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守》轶当然

11、藏在余光里的盛大

　　距离篮球赛还有七天。

　　这七天里，宋昭的偏爱像浸了蜜的糖，裹着细碎的日常，甜得让人毫无防备。

　　苏亦然开始习惯，食堂排队时，他总会不动声色地站到她身后，替她挡住拥挤的人群；习惯晚自习前，桌角会多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习惯课间操结束，他会拿着她落在教室的外套，站在楼梯口等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接住她跑过去的身影。

　　周三的午后，学校组织大扫除。

　　苏亦然被分到擦教室后墙的黑板报，踩着凳子踮着脚，指尖刚够到最上方的粉笔印，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心摔了。”

　　宋昭的声音带着笑意，下一秒，她手里的抹布就被轻轻抽走。他没等她反应，已经抬手接过凳子旁的抹布，三两下就擦干净了她够不到的角落。

　　动作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劲儿。

　　苏亦然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阳光从后门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他微微仰头时，下颌线的弧度清晰又温柔。她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生都要长。

　　“看什么？”宋昭擦完最后一块，抬头撞进她的目光里。

　　苏亦然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没……没看什么。”

　　宋昭放下抹布，伸手扶住她的腰，轻轻把她从凳子上抱下来。

　　动作很轻，很稳，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落地的瞬间，苏亦然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草木香，混着一点点阳光的味道。

　　“下次够不到就喊我。”他松开手，退后半步，耳尖悄悄泛红，却还是看着她的眼睛，“别自己逞强。”

　　周围打扫卫生的同学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有人吹了声口哨：“宋昭，你也太护着苏亦然了吧！”

　　宋昭没反驳，只是朝他们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苏亦然时，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天傍晚，苏亦然在书包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帆布包。

　　米白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香樟花，针脚不算完美，却看得出来很用心。包里放着一块干净的橡皮，一支削得整整齐齐的铅笔，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

　　便签上是宋昭张扬的字迹：
　　“大扫除别再把文具丢在教室了，放这里，丢不了。”

　　苏亦然摸着帆布包上的刺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这是他亲手做的。昨天课间，她看见他趴在桌上，手里拿着针线，对着一块布缝缝补补，同桌笑他大男生做这个，他却红着脸把布塞进抽屉。

　　原来，是给她的。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宣布了篮球赛的具体时间——下周六下午三点，校体育馆。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宋昭，这次篮球赛你肯定是主力吧！”
　　“必须的啊，宋昭的三分球，谁挡得住！”
　　“苏亦然，你肯定会去看的吧？到时候记得给宋昭加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善意的调侃。

　　苏亦然的脸颊发烫，却没有再躲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宋昭坐在前桌，背对着她，却忽然抬手，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那手势，只对着她一个人。

　　周六的清晨，苏亦然起了个大早。

　　她翻遍了衣柜，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平时舍不得穿，总觉得太隆重。

　　可今天，她想穿给他看。

　　出门前，她特意把那片香樟叶拿出来，夹在最喜欢的笔记本里，又把宋昭送的帆布包装进书包。

　　体育馆里人山人海，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苏亦然站在观众席的角落，一眼就看到了球场上的宋昭。

　　他穿着红色的球衣，号码是七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在球场上奔跑、跳跃、传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又帅气，阳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金光。

　　每当他投进一个球，观众席就会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苏亦然攥着手里的加油棒，嗓子喊得有些哑，却还是忍不住跟着人群一起喊：“宋昭，加油！”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被宋昭精准地捕捉到。

　　每次她喊完，他都会朝她的方向看过来，扬起一抹明亮的笑，然后抬手，比一个投篮的姿势。

　　那笑容，那手势，都只属于她。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分钟，比分咬得很紧。

　　对方球员犯规，宋昭获得两次罚球机会。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苏亦然攥紧了手心，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宋昭站在罚球线前，却没有立刻投篮。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朝她眨了眨眼。

　　然后，他抬手，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空心入网。

　　全场欢呼雷动。

　　第二球，依旧如此。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他们班赢了。

　　队友们冲过来，把宋昭团团围住，拍着他的肩膀，欢呼着庆祝胜利。

　　宋昭推开人群，脱下球衣搭在肩上，朝着观众席的方向走来。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苏亦然。

　　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玻璃顶照下来，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带着汗水，笑容明亮得像盛夏的太阳。

　　苏亦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心跳快得像要停止。

　　她知道，他要来了。

　　他要对她说，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她准备好了。

　　准备好，接住他的喜欢。

　　准备好，和他一起，走进属于他们的未来。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