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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不是要死了 我很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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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司宸一口也吃不下了。
其他人也没有一同用餐的意思,大多点了餐便各自回房,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期间派克诺妲终于再次出现,司宸仔细打量,却没看出她身上有任何伤痕或不适,不知是伤势已愈,还是她受的罚本就不显露于外。
无所谓,她还是按照之前所言,对这位性感冷艳的姐姐说了那句“别再好心喂了狗”。
派克诺妲似乎早已听闻前因后果,并未惊讶,只是牵强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司宸也不再多言,毕竟骂了对方敬爱的团长,对方没找她算账已是明理,她也不指望能讨什么好。
这段小插曲过后,司宸也溜达得差不多了,便在大厅另一侧的沙发坐下。
思索片刻,她从空间中取出了个画板。
画板上是一幅半成品,是她十八岁那年没能画完的作品。
画上的男子黑发微散,额间镌刻着花十字,白衫黑裤,手持书本,慵懒倚坐在沙发上,与此刻不远处的库洛洛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空缺的,便是那张脸。
巧得很,若是十八岁那年画完,她笔下的也不过是动漫里的纸片人;而现在,她有真人可以参照,能画出一个更真实、更鲜活的库洛洛·鲁西鲁。
真实的库洛洛,眼睛并非永远暗沉如深渊,偶尔也会有波光流转。
和她在一起时,大多时候是柔和沉静的;情动之时,眼底会染上情欲,那是她觉得那双眸子最好看的时候。
当然,他恐吓她时也确实吓人,只是细数下来,他真正凶她的次数寥寥无几,反倒常常因为她的一些举动露出无奈与茫然,那样子,还挺可爱。
她其实真的、真的很想再抱抱他,亲亲他,与他缠绵交欢,相拥而眠。
可她做不到为爱一人而泯灭良知,做不到为与一人并肩而背弃底线与道义,也做不到像十八岁时那么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两条注定无法并行的线,相交之后只会渐行渐远,是小学生都懂的道理,她何必再头铁地去验证。
现在的她,根本承受不了失败的后果。
“你在给我画遗像吗?”库洛洛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看起来都快哭了。”
“什么?”司宸猛地回神,却没听清他前半句。
“没什么。”库洛洛低下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继续画吧。”
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与离愁被打断,司宸定了定神,重新执笔,细细描摹起她眼中的男人。
客观来说,她见过的帅哥美男不计其数,动漫里惊艳的角色更是数不胜数,可让她一眼沦陷、垂直入坑的,仅此一人。
当年逃命都没舍得丢下这幅画,可见珍视至极。
原本历经五年动荡,年少时的春心萌动早该淡去,可造化弄人,一场绮梦让一切卷土重来,从此刻骨铭心,没齿难忘。
最后一笔落下,司宸停笔,静静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不知何时走近的库洛洛也垂眸看向画中人,一眼便看出这幅画并非一次完成。
“五官是刚画的?”那部分神态最像真实的他。
“嗯。”
“其他部分呢?”
“十八岁,入学前。”
库洛洛微微一顿:“为什么要把它画完?”
“留个念想。”
“……我不是要死了。”
“……”啊,这……她该说早晚的事吗?
“还是说,你打算就此后会无期?”
“……”难道不是吗?
库洛洛却不理解,就算要告别,他们也不至于生死不复相见吧?
他自认没做什么把人逼到这种地步的事,从始至终他都未强迫过她分毫,甚至还给过她永远逃离他的机会。
对,那张黑名单。
或许现在的她,会更喜欢这份礼物。
库洛洛再次将那张黑色信纸放在桌上,目光晦暗地看向司宸:“现在应该不怕那点疼了吧?”
司宸没有回答。
她拿起那张纸,静静看了片刻,而后双手捏住,一点一点、慢条斯理地将其撕得粉碎。
纸屑从她掌心飘落,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库洛洛,我很抱歉,不能走进你的世界。”
她轻声说,“但我的世界,永远期待着你。”
说完,她收起画板,默默回到了之前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却始终无法闭眼,只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怔怔发呆。
没有熟悉的气息环绕,不安再次滋生,一闭眼便是人间地狱,梦魇缠身。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不眠不休,甚至能伪装得惟妙惟肖,只看气息,旁人只会以为她睡得安稳。
不愿面对某些人与事时,她也会闭眼假寐,谁也看不出她清醒如昼。
可现在,她却很难再维持那种麻木状态,大概是因为那场美梦,让她死寂的心又重新活了过来。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司宸下意识便要起身戒备,好在及时想起这里还算安全,迟疑一瞬,便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她坐起身,看着自然关门走进来的男人,满脸不解。
库洛洛一边走向屋内,一边淡淡道:“以我们之前的关系,同住一间需要解释吗?”
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再开一间才更合理吧?这架飞艇明明是旅团包下的,多开一间房很难吗?
库洛洛却没有走向大床,而是径直在一旁的单人椅上坐下。
见司宸还茫然僵坐,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得近乎宠溺:“安心睡吧。”
“你……”她有太多疑问,最终却都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
答案若非她所愿,那她宁愿自欺欺人;若如她所愿,也只会让她更加为难。
有些事,糊涂一点更好。
于是她不再多言,背对着他重新躺下,起初依旧下意识蜷缩,可伴随着身旁男人规律的翻书声,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世界虽黑,却不再可怖。
睡意涌来之际,她轻轻翻身,悄悄望向他的方向,才终于安心地、甜蜜地睡去。
五年来,司宸第一次一夜安睡至天明。
睁开眼时,库洛洛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手中捧着书。
她几乎克制不住冲过去拥抱他的冲动。
“你……坐了一夜?”她努力压下情绪,声音仍带着一丝晦涩。
其实她心里清楚,他就是守了她一夜,否则她必定夜半惊醒。
“嗯。” 库洛洛淡淡应了一声,顺势转开话题,“想吃什么?我去点餐。”
“……都可以,我不挑。”
“好。”
库洛洛推门出去,迎面撞上几双八卦的眼睛,却视而不见,很快点好了早餐。
司宸走出房间时,餐点刚好上桌。看着几样并不适合出现在早餐里的甜品,她微怔一瞬,便若无其事地坐下,默默吃了起来。
她其实真不挑食,从前是除了几样菜品特别喜欢外,其他的也都接受良好,后来是能有口吃的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大概是那五年太苦,她现在才格外贪恋甜味,没想到库洛洛连这点都看在了眼里。
这个男人,一旦想对一个人好,当真温柔细致到让人无从抵抗。
如此这般,谁能不沦陷?
吃过早饭,司宸继续在大厅转圈。
其实这具身体消化能力远比她想象的好,根本不必一直走动。她只是逃避与库洛洛安静独处,又舍不得离他太远,只能一圈圈绕着大厅徘徊。
不知转到第几圈,她甚至又有些饿了,旁边房间忽然“嘭嘭嘭”冲出来一人,动静之大,让司宸本能撑起空间屏障,好在这次没再摸出刀。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兴冲冲朝她冲来,一头撞在屏障上,却违背惯性地稳稳站定,分毫未退。
他挠了挠头,咧开一张能吃人的大嘴,声音浑厚震耳:“嘿,女人!你是欧若拉吧?”
“?”
司宸一愣,随即才想起自己似乎是有个艺名叫欧若拉,可这跟眼前这位应该是旅团成员的壮汉,八竿子打不着吧?
“是你没错!我不会认错!”
“……有什么事吗?”
“我喜欢你!”
“……”司宸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呆滞,完全不懂这是什么神展开。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沙发方向,正好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不是,这戏很好看吗?
“给我签个名吧!”
“签……名?”
“签了名,我就认你这个团长夫人!”
“不……不必,有话好好说,别乱认关系。”
“你不是吗?”
“我是吗?”
“团长!她是不是啊?”
“!”司宸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这大块头是只长个头不长脑子吗?
不就是要签名,按正常流程说一句“我是你的粉丝,想要个签名”,她还能不给吗?至于这么吓她!
司宸都不敢再回头看库洛洛的表情,别说她就要走了,就算两人亲密无间时,她也从没肖想过做什么“团长夫人”,为什么这个大块头要这样害她啊!
“签签签!我这就签!”她赶紧掏出笔,连声应下,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这傻大个儿再胡说八道。
“好嘞!签这儿,写大点!”窝金拍着胸脯,笑得一脸憨厚。
“……”这……她够不着啊,再说她也不习惯与陌生人近身。
司宸犹豫再三,终究没能克服心底的抵触。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某样东西,心念一动,却没接稳,数十张纸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她眼尖地瞥见某些不太和谐的画面,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收拾,心里疯狂祈祷另外两人什么都没看见。
可天不遂人愿。
男人低沉的声音已经从头顶落下:“这是什么?”
司宸慌乱之下竟忘了直接收回空间,只能一边遮掩,一边强装镇定:“同人图卡而已。”
没错,这一地都是《全职猎人》的同人卡片,并非她刻意收集,只是搜寻物资时顺手收进空间的。
她记得里面有这个傻大个儿的图,才想拿出来签名送他,结果没控制好,一下子全倒了出来。
“我能看看吗?”库洛洛问。
“不能。”司宸攥紧卡片,坚定拒绝。
开玩笑,她根本不敢想,库洛洛看到自己被西索那个变态按在身下的画面会是什么反应!
“其实我已经看见了。”
“!”司宸再也维持不住淡定的表情,蓦地睁大了眼,手都有些不稳,险些再次扬了一地。
趁她愣神,库洛洛迅速出手,轻松夺过那叠卡片,笑得一脸狡黠:“拿到了。”
他刚刚是看到了没错,但也只是看到了最上面几张,但明显被小姑娘拼命藏起来的部分才更有趣。
“库洛洛!”司宸又气又急,没想到这人居然耍无赖使诈。
“还给我!”她伸手去抢,男人却将手高高举起,任凭她怎么蹦跳都够不着。
库洛洛看着她急得跳脚的模样,身形一闪,便退到了沙发旁。
司宸满脑子只想着抢回卡片,匆匆追上去,没注意脚下遗漏了一张,一脚踩滑,险些摔倒,好在她本能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库洛洛收回想要扶她的手,挑眉笑道:“身手不错。”
司宸没接话,重新冷下脸,伸手:“把图卡还给我。”
“我若不呢?”他本对这些东西没多少兴趣,可小姑娘越在意,他就越想逗逗她。
“那你看吧。”她破罐子破摔,这狗男人就该被狠狠洗礼一番,只是还是提前声明,“事先说好,卡片不是我的,也不是我塞给你的,出现任何问题,本人拒绝解释,也概不负责。”
“……”这么严重?带诅咒不成?
库洛洛没感觉手里的东西有什么特殊,就是很普通的画着人物的卡片,最上面这张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孩,而他之前还看到了玛奇和飞坦,应该就是小姑娘说的那本漫画的同人图卡而已。
库洛洛本来也没打算真要看看这种东西,但司宸的一番声明,反而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随意地翻了几张,有些是他认识或知道的,比如伊尔迷·揍敌客,有些就完全不认识了,比如那几个出现频率还挺高的小孩子。
当然他也翻到了他自己的,除了他确定自己不会如画中那样把头发烫卷外,其他也没有多么怪异。
想到司宸刚才拼命往下藏的动作,他不再逐张翻看,直接抽出了最底下一张。
看清画面的那一刻,一贯从容的库洛洛,瞳孔也微微放大。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卡片主人,眼里的意味复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