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守》轶当然

10、风只吹向你

　　起哄过后，宋昭的偏爱，变得更坦荡，也更安静。

　　他不再刻意做什么引人注意的事，却把所有细碎的温柔，都悄悄落在苏亦然一个人身上。

　　早自习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微凉。
　　苏亦然刚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前桌的背影就轻轻动了动。
　　宋昭抬手，把窗户又往上推了一点，刚好避开吹向她的风，却留足了新鲜空气。

　　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能。
　　周围没人察觉，只有苏亦然心里轻轻一暖。

　　课间他依旧和男生们打闹，笑声爽朗，闹得满头是汗。
　　可只要一回到座位，他总会先轻轻向后靠一下椅背，碰一碰她的桌角。
　　一声极轻的响动，是他独有的问候。

　　有人找他帮忙，他依旧爽快答应，笑容明亮。
　　可若是有人不小心撞到苏亦然的桌子，把她的笔扫落在地，他会立刻停下手里的事，弯腰替她捡起，擦干净灰尘再放回她手心。
　　动作不快，却格外认真。

　　从前苏亦然最害怕的，就是他对谁都一样好。
　　如今她才明白，真正的偏爱从不用大声宣告。
　　是别人都有的客气，她多一份心安；
　　是别人都没有的在意，只给她一人。

　　午休时教室里很静，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
　　苏亦然没困，望着窗外的云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轻轻落在她的课本上。

　　是宋昭递来的。

　　她悄悄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下午放学，我带你去个地方。”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苏亦然握着纸条，指尖微微发烫，轻轻点了点头。
　　前桌的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立刻收到了回应，脊背放松下来，不再紧绷。

　　放学铃声一响，人群涌出教室。
　　宋昭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朋友结伴，而是安静地等在门口，直到苏亦然走出来，才慢慢跟在她身侧。

　　两人没有并肩走得太近，却保持着相同的速度。
　　一路沉默，却一点都不尴尬。

　　他带她走到教学楼后面的香樟小道，这里很少有人来，树叶茂密，把夕阳滤得温柔。
　　地上落了一层细碎的影子，风一吹，轻轻晃动。

　　“就是这里。”宋昭停下脚步。

　　苏亦然抬头望去，枝桠间漏下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心跳一点点提起来。
　　可他只是弯腰，从草丛边捡起一片形状好看的香樟叶，递到她面前。

　　“给你。”

　　叶子干净完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苏亦然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我经常来这里。”宋昭望着远处，声音很轻，“闹的时候躲清净，静的时候，就看看风。”

　　他转头看向她，眼底盛着落日的光：
　　“现在，风也吹给你。”

　　苏亦然握着那片叶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没有华丽的话，没有刻意的浪漫。
　　只是把自己最安静的角落，分享给她。
　　只是把独属于自己的风，分一半吹向她。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下来。
　　宋昭走在外侧，替她挡着来往的人影。
　　快到路口时，他忽然停下，认真看着她。

　　“下周六，我校队有比赛。”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你一定要来。”

　　“打完比赛，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

　　苏亦然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
　　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敷衍，只有沉甸甸的期待。

　　她轻轻点头，声音细却坚定：
　　“我会来。”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这一次，风真的只吹向她，带着少年人未说出口的心动，和一整个即将到来的、温柔的约定。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