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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敢相拥，只盼衣香 玄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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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紧绷还未散去，空气里浮着细碎又沉重的安静。
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指尖泛白，方才被戳中心事的慌乱还未平复，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躁郁症抑郁期的沉滞感正一点点漫上来，四肢发沉，胸口闷得发紧，连维持站立都变得费力。
周青就站在我面前，目光沉静淡漠地落在我脸上，语气冷硬而直接。
“你想要什么。”
做这一切，想要什么。
没有质问，没有探究，只是在要一个答案。
我心脏狠狠一缩，喉间发紧。
我想要的太多，却一样都不敢说。
我想要他的温度，想要一个不会推开我的拥抱，想要在情绪崩裂时，能抓住一点干净安稳的气息。可我不敢，不能，也不配。
我只能把所有汹涌的渴望，压成一句最轻最小的请求。
“我想要……一件你的衬衫。”
我没敢说，那是我能靠近他最近、最安全、最不会给他添麻烦的方式。
没敢说，我要的不是衣服，是他的气息，是能在深夜把我从黑暗里拽回来的救命稻草。
周青沉默了几秒，淡漠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显然不懂这小小的请求背后藏着怎样的挣扎。他只是淡淡颔首，语气清淡：“好。”
他转身走进卧室，步伐平稳，没一会儿便拿着一件衬衫走了出来——是全新未拆标的那一件，布料挺括干净，带着商场里淡而无味的清香，却没有半分属于他的温度与气息。
我伸出去接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口像是被什么轻碰了一下，空落落的，沉了半截。
原来他不懂。
原来我那点隐秘的渴求，连说出口，都差了千里万里。
就在这时，抑郁发作的不适感骤然加重，胸闷、发虚、浑身发冷，我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身体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
周青的目光立刻落了过来，锐利又冷淡，带着明显的审视。
我心头一慌，几乎是本能地弯了弯腰，伸手按住小腹，把所有躁郁发作的脆弱全部掩盖，声音轻而哑地撒了个谎：
“没事……老毛病了，胃痛。”
他盯着我发白的脸看了几秒，没信，却也没多问，只是淡漠地收回目光，将衬衫递到我手里。
我伸手接过，紧紧抱在怀里，低声道：“谢谢你。”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在我紧绷发抖的指尖上稍顿，没再多言。
我转身快步走回客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所有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我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那件崭新却陌生的衬衫里，鼻尖发酸。
没有用的。
没有他的气息，再新的衣服，也压不住心底的空茫。
我蜷缩起身体，下意识按住手腕，大口的、轻轻的喘着气，身上与心底的伤被我层层包裹，藏得极好，从不示人。
不知这样靠着门坐了多久，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我压抑的呼吸。
抑郁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裹住四肢，连抬手都觉得费力。脑子里空空的，又像是被无数沉重的念头塞满，闷得发疼。
我抱着那件没有温度的衬衫，把脸埋得更深，试图从中汲取一丝能让自己安定下来的东西，可鼻尖萦绕的，只有陌生的味道。
不是他。
没有他。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短促、冷漠，没有半分温柔。
“江生。”
我慌忙用袖口擦过眼角，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来，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在。”
“开门。”
我缓缓拉开房门。
门一打开，周青的目光便直接落在我脸上，锐利、淡漠、一眼到底。
他没有看别处，就盯着我惨白如纸的脸、发红的眼尾、微微发颤的肩线。
我下意识又按住小腹，低头重复那个谎言：“我真的只是胃痛……老毛病了，歇一会儿就好。”
声音轻得发飘，连我自己都觉得虚假。
周青没说话。
他就那样垂着眼看着我，周身气压冷得吓人，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就在我快要被这沉默逼疯时，他忽然上前一步。
我吓得猛地后退，后背直接抵住墙壁，退无可退。
周青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我死死按住小腹的手上，语气冷得像冰：
“胃痛？”
我点头，“是……”
他的手从我的身侧穿过，直接拿起了我藏在身后的那件崭新的衬衫。
周青指尖捏着那件衣服，淡淡扫了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你抱着它，胃痛会好？”
我脸色瞬间彻底失去血色，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了。
我根本不是胃痛。
我所有的颤抖、所有的苍白、所有的异常，与胃无关。
周青没有追问，没有逼我说实话，更没有半分温柔的安抚。
他只是将那件新衬衫丢到床上，然后走到书桌上，拔了一根线。
“不好意思，我原来养过一只猫，它总是在这个屋子里藏东西，所以我装了监控。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现在已经拆掉了。”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冻住，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穿过、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旧衬衫。
他随手丢给我。
衣服轻轻落在我怀里。
带着他独有的、干净而安心的味道。
我抱着那件衣服，连呼吸都忘了。
周青背对着我，声音冷而淡，没有回头：
“拿着。”
“别再一副快死的样子。”
说完，他不再看我，径直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那些将我困在黑暗里的抑郁与恐慌，终于被撕开了一道极小极小的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