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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薄如蝉翼的面子 是心动啊~ ...

  •   裴思渡见她离开,紧走几步追上去,“那个云中鹤还挺厉害,你这身体好的竟这么快。”

      柳玉蝉微微颔首,云中鹤的内力对她确有帮助,“是挺厉害。”

      院中暗香浮动,风一吹,好闻的紧。
      裴思渡随手折了一朵杜鹃花在手中把玩,“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我也是听爹爹说,年轻时他也曾才华斐然,但他出身庶族,科考无门,醉酒时在澄楼提下一首诗,暗讽京都门阀把持科考之路,惹得龙颜不悦,命他永远不能入朝为官。”

      裴思渡漫不经心的应下,“那他是怎么和我母亲相识的,你知道吗?”

      柳玉蝉还真知道,但见他手里捻着杜鹃花,对上此不伦不类的打扮存了捉弄。

      她扯过杜鹃花,顺手别在他耳后,“好看。”

      裴思渡瞥了一眼,他穿的衣服过于艳丽,再戴一朵这样颜色的娇花。
      若说好看,他才不信。
      见旁边的两个丫鬟抿唇偷笑,裴思渡便知道其中原委。
      那日,他确实存心捉弄柳玉蝉,绿色衣衫配红花,丑的确实清新脱俗。
      没想到她竟是再反击。

      “那真是谢谢玉蝉妹妹了。”
      裴思渡笑的如沐春风,又摘了一朵大红牡丹插在她发髻,将旁边的海棠步摇遮挡了大半。

      柳玉蝉作势要去摘。

      “别动。”裴思渡立刻阻止,“云无涯走过来了,若是他无脑吹捧,证明此人油嘴滑舌,心术不正。”

      柳玉蝉:“.....”
      她怀疑裴思渡在故意整他。

      两个丫鬟笑得肩膀颤抖,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在他们两人身上看到夫妻打情骂俏的一幕。

      柳玉蝉嗔了她们一眼才稍微收敛。

      不远处,云无涯手里拿着街边买到的小物件走过来,顿时被那硕大的牡丹花吸引了目光,又看了一旁别着杜鹃花的裴思渡。
      顿时明白了此乃夫妻间的情趣。

      “绾绾妹妹,你今天这装扮有些画蛇添足。”

      裴思渡笑容僵住,此子道行颇深啊。

      柳玉蝉嘴角上扬,“哪里画蛇添足?”

      “我虽不懂女子装扮,但这牡丹...不适合你。”说着,他从布兜里拿出一件做工普通,却雅致的簪花,“这是我用自己的盘缠买的,和京都富贵人家比不了,但是我一片心意,你不会嫌弃吧。”

      虽是自贬的谦词,云无涯丝毫没有窘迫之意。

      “不会。”柳玉蝉顺势摘下牡丹花,接过簪花戴上,“谢谢无涯哥哥。”

      “绾绾妹妹喜欢就好,今日我做东请你去澄楼一叙,庆祝你身体大好。”

      从始至终,他不仅未曾给人家夫君一个眼色,还喧宾夺主要做东。

      如此行为再次挑衅到了裴思渡薄如蝉翼的面子。

      他一把扯下杜鹃花于掌中碾碎,花汁染红了半个掌心。

      若是此人嫁入柳家,日后京都行走,还要和他称兄道弟,同出宴席,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绝不允许这种人污了他的眼睛。

      但他还是低估了云无涯的厚脸皮,不仅要和他们同乘马车,甚至将主位让给柳玉蝉,义正言辞的教育裴思渡,“绾绾妹妹身体不好,自然要坐软榻。”

      倒是衬得裴思渡不体恤妻子,次次叫她坐下方硬榻。

      但他需稍加忍耐,和这种人费口舌便是自降身份。

      孙桥已设下圈套,澄楼就是他身败名裂的屠宰场。

      这一路上倒也算安静,直到马车停下,云无涯又紧着去扶柳玉蝉,殷勤模样好似他才是体贴的丈夫。

      裴思渡不予理会,下了马车,迎面碰上故作偶遇的孙桥。

      “衙内!”

      “孙兄,好巧啊。”裴思渡紧走两步,与他耳语,“狠狠整死他!”

      孙桥瞥向云无涯时,眼底掠过冷意,转瞬即逝,笑眯眯道,“包在我身上。”

      柳玉蝉被云无涯搀扶着下了马车,站在三人中间突然有些不适。

      笑里藏刀的裴思渡,居心不良的孙桥,口蜜腹剑的云无涯。

      这三人站在一处,浑身散发着“我要赢”的气势。

      她忽地想起曾经给战马配种时,便是将一只公马放进马厩任由发情的母马挑选。

      如此比喻虽自降身价,但她却有被人挑拣的不适之感。

      “柳娘子,好久不见。”孙桥面带和煦的微笑,动作儒雅行礼。

      “嗯。”柳玉蝉回礼,看向一旁胜券在握的裴思渡,“夫君,我身体不适,我们回去吧。”

      裴思渡笑容戛然而止,用眼神询问:怎么就回去了?

      “绾绾你身体不适?哪里不适?”云无涯紧张的问。

      柳玉蝉淡声回道,“云兄,我已成婚,日后还是莫要唤的这般亲密,请保持距离。”

      她后退一步,懒得再和这群男人虚与委蛇,转身离开。

      急转直下的态度和潇洒转身,徒留三人怔在原地。

      虽然没有坑到云无涯,但裴思渡心情莫名大好,趾高气昂的从云无涯面前走过,语调拐了十八个弯,“娘子~等等我啊。”

      柳玉蝉抬脚去踩杌凳,因这一句故作阴柔的话脱力踩空,重心不稳,眼看着要磕到车辕上,又不能使用武功。
      干脆闭上眼睛,反正也磕不死。

      尺寸间,腰肢被一条虬劲有力的手臂揽住,熟悉的熏香淡淡萦来。
      下沉的身体被猛地抄起,撞进炙热滚烫的胸膛,柳玉蝉猛吸一口气,檀香裹挟着阳光晒过的味道钻进肺腑。

      她睁开眼睛,裴思渡利落的下颌猝不及防映入眼帘,淡粉唇瓣噙笑,凤眸微垂,眼尾小痣随挑眉动作活灵活现。
      这张俊美无俦的面庞同小时候没有心机的弟弟重合。
      柳玉蝉心跳失衡,不自觉屏住呼吸,原本就失衡的心跳再次漏了半拍。
      她怎会被这小小的磕碰吓成这样?

      裴思渡见她好似吓傻了,脸憋的通红,将人松开,温声询问,“还好吗?”

      不太好!
      柳玉蝉面皮一热,垂下眼,含糊应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上车辕,钻进马车。

      裴思渡摸不着头脑,又没磕到至于吓成这样吗?

      当事人看不明白,旁边两人倒是门儿清,柳玉蝉那般作态,分明是小鹿乱撞的情态。

      孙桥隐在宽袖里的手攥出指痕,待裴思渡看过来时,笑容满面,“衙内,下次聚。”

      裴思渡给了他一个二人之间能看的懂的眼神,转身上了马车。

      见柳玉蝉规规矩矩坐在下首位置,蔫耷耷的垂着脑袋,关心道,“你哪里不舒服?”

      柳玉蝉摇摇头,不知怎得,刚刚褪下去的热意又有些蠢蠢欲动,脑子里全都是裴思渡小时候的脸。

      她以前就很喜欢这个弟弟,又乖长的又好看。

      但她是要当大将军的人,儿女情长不在她考虑之内,可是今日,小时候的裴思渡就像是在她脑子里生了根似的。

      需得说些别的转移一下。

      柳玉蝉抬起头,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废话,“你和孙桥关系很好?”

      裴思渡倚靠在主位,手肘撑在案几上,好脾气的回应,“嗯,怎么了?”

      柳玉蝉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说起孙桥挑拨的那些话,还是再观望观望,若是有异心,再杀不迟。

      “没怎么。”

      裴思渡拧眉,没能坑到云无涯,他以为柳玉蝉心软,不大高兴,“你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不是要试探云无涯,就这么打道回府?还有你刚刚问的是什么废话?”

      柳玉蝉被一连串的质问,顿时蹿出一股火,毫不留情的拆穿他,“是你不甘心自己的面子被人挑衅吧。”

      被拆穿的裴思渡更是盛气凌人,“是又怎么样?他心机颇深,就应该让孙桥这种口蜜腹剑的人对付他。”

      柳玉蝉讶异,“你知道孙桥口蜜腹剑?”

      “很奇怪?”裴思渡挑眉,颇为满意她的反应,“若是没有识人的本事,我也不可能在朝堂四年安然无恙。”

      柳玉蝉点点头,裴思渡长了八百个七窍玲珑心,哪里需要她来保护。
      多虑了。

      她敲了敲车厢,说道,“拐道去左行街。”

      车夫应了一声,随即扬鞭改道。

      柳玉蝉看向裴思渡知他心中疑惑,并未多言。

      吵架果然有用,小时候的裴思渡已经被驱逐脑海。

      待马车停靠在巷口,柳玉蝉掀开竹帘示意他看过去。
      人群中,一身形单薄的瘦弱孤女正卖身葬父,遇到好心的买主,止不住的磕头,双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袍一角,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周围掌声雷动,纷纷称赞男人慷慨之举。
      被人群簇拥的云无涯面带微笑,慷慨陈词,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战场。

      裴思渡偏头睨了一眼柳玉蝉,“你安排的?”

      柳玉蝉放下竹帘,“云无涯好大喜功,他定会把孤女带回侯府,我爹会更欣赏他。”

      裴思渡挑眉,接着说道,“你安排孤女痴缠于他,但万一云无涯拒绝了呢?”

      “他拒绝不了。”柳玉蝉唇角微扬,“他腰间系了一个月氏国女子送情郎的香囊,他好色多情又薄情,我爹会看清他的为人。”

      裴思渡想起,云无涯确实有一个香囊别在腰间,月氏国远在西北边陲,没想到柳玉蝉竟知道。

      他面色不虞,冷哼一声,“你心中早有成算,倒是显得我如跳梁小丑。”

      柳玉蝉一怔,他怎么就生气了?
      也不是她非要缠着他帮忙的啊。
      罢了,看在他大义灭亲的份上,哄哄他好了。

      柳玉蝉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两颗糖,递到他面前,“你别生气。”

      裴思渡微抬下巴,视线逡巡,这女人是把他当小孩子了?
      看着牛皮纸包裹的酥糖,他想到儿时杨凤梧每次练武过后都会吃一颗糖,也是这样随身携带。
      柳玉蝉还真是和他一样,处处关注杨凤梧,这种细枝末节都知道。

      “我才不要。”裴思渡攥紧糖果,顺窗扔了出去,白视一眼,“小孩子才吃这种东西。”

      柳玉蝉眨眨眼,不知道他这是又抽什么风,不过是一颗糖,哪里惹到他了?

      一点也没小时候乖。
      难搞。

      马车内陷入安静,柳玉蝉阖目假寐,从胡霆均被捕入狱至今,她好像漏掉了什么细节。

      直到马车停稳许久,柳玉蝉忽地睁开眼睛,裴思渡已然离开车厢。

      丫鬟掀开车帘,柳玉蝉迈步走出去,又看到管家老吴火急火燎的走向裴思渡,满头大汗。

      柳玉蝉视线闪过一丝冷意,搭着丫鬟的手臂先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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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薄如蝉翼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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