其他残片助我恢复真身,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才是正道!”

      碎刃依旧使着命令的语气,江渺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他在心中暗自考量一二,才问道:“你不是瀚川仙门的宝贝吗,能不能助我进瀚川仙门?”

      碎刃道:“如何助你?”

      江渺身累神倦,坐在地上,有一群蚂蚁从远处砖缝里爬出,去抬一只蜻蜓尸体,见路被江渺阻隔,竟也不怕他,爬上他的鞋,越他过去,被江渺弹飞几只,后头的仍无畏惧,继续爬上江渺的鞋,有的竟钻进江渺裤筒,惹得他站起来跳了几跳,又去旁处寻了个空地坐下,这时江渺才回道:“我想活下去。”

      传说里的处罚,轮完畜生道,还有人世七十六,七十六世轮完呢?还会有来世吗,会去哪?

      如果这是最后一世,江渺觉得,他得做点什么,他至少要看个明白,如果当年事与今时砸东淮神庙一样遭人蒙蔽陷害,那他也太冤太屈了。

      “碎铁,我不知道你们器灵是如何想的,但是在人族眼中,名声是很重要的东西,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人的情绪,好话热汤坏话砒霜,也不单单对独一人,人族群居,会因为言论倒戈,一个人名声好,干什么旁人都会原谅他,因为他那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而一个人的名声坏了,那他就会成为群伐的目标,无论人们有没有见过他,无论他是否真的那样坏,只要他名声不好,人们都想踩上一脚,处处为难。”

      碎刃却是不回他的话,不高兴道:“谁叫碎铁啊,你这人怎么随意给人取外号,我可是你的救命恩灵,你得记住我的大名。”

      江渺问道:“那您的大名是?”

      碎刃道:“忘了。”

      江渺:“……”

      “而且,碎铁,这两个字叫出来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就好像一个人被剁的稀烂,但还活着,难道也要叫他烂肉坨?”

      江渺道:“那该怎么称呼你?”

      碎刃想了一会,“我记得当年我也是受人供奉的,一到九之间我比较喜欢九这个字,你便暂称我九奉吧。”

      江渺哦了一声,碎刃又改口道:“九奉,仔细想想还真不太好听一样,但是叫起来像九凤,嘶——凤鸟命途多悲,且与荒山九头凤同名,似乎不太妥当。”

      江渺道:“天底下重名者无数,何必在意。”

      “那打今儿起,我就叫九凤了。”

      器灵九凤道:“你要入瀚川,其实并不难,有些修行天赋的都可入门,只不过要从外门做起。”

      都知道一大宗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扫起来可要废一些人力,但是有可爱的外门弟子在,这打扫的活计便轻快了许多。

      虽然有净尘术之类的法诀,但还是不如让小弟子们一起感受劳动的魅力来的实在。

      “此地离着瀚川还远,你要休息便睡会吧,睡足了精神继续赶路。”

      天色也不早了,就那会江渺摘的那几个果子,根本不够填饱的,果子下肚还是不如粟米干粮顶饱,早些睡,省的夜里肚子饿睡不着。

      捡了些树枝将这正殿打扫出一处略干净的角落,出去抱了些杂草铺了铺,晚上好有个地方休息。

      如此艰苦的就寝条件江渺也睡得很好,毕竟连坟洞都睡过了,这黑石板上铺软草简直是豪华大床。

      夜里冷,他蜷缩着身子,眉间伤结了一层血痂,血迹还未来得及洗呢。

      不知多久,外头是否要天明?有四条毛绒绒的爪子进了这庙的大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古神与他的仆人》 《不是当质子吗,怎么成皇后了》落魄王姬的升职日记 求喜欢的夶夶们点个收藏 (*≧▽≦) 已完结《浮光渡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