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失忆，我装男友》伯兮大人

8、深渊相望，不敢盼你 我这样

　　我这样出身的人，不懂商业，不懂股权，更看不懂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与阴谋。我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做一个看起来有用的幌子。
　　周青起身去了书房，并且交代我：“晚宴的事我会处理，你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若不是这场失忆做幌子，若不是我厚着脸皮自称男友，我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很清楚——周青不爱我。
　　一点都不。
　　傍晚时分，手机忽然震动，是房东发来的消息，说我出租屋的水管爆裂，水漫了一地，楼下住户一直在投诉，必须立刻回去处理。
　　我攥着手机，指尖泛白。
　　我敲了敲书房的门：“我回一趟原来的房子，房子漏水了，很快就回来。”
　　周青开门看着我，眉头微蹙“地址发我，我让人过去处理。”
　　“我自己回去就行，”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慌乱，声音轻却固执，“里面有些……很私人的东西，不方便别人碰。我很快处理完就回来。”
　　我那间旧出租屋里，空荡荡的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但是有治疗躁郁症的药，抽屉里，茶几上，没有藏。我不想让周青发现。
　　周青看了我几秒，没再多问，只是淡淡叮嘱：“注意安全，速去速回。”
　　“好。”
　　我换了鞋，快步走出公寓打了辆车。没过几分钟，我就沉沉的睡去了。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阴冷潮湿的废弃厂房里。
　　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脚踝也被捆死，冰冷的水泥地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骨头里。我微微一动，手腕就被勒得生疼，磨出了红痕。
　　是周明蕙的弟弟——周齐。周齐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叼着烟，一脸得意：“醒了？放心，你死不了，你可是我们逼周青就范的好筹码。”
　　我抬眼，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逼周青？
　　别开玩笑了。
　　我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我对周青而言，不过是一个临时挡麻烦的幌子，做不了筹码。
　　周齐见我不说话，上前狠狠踹了我一脚，皮鞋尖用力碾压着我被捆住的脚踝，骨头缝里传来钻心的疼。他恶声恶气地吼：“给周青打电话！让你男朋友来救你，不然——我废了你！”
　　我闷哼了一声，缓缓抬眼，声音干涩沙哑，却异常平静：
　　“他不会来。”
　　周齐一愣：“你说什么？”
　　“他不会来。”我重复了一遍，“你们拿我威胁他，没用。”
　　周齐脸色一沉：“放屁！你是他男朋友，他一定会来。”
　　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不重，却密密麻麻地疼。
　　我闭上眼，不再说话，心底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用的。
　　周青不会救我，也不会为我妥协。
　　一股绝望慢慢漫上来，不是因为害怕绑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不重要。这个被我刻意模糊了的事实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可下一秒，一个疯狂又决绝的念头，忽然在我心底生了根，疯狂地滋长。
　　死。
　　如果我死在这里。
　　如果我死在周家人手里。
　　周青就算不爱我，就算厌烦我，也可以以“男友被害”为名，名正言顺地清算周家，名正言顺地把周建州、周明蕙、周齐这群心怀不轨的人，全部送进监狱，彻底清除所有障碍。
　　那样一来，我就算，真的帮到他了。
　　想到这里，我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了下来。
　　自暴自弃的绝望里，生出了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我睁开眼，看向周齐的眼神里，没有了半分闪躲，反而多了几分刻意的挑衅。
　　“周齐，你也就只会躲在这种阴沟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你姐姐周明蕙斗不过周青，你姐夫周建州手握实权也被压得抬不起头，到了你这，更是窝囊到极致。没能力更没脑子。”
　　我扯着嘴角笑，声音又冷又狠，故意拔高了几分，逼他彻底失控。
　　“你这辈子都比不上周青半分，他站在云端，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你以为靠我就能威胁他？做梦。”
　　“我告诉你，就算我死在这，你们也嚣张不了太久，你们一窝子蛀虫早晚全都进监狱，你们一辈子都会烂在牢里！”
　　我猛地往前挣了挣，麻绳深深嵌进皮肉，渗出血丝，却依旧用最恶毒的语气挑衅：
　　“再说，你真的敢杀我吗？你不敢。你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孬种，除了踹人捆人，你还会什么？”
　　“你这种烂到骨子里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打死我，你也得陪葬，你敢吗？你敢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周齐的自尊与怒火里。
　　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彻底被我激得发狂，嘶吼着扑上来，拳头雨点般砸在我身上，脚狠狠踹在我的胸腹、肩头，疯了一般发泄着被羞辱的暴怒。
　　车库的铁门，却在这一刻，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剧烈的声响震得我耳膜发疼。刺眼的灯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昏暗的空间。
　　我僵硬地抬起头。
　　周青站在门口，身后紧跟着数名黑衣保镖，个个身形挺拔，神色肃穆。他一身冷色外套，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那双永远淡漠疏离的眼睛，此刻死死落在我身上，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周齐眼神骤然变得狠戾，非但没有慌乱逃窜，反而从后腰摸出一把明晃晃的折叠刀，“咔嗒”一声弹开刃口，大步冲到我身后，胳膊死死锁住我的喉咙，冰凉锋利的刀刃死死贴在我的颈动脉上。
　　“周青，别往前走！”他嘶吼着，情绪癫狂，“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就在我口袋里，你现在就签字，签完我就放了他！”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从内侧口袋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狠狠甩在地上。
　　周青没有半分退让：“你在做梦。”
　　“我做梦？”周齐笑得疯狂，刀刃又往我皮肉里压了一分，渗出血丝，“你不签是吧？好啊，那我就让你男朋友血溅当场！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股权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
　　刀刃的寒意贴着脖颈蔓延，我却一动不动，死了也没什么，在死前还见到了周青，老天对他也还不错。
　　周青的视线死死黏在我颈间那道血痕上，他没有再强硬上前，而是缓缓抬起手，示意身后保镖全部停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协议我不会签。”周青声音低沉冷硬，却在刻意放缓语速，分散周齐的注意力，“但你可以提别的条件，唯独股权，不可能。”
　　“别的我都不要！我就要股权！”周齐被彻底激怒，情绪越发失控，勒着我脖子的手臂不断收紧，“三秒之内，你不捡起来签字，我立刻动手——一！二！”
　　就在“三”字即将出口的刹那，周青动了。
　　他没有去捡协议，而是猛地侧身，抬脚精准踢向身侧一个铁桶，铁桶“哐当”一声撞向柱子，发出巨响。
　　周齐下意识被声音吸引，分神偏头的瞬间——周青身形如箭，直冲上前，一手狠狠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剧痛之下，刀刃应声落地。周青另一只手迅速将我往后一扯，牢牢护进怀里。
　　几乎同时，身后保镖一拥而上，反拧住周齐的胳膊，将他狠狠按死在水泥地上，瞬间制服捆紧。
　　不过三秒，危机彻底解除。草包就是草包，绑架都弄得这么业余。
　　周青顾不上别的，立刻蹲下身，视线牢牢锁在我被捆住的手腕、苍白的脸、身上的血迹、以及眼底那片死寂的自暴自弃上。他手指微微发颤，却极轻极小心地抚开我额前凌乱的头发。
　　“江生，看着我。”
　　我望着他，心口猛地一抽。
　　原来……他来了。
　　可我还是不懂。他为什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