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道我喜欢你》眠于风

2、粥温与心动 我以为我的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生物钟让我准时在六点半睁开眼，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初夏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浅浅的光痕。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就钻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新鲜吐司和鸡蛋，还有她喜欢喝的纯牛奶。我把吐司放进吐司机里，平底锅刷了薄油，打了两个鸡蛋，又把牛奶倒进奶锅里，开最小的火温着。

　　我知道她昨天加班到很晚，今天周末不用上班，肯定会睡懒觉。可我还是习惯了提前准备好早餐，就算她睡到中午起来，牛奶和吐司也能再热一热就能吃。

　　这大半年来，我早就把她的喜好，刻进了自己的习惯里。

　　她吃吐司喜欢抹草莓酱，不喜欢蓝莓酱；喝牛奶要温的，不能太烫，不然会烫到嘴；吃鸡蛋只吃溏心的，全熟的蛋黄她会挑出来不吃；喜欢吃甜的，却又怕胖，每次吃甜品都要纠结半天。

　　这些细碎的小事，她自己都未必记得这么清楚，可我全都记得。

　　吐司烤好的时候，锅里的溏心蛋也煎好了。我把早餐摆到餐桌上，刚把温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就听到了卧室门打开的声响。

　　我愣了一下，转过身，就看见苏知予揉着眼睛站在卧室门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身上穿着宽松的小熊睡衣，整个人软乎乎的，还带着没睡醒的懵。

　　看到我在厨房，她愣了一下，眼睛瞬间就亮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乎乎的：“学姐，你起这么早啊？”

　　“嗯，习惯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可看着她这副没睡醒的样子，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正好早餐做好了，过来吃？”

　　她眼睛更亮了，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过来，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煎蛋和吐司，眼睛弯成了月牙：“哇，学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刚好我饿了！”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了扬，把盛着牛奶的杯子推到她面前：“慢点吃，牛奶温过了，小心烫。”

　　她点点头，拿起吐司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嚼着，像只满足的小松鼠。吃着吃着，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一脸认真地说：“学姐，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起来，耳根又开始发烫。我慌忙移开视线，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假装淡定地说：“没什么，反正我也要做早餐，多做一份而已。”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只能假装低头吃早餐，心里的小鹿却已经撞得七荤八素。

　　吃完早餐，她很主动地抢着去洗碗，我拦都拦不住，只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踮着脚洗碗，睡衣的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刻，我忽然有个很荒唐的念头。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我在心里骂自己贪心，能这样陪在她身边，已经是我偷来的幸运了，我不该奢求更多。

　　周末的时间过得很慢。

　　她在客厅的地毯上抱着电脑改方案，我坐在沙发上看书，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键盘敲击的声响，和窗外偶尔吹进来的风声。

　　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无比安心。

　　只要她在身边，就算不说话，空气里都是甜的。

　　中途她接了个电话，是她妈妈打过来的，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眶也红了。挂了电话之后，她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安安静静的，没说话，肩膀却在轻轻发抖。

　　我的心瞬间就揪紧了。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把一杯温好的蜂蜜水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怕吓到她：“怎么了？受委屈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扑进我怀里，抱着我的腰，小声地哭了起来。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身体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橘子香，眼泪打湿了我的衬衫，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我的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手悬在半空中，半天都不敢落下去，最后还是轻轻放在了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她哭了很久，把所有的委屈都跟我说了。

　　原来是家里催她回老家考公务员，不想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太辛苦，话里话外都在逼她辞职回家。她不想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喜欢的工作，又不想让爸妈生气，心里又委屈又难受。

　　我抱着她，听着她小声的哭诉，心里又疼又软。

　　等她哭够了，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小声跟我道歉：“对不起啊学姐，把你的衣服都哭湿了……”

　　“没事。”我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伸手轻轻擦了擦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指尖的触感软乎乎的，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你做得很好，不用逼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学姐，只有你这么跟我说。”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地毯上，说了很多很多话。

　　她说她的大学，说她的工作，说她的梦想，说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的不安和迷茫。我也跟她说了很多，说我刚毕业的时候踩过的坑，说我工作上遇到的麻烦，说我其实也不是旁人眼里那样无所不能。

　　那是我们合租大半年以来，第一次说这么多心里话。

　　也是第一次，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再是学姐和学妹，不再是合租室友，而是更近了一点。

　　晚上的时候，我又熬了小米粥，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看着她喝完，情绪好了很多，眼睛也不肿了，我悬了一下午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等她回了卧室，我又一次走到了阳台。

　　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栀子花香。我想起下午她扑进我怀里的样子，想起她软乎乎的声音，想起她看着我的眼神，在心里，又一次轻轻说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苏知予，我喜欢你。

　　风轻轻吹过，像是在回应我的心意。

　　我低头笑了笑，没关系，就算她不知道也没关系。

　　能这样陪在她身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