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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默许 只要你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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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反抗！不能再让他欺负我们了！”
“对！反抗！”
“我们要自由！”
“诶，沈思远，你做我们的副队吧？”
不要。
“对啊，沈思远，有你在，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不要！
“那就这么说好了！姜仪景必须死！”
不要！！
沈思远猛地从床上惊醒过来，冷汗浸湿全身，他又梦见了——梦见自己答应了那些人，身体不受控制，那种被操控、身不由己的无力感，死死攥着他的心脏。
心跳得几乎要炸开，好不容易稍稍平复，又想起姜仪景昨天强行替他治疗、损耗自身寿命的模样，他的心又是一紧，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下床，直奔姜仪景的房间。
刚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身后就传来管家冷沉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我找姜仪景。”沈思远跑得气息紊乱，声音都带着喘。
“放肆！少爷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吗？”管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想要将他强行拉走。
沈思远反抗着，想要甩开，可吸血鬼的力气太大，他根本甩不开。
“你放开我！我不走！”
“少爷已经睡着了，你这样会吵着他的。”
“那我就在这守着，我不出声！”沈思远皱着眉，拼命想抽回手。
“不行。”
一人一鬼僵持不下，就在沈思远想着，实在不行就打一架时，房门忽然“咔哒”一声，开了。
姜仪景脸色苍白，只拉开了一条门缝，淡淡开口：“铜叔，放开他。”
手被放开，沈思远快速走到他面前，紧张地问他：“姜仪景！你没事吧？还好吗？”
姜仪景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少爷，他——”
“我知道。”姜仪景打断他，看向铜叔，“下去吧。”
“是。”
目光又重新回到沈思远身上，姜仪景问：“来这儿做什么？”
“找你。”沈思远回他，“你怎么样？休息得还好吗？”
“嗯，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姜仪景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上下扫了两眼。
“没有，我很好。”沈思远回他。
“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姜仪景说着就要关门。
沈思远急忙拦住，“我能不能在这守着你？”
“不需要。”
“让我待在这吧……我不打扰你。”沈思远看着他，眼神哀求。
姜仪景沉默两秒，只吐出两个字：“随你。”
说完，便轻轻关上了门。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沈思远松了口气，坐在地上，靠着姜仪景的房门，开始出神。
难怪……难怪第一次见姜仪景时，他那样地暴怒，又那样虚弱。
…………
姜仪景拖沓着拖鞋，又回到了落地窗前，窝在沙发里。
139走了，没有人在他脑海里叽叽喳喳地和他说些有趣的事儿了。
他又想起139说过的，他的结局。
爆体而亡吗？
姜仪景反应过来，其实很多剧情根本不需要他去推动……是的吧，他也在受剧情控制。
如果没有139，如果没有沈思远，那他昨天，可能就那样倒在院里，无人问津，他会一个人躺在院里昏过去，再一个人醒来……
再然后，他就会彻底成为139说的，剧情里那个被力量吞噬、暴戾疯魔的自己。
或许他真的会在最后因为控制不好脾气而被力量彻底吞噬。
最后，会和原剧情里的一样，死在廖晓青和沈思远带领的血仆手里……
沈思远……
姜仪景又回过神来，眼前闪过那个人冲过来，抱住他的画面，想起他颤抖的声音，发红的眼尾。
他抖得很厉害……在怕什么呢？我吗？怕我的话为什么还要过来呢？
这世上没有人不怕他。
没有人愿意靠近他这样阴晴不定、随时可能暴走的怪物。
139是第一个，不会在意他莫名其妙的惩罚人，只会夸他，称赞他。
还会和他分享很多有趣的故事，也有一些139以前的那些宿主的故事。
139是第一个和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
139靠近他是有任务的，他不介意反而觉得安心，因为139有目的，但是又不会伤害他。
可沈思远不一样，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沈思远靠近他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目的？
这种无知，让他感到不安。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猛地袭来，姜仪景弯下腰，浑身发颤。
体内的力量，吞噬得比以往更快了。
两年吗？可能不太够吧……
这个速度，或许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真想139能快点回来，有点想它了……
其实奖励不奖励的，都无所谓了。
他想要的，在临死前能得到，就很知足了。
他不过是想要一个，能陪他说说话、不怕他的朋友而已。
姜仪景慢慢起身，走到床边时顿了一下，又想起了门外的人。
他走到门前，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沈思远因为开门声惊醒，连忙站起来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姜仪景问他：“你怎么不回去睡？”
“害怕。”沈思远如实说：“放心不下你。”
“我不会出事的。”
“我知道。”沈思远笑了一下，催着姜仪景回去：“你快去睡觉吧，不舒服就喊我一声，我听得到的。”
“……”姜仪景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嗯”了一声，关上了门。
沈思远靠着门板缓缓蹲坐下来，微凉的木质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却没能平息他心底翻涌的慌乱。
梦里那些叫嚣着要杀死姜仪景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挥之不去。
他不敢睡，也睡不着，只能支起耳朵，捕捉着屋内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
哪怕是一声极轻的呼吸，都能让他稍稍安心。
他不知道姜仪景为了救他，到底被力量吞噬了多少。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姜仪景苍白的脸色、抑制不住的咳嗽、摇摇欲坠的模样。
上一世，姜仪景也是这样，一点点被力量吞噬，越来越虚弱，最后走向绝路。
这一世，他明明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却已经……虚弱成这样。
沈思远心脏一阵紧缩。
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猜——姜仪景的时间，是不是已经不多了？
一想到这里，沈思远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来。
房内。
姜仪景靠在床头，睡意全无。
门外那人安静的存在感像是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落在他早已荒芜的世界里。
139不在，脑海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安静，可这份安静却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一点点蚕食殆尽的事实。
力量在体内肆意冲撞，每一次异动都在啃食着他仅剩的生机。
他抬手按住胸口，压抑着喉间翻涌的痒意，不想发出半点咳嗽声去惊扰门外的人。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沈思远很奇怪。
明明前一秒还被他的力量重伤，下一秒却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抱住他。
明明知道过来不会有好结果，却还是敢赤着脚深夜闯到他门前，不肯离开。
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仪景望着漆黑的窗外，眸色沉暗。
是别有图谋，还是……真的毫无目的地想要留在他身边？
他得不到答案。
就像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应该按照139说的那样，去刁难、去羞辱、去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却在看见沈思远泛红的眼眶时……忍不住心软。
“沈思远……”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却还是让门外的沈思远身形一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屋内再无动静，只剩下俩人搁着一扇门，各怀心事，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沈思远几乎是眯了片刻就醒了。
他耳朵一直贴着门，不敢真的睡死。
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静得让他心慌。
他轻轻抬手，指尖快要碰到门板时，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他不敢……怕姜仪景觉得他烦。
他只能靠着门，一遍遍在心里重复，又像是祈祷：只要你好好的，怎样都好。
……
门外那道微弱的气息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牵动着姜仪景的神经。
他一夜未合眼，想知道沈思远要做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做，真的只是在门外守了他一夜。
荒谬，又让他无法忽视。
体内的力量还在隐隐冲撞，胸口阵阵发闷。
天边慢慢泛起浅白。
姜仪景缓缓起身，走到门边，他沉默了很久，指尖悬在门把上，最终还是轻轻往下一按。
门，开了一条缝。
蹲在门外的沈思远猛地抬头，看着姜仪景眼睛瞬间红了一圈。
他声音又哑，又轻，几乎是小心翼翼，“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仪景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冻的有些发青的脚裸，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沉默片刻，最终，只淡淡说了句：“进来。”
沈思远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姜仪景微微侧身，让出一道足够让他进去的空隙，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脚步都带着几分无措的轻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