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失忆，我装男友》伯兮大人

6、深夜烟火，心怯难安 深夜渐

　　深夜渐深，抑郁带来的空茫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局促与不安。
　　不知躺了多久，睡意全无，我轻手轻脚起身，不想再缩在房间里徒增不安。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我摸索着走向厨房，想找点事做，来掩盖心底的慌乱。
　　打开灯的瞬间，暖光铺满整个厨房，也照亮了我无处安放的局促。
　　不知道周青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他偏爱中餐还是西餐，不知道他口味清淡还是浓重，不知道他晨起爱吃粥面，还是简餐。
　　犹豫片刻，我咬了咬牙，索性不再纠结。
　　长夜漫漫，不知道，那就全都做。
　　我挽起袖口，尽量放轻动作，怕惊扰了早已休息的人。
　　锅里熬上温热的小米粥，平底锅煎出金黄的吐司与溏心蛋，手边摆上清爽的凉拌小菜，又蒸了软糯的玉米与山药，煮了一碗清汤面，甚至，还炖着一锅排骨。
　　中式的暖胃，西式的简洁，清淡的、软糯的、繁琐的、快手的……
　　满满一桌子，摆得错落却认真。
　　我做得极慢，极轻，每一样都小心翼翼。
　　不是什么精致美味，全是最普通、最家常的吃食。
　　窗外夜色正浓，厨房里暖光柔和，烟火气一点点漫开，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悄悄抚平了我心底几分抑郁带来的空冷。
　　我站在桌边，看着一桌子乱七八糟却用心的食物，指尖微微收紧。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吃，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多余，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
　　才五点，我收拾好台面，准备悄悄退回房间时——
　　厨房门口，一道身影静静站着。
　　周青不知何时醒了，一身深色家居服，眉眼依旧淡漠，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落在满满一桌子的食物上，沉淡的眸子里，极淡地动了一下。
　　我愣在原地，半夜三更，莫名其妙做了一桌子菜……
　　我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我……只是醒了，随便做点……”
　　“你吃么，如果你都不喜欢，我就都收拾了。”
　　他没说话，看着桌上五花八门、中西混杂的吃食，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起筷子，没看我。
　　“坐下，一起吃吧。”
　　周青伸手盛了一碗小米粥，又夹了一块山药，慢慢吃了起来。动作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带着他一贯的清冷，却没有半分敷衍。
　　我攥着放在腿上的手，连呼吸都放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直到一碗粥见了底，他才抬眸看向我，
　　“做了这么多，不吃？”
　　我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拿起手边的小碗，也盛了粥，小口小口地喝着。滚烫的粥滑进喉咙，暖了胃，也一点点暖了那颗一直悬着的心。
　　窗外的天色渐渐发白，在清晨的微光与暖黄的灯光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
　　周青沉默地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凉拌小菜，清淡爽口，我的我很庆幸，自己的厨艺还不错。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一刻，窗外第一缕微光破云而入，落在餐桌一角，也落在我早已乱了节拍的心上。
　　深夜的惶恐与不安，终于在这细碎的烟火里，慢慢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