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世仇以后》金三鲤

44、中毒 今天是剧情

　　夤夜

　　刑部侍郎家中。

　　房间内，针落可闻。

　　金明弓腰欠身站在书房中央，额头滴落一滴汗水，余光中玄色披风垂地，不多时，耳边响着翻阅书籍的沙沙声。

　　良久，垂地披风徐徐靠近。

　　金明后退半步，头更低了些。

　　男人脚步顿住，随即将手里的卷宗搭在金明的肩膀处，“金大人，躲什么啊？”

　　“世子。”金明战战兢兢地拱手作揖，始终不敢抬头，“下官没躲。”

　　卫长生轻轻拍了他肩膀两下，声音慵懒，“你是丞相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对你有知遇之恩。”

　　金明悬着的心漏掉一拍，低眉顺眼不敢搭腔。

　　卫长生眯起双眼，手里的卷宗划过他的脸，散落一地，“如今东宫已定，你是不是觉得我卫家要完了啊？”

　　金明连忙跪地，“世子，下官不敢。”

　　“不敢？”卫长生踩着他的双手用力碾动，“那我爹要你去杀胡霆均，他怎么到现在还活着。”

　　金明冷汗涔涔，浑身颤抖不休，“现在天牢的防卫交给周崇柏，下、下官接触不到，卷宗的口供由尚书亲自过问……”

　　“既然这么没用，那你去死。”话音落下，一柄刀横亘在他的肩上。

　　“世子饶命！”金明连忙求饶，“有办法，有办法。”

　　卫长生一脚将他踹翻，手里匕首随即飞出，扎在他脸侧的地板上，“老狐狸，敢跟我留一手是不是？”

　　“不，不是！”金明双眼瞪圆，额头冷汗簌簌落下，“下、下官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衙内曾去过天牢，命令周崇柏严防死守的同时，要他格外注意胡霆均的饮食，专门给他喂饭的人必须沐浴，不能焚任何的香。”

　　“我、我想，应该是胡霆均对香料有敏症。”

　　卫长生突然弯腰，拔出匕首在他脸上拍了拍，“那金大人就去探一探，若是完不成任务，你儿子的命可就要葬送在渠县了。”

　　“世子爷，下官一定完成。”金明攥着他的披风一角，慌忙磕头，“世子爷高抬贵手。”

　　卫长生冷哼一声，扯出自己的披风，“只给你三日。”

　　长靴与地板发出咯吱声，每一下都踩在了金明悬着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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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柳玉蝉应邀再次面见云无涯。

　　此时已过晌午，阳光透过云层弱化了几分，似有些灰蒙。

　　茶楼临街而设，檐角飞翘，茶香袅袅，鸽子落于轩窗处，伸头正点着面前的一把炒米，雅间内二人对坐。

　　云无涯茶盏轻放，眉间微蹙，“玉蝉妹妹，亲眼瞧见可信了？”

　　柳玉蝉指尖摩挲沾着口脂的杯沿，目光交错，“可我还是不相信裴哥哥会这样做，他没有理由啊。”

　　“亲眼所见岂能有假？”云无涯手肘撑在桌面上，继续道，“玉蝉妹妹，裴家方年检举杨家上位，如今又出卖胡家，定是和匈奴有所勾结。”

　　柳玉蝉指尖微微用力，目光一变，“话可不能这样说，和匈奴勾结实属没有证据。”

　　“柳叔刚正不阿，我不信玉蝉妹妹会被蒙蔽，如果裴家真的通敌叛国，柳家必会遭受牵连，难道你想陷柳家于危险的境地吗？”

　　柳玉蝉放下茶盏，仓皇道，“我自然不愿意，但说来说去，都是没有证据的事情。”

　　“你想要证据，我可以给你。”

　　屏风后，传出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

　　柳玉蝉与云无涯一同看去，卫长生负手信步而来，眉眼清隽如画，唇角微弯，虽是温润长相，却总让人觉得里面藏着三分算计。

　　柳玉蝉惊讶地看了一眼云无涯，见他眼神闪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卫长生走到二人面前，撩开衣摆落座，“两年前我曾游历江湖，与云兄一见如故。前不久我云游归来，听闻云兄也来了京都，还遇到了这等烦心事，作为他的好兄弟，我当然要帮他。”

　　柳玉蝉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声音冷硬几分，警惕道，“我看世子的意思我明白了，是想要我当你们的眼线，去陷害我夫君？”

　　卫长生垂眸，斟了一盏茶，笑着说道，“这怎么能是陷害呢？裴思渡私下面见匈奴商队，难不成是我找人假扮的？”

　　柳玉蝉解释道，“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我是不会为你们去陷害夫君的。”

　　“裴家即将走向末路，为了柳家，柳娘子应该知道怎么做。”

　　柳玉蝉嗤笑一声，“曾经二皇子未定之时，你们卫家尚且不能把裴家怎么样，如今东宫已立，世子居然说如此可笑的话，难道是三皇子给你某些不切实际的错觉？”

　　“慎言！”一旁的云无涯急忙说道，“冒犯皇子，乃是大不敬之罪。”

　　柳玉蝉瞥了一眼屏风，目光灼灼地盯着卫长生，见他脸色黑沉如锅底，笑着说道：“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仅仅凭借夫君与一个不知是中原人还是匈奴的人会面，便要我出卖夫君，我虽是后宅女子，但不至于蠢笨如此。”

　　她的话掷地有声，像一颗巨石落于平静的湖面，引起惊涛骇浪。

　　桌上的茶盏凉了，原本停靠在窗台的鸽子也不知去向，茶楼外的吆喝声淹没在突如其来的雷声中，秋雨随之而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吵的人心烦。

　　卫长生拂了拂衣袖上的雨水，面容闲适道，“柳娘子不妨看看左手腕心处。”

　　柳玉蝉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一言不发，伸出左手展到面前。

　　青色交错的脉络，不知何时已变得青黑一片。

　　她语气平静地陈述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旁的云无涯道，“玉蝉妹妹，我一早便知你不会同我们合作，所以在你吃第一盏茶的时候便下了一种西域奇毒。”

　　柳玉蝉缓缓攥紧了手心，内力并没散去，“所以要救云先生是假，今日见面，逼我就范才是真。”

　　卫长生笑了笑，“柳娘子应当早就知道裴思渡就是裴云山吧。”

　　柳玉蝉眸色一变，警惕道：“你在说什么？”

　　卫长生擎起一杯茶盏，递到柳玉蝉面前，笑容依旧：“裴思渡打小聪慧过人，怎得近几年变得这般纨绔？而且从四年前开始，裴家父子鲜少同时露面于人前，即便是二人同时出现，裴云山也会匆匆离去。”

　　“云兄见多识广，云游南疆时，曾听过一种南国秘术，有一种逼真至极的药膏涂抹于面部，看起来就和真人一样，且长时间涂抹也不会露出任何破绽，比市面上那种粗糙的人皮面具要更加精致。”

　　“裴思度与裴云山如此相像，如果他冒充他父亲，那这些年他们鲜少同时出现，便说的通了。”

　　“自从我知道裴云山就是裴思渡的时候，我便知道这个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见柳玉蝉惊诧不已，卫长生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继续说道：“云兄找我帮忙的时候，我心里便有个阴影，裴思渡布局这么多年，连自己的亲舅舅都能舍弃，我不信他会如此的蠢，露出和匈奴人见面这么大的破绽。”

　　“我猜他就是在等云兄自投罗网。”

　　云无涯冷哼一声，看向卫长生，眼神感激道：“险些被他骗了，多亏卫兄聪慧，识破此人阴险诡计。”

　　柳玉蝉看着两人惺惺作态地互相谦虚，心中冷笑，她在西北这么多年，西域的奇毒，她又怎么会闻不出来。

　　如若不然，还真套不出这些话，“那你们现在是想用我的命来威胁我？”

　　“怎么能是威胁呢？”卫长生笑了笑，“本世子是在救你们柳家，若是柳娘子肯乖乖配合，我一定奉上解药。”

　　“如果我不肯配合呢？”

　　卫长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说道：“贺临舟即将赴任池州知府，柳大娘子同去，山高路远，若是有什么差池……”

　　他陡然消声，但未尽之意，三人皆明白。

　　柳玉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瞳孔里的光忽明忽灭地闪烁着，“你敢动我姐，我不会放过你。”

　　卫长生又岂会怕一病弱的女子之辈，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那就要看柳娘子能为我带来什么了。到底是姐姐和柳家的未来重要，还是通敌叛国的裴家重要，柳娘子可以自行抉择。”

　　柳玉蝉拢了拢袖口，遮住腕心处的异常，离开了包厢。

　　“柳娘子，第一次毒发前若是完不成任务，你将体会蚀骨灼心之痛。”卫长生提醒道。

　　柳玉蝉只停顿片刻，未再逗留，临上马车前，柳玉蝉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眸色阴沉。

　　楼上，未长生与云无涯对着屏风恭敬作揖，“三皇子。”

　　不多时，从里面走出一男子，步调闲适，青蓝色绣云缠枝蟒袍的衣摆随着步子摇晃，背过去的手上正把玩着汉白玉扳指。

　　三皇子走到二人跟前，虚虚扶了他们一下，走到窗边看着远去的马车，沉声说道：“京都传言她病弱呆板，可今日一见，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与从前的名声大不相同。”

　　卫长生走到跟前，微微欠身：“故作镇定罢了。那西域奇毒不仅能要人命，还会使人痛不欲生，发作时犹如蚂蚁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有人能扛得过去。”

　　三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来就好，有你我心定了不少。”

　　“三皇子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