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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六十五】用人不疑疑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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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扇吐吐舌头,饶是不情愿的嘀咕两句,便随着我急急赶往双翼殿。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的心中更是焦急不已,王爷眼看就要回来,却还是没有查出一点蛛丝马迹。王妃一席义正言辞的话语,倒是更加乱了我的心宿,更是不知该作何打算。王妃竟然动用了杖刑,我的六春可真真的无辜。
我心中很是担忧,一入殿便急急向六春的厢房中走去。六春趴在床榻上,素色宫装上有点点血丝,她面色是汗津津的枯黄,死死咬着的唇色泛着紫青,我心中如同被绞了一般疼痛,急忙上前轻声道:“怎么样?水扇,还不快去叫太医!”六春闻言略略睁开眼,饶是挣扎着起身欲行礼,被我一把拉住,声音不自觉含了哽咽:“快别起来了,都是本宫害得你。”六春微弱笑笑,道:“是奴婢不够谨慎,娘娘请勿自责,原是奴婢做的不对。奴婢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如今府中乱的很,娘娘切勿再为了奴婢大动干戈,奴婢静养两日,便没事的。”
鼻翼一酸,便有晶莹顺着两颊划过,细细凉凉的,顺着鼻线淙淙流过,水扇急忙上前为我拭泪,一壁道:“六春,你可要快快好起来,娘娘身边少了你,连我都不会做事情了呢。”水扇声音嗡嗡的,不自觉带着苦涩。不过水扇到底是深得我意,简短一句话,便解开一时的尴尬气氛。我与六春皆是忍不住笑笑,道:“你这丫头,最是鬼精灵。六春,水扇说得对,本宫身边不能没有你,你这两天安心在这里休息,本宫差人过来服侍你,你就好好养着,本宫还等着好了后赶紧到本宫身边侍奉呢。”
六春感激笑笑,复又躺下,旋即锁了眉,道:“墨兰也被王妃杖责了,依着奴婢看,王妃倒像是真的动了怒。”我细细思索着这句话,摇摇头道:“到底她二人是多年的主仆,谁知道是不是做给你我看的。罢了,你别管这些个事情了。你安心养伤罢了。”说罢我服侍六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水扇为她更了干净的衣衫,方才与水扇退出不提。
初初册封的消息传来,与我而言,无异是晴天霹雳,幸而有六春伴在我身边,总是令我安心许多。初始闻得她被杖责,真真是唬的我心脏都跳了出来。幸而未曾伤及筋骨,只修养便可。我满心的头绪茫茫,原本还想着能与六春分析分析,眼见她这样,更是令我心中乱糟糟一片,也不好拿这档子烦心事叨扰。水扇小心翼翼得看完一眼,缓缓道:“娘娘不必担心,六春不会有事的。六春安心修养几日,会好起来的。娘娘心中若是有猜不透的烦躁,不妨说给奴婢听,奴婢虽笨拙,却也能替娘娘分担一二。”
我忽而觉得幸运极了,不但有六春这样的周全心思人在身边,连一向有些毛躁的水扇也有一颗九孔玲珑心。她体贴的性子,总是在我需要安慰的时候,才会不经意的体现出来,却是彷佛沙漠中的一斛清泉,令人不禁心中安然。我不自觉笑道:“你呀,不给本宫添乱,本宫都要笑了。去,看看长月回来了没有。”
水扇俏皮一笑,便捏着裙子扬扬跑去。我坐在美人榻上,总算得了一点空歇。自我册封来,满心皆是疲累。玉锦下毒,疯魔之死,牵出焉美人孕事,复有引得梅久落水,查到敬美人身上,竟又得知六春和殁了的静美人的关系。好不容易和叔大有了几次温存,却也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得安息。等到我终于和许妃、敬美人牵手共事,却又耐不住王妃的攻势。方才得了权力能让我安心查明,忽又出现芦荟还得焉美人差点小产。六春被杖责、梅久不再了。我身边只剩下一个水扇,纵有三头六臂也难诸事完全。长月虽是好的,却也未经调教,只能吩咐些简单的事情,算是暂且用着。我心中一阵揪心,看看这偌大的双翼殿,宫人若干,却没有几个安心的主。竟还有来历莫名的如画在虎视眈眈,让我心中总是不安。
想到这里,我便定下心来,敲敲桌子,唤道:“如画。”如画应声入殿,恭敬道:“娘娘,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我淡淡一笑,道:“你在本宫身边侍奉也有些时日了,不必拘谨,你我到底主仆情分不浅,权且坐下吧。”如画惊了一跳,忙叩首道:“奴婢不敢。”我起身扶起如画,道:“害怕个什么,本宫又没有要你做什么,不过是和你说几句肺腑话,你畏惧了什么。坐下吧。”如画方才谢了恩坐下,颇为忐忑不安的看着我不语。
我亦是安然的坐在贵妃榻上,轻轻吟了一口暖茶,道:“本宫最爱的便是这秋日的菊茶。虽然普通,没有纤毫那样昂贵,却是真真的好东西。你可知道,这秋菊最好的地方在什么?”如画略有不解,歪了脑袋,沉吟片刻,道:“秋菊调理脾胃,顺肠通气,润泽肌肤。”我淡淡一笑,道:“本宫问得不是它的作用,这些个作用,别的花茶哪个没有,本宫问你的是,秋菊最让人敬重的地方是什么。”
如画惊讶的看着我,旋即不安摇头,道:“奴婢不知。”我轻轻摇一摇茶盅,缕出两片泡的开了的花片,若有似无道:“这秋菊,它通人性,本宫想要留着春夏喝,它就能存下来,还不会损了茶味。本宫想要秋日就采了泡茶,它也能秋日就泡出最美的味道。你且说说,是不是最好的地方?”如画尴尬笑笑,忐忑着看着我,声如细纹:“娘娘说的是。”我重重扣下茶盅,冷了语气道:“那你呢,你是不是还不如这秋菊呢?秋菊尚且懂得主子的心意,你类?倒是学会背叛主子,攀附权贵!”
如画唬的直直跪了下去,连连叩头道:“奴婢没有啊,奴婢冤枉,请娘娘明查!”我冷漠的看着如画不断的磕头,直到血迹从她那光滑洁白的额上滋出,方才慢慢起身,收敛起冷漠的神色,含着笑意,虚扶一把,道:“你没有最好。本宫不过是试探试探你,既然你没有,那最好。在本宫侍奉,本宫总不会亏待你们。只是想要出人头地,得到本宫的青睐,就得对本宫忠心耿耿,你懂吗?”
如画抬起头,颔首不住,道:“奴婢明白,奴婢对娘娘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我莹然一笑,道:“那就好了,从明个起,你就到本宫身边侍奉吧。本宫也是素日谨慎惯了,方才若是惊吓了你,还请你别记在心里。本宫身边,总得有几个让本宫放心的丫头,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本宫。”
如画喜上眉梢,谢恩道:“奴婢谢娘娘厚爱!奴婢自当用心侍奉娘娘左右,请娘娘放心。”说罢更是用力的扣了三个响头,方才退了出去。如画轻浮的脚步透出她此时心情的愉悦,映衬着一脸不解神色的水扇,更显得春风得意。水扇蹙着眉头看着她出去的脚步,方才走入殿中,不屑道:“看那丫头,得意个什么!”
我笑笑,道:“身为奴婢,能得到主子的垂青,自然是高兴了。”水扇睁大了眼睛,惊道:“娘娘!”我拍拍她的手,道:“莫急。本宫知道你的意思。本宫自然懂得那丫头不是什么干净的。本宫要她在本宫身边近身侍奉,自然是有本宫的道理。本宫总不会傻到明知她的眼线还重用吧?”水扇锁紧的眉梢方才慢慢绽开,微笑道:“娘娘高明。若是让她知道娘娘的所有事情,必定会告知幕后的那个人,顺藤摸瓜,吊出始作俑者。”
我又怎么会让她知道所有事情呢。不过是告诉她,想知道的事情罢了。既然你安排了人在我身边,那我就好好使用,总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吧,姐姐。你不是想知道我殿中的一举一动吗,那好啊,我就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你。我不禁扯了嘴角,浅浅一笑。
水扇在我耳边,低声道:“娘娘,长月带了婷子,已经在旁殿恭候多时了。”我颔首,道:“支开如画,本宫去会会这个婷子。”水扇应声跑出来,一会归来道:“奴婢以让她去看着焉美人为由,支开了。又告知宫人,娘娘休息不得打扰。”旁殿和正殿内部有门相通,水扇这样做更加稳妥,我于是点点头,饶是不放心道:“长月带婷子入殿,可曾有人注意?”水扇摇摇头,道:“娘娘放心,长月很小心的,是从后门悄悄进来的,刚才六春挨了杖责送回来,一众宫人都聚到六春厢房去了,如画也是,没人注意长月的。”
我这才安下心来,向旁殿走去,复又问道:“可有人在照顾秋絮?”水扇低声道:“娘娘放心,紫杉在照顾。”紫杉也是我殿中的丫鬟,是六春当日保证了忠心的丫头之一,我从没有重用过,这次,倒也派上用场。我于是点点头,只想旁殿中去。
长月早在旁殿中等候许久,见我到来,急忙跪下请安。我一壁虚扶起长月,一壁注目在长月身后一身宫装,身材欣长的女子身上。想必便是婷子了。婷子上前自请道:“奴婢凝华殿婷子,见过凤美人。”我略略点头,扶起她,亲热道:“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今日得见,倒叫本宫不虚此行。”婷子连忙低下头,恭敬道:“奴婢不敢。”
我淡淡一笑,赐了座,便道:“你可知本宫与絮美人的关系?”婷子略有不安的看看我,捏着衣角的手指促狭的动动,道:“絮美人册封前,曾和奴婢关系甚好,曾提起过娘娘。”我颔首,唤过水扇,道:“那你和水扇,也是关系很好了?”婷子看一眼水扇,微微一笑,道:“奴婢和水扇是一同入府的,曾一起在厢房侍奉,后水扇进了阳荀殿,奴婢分到了凝华殿。”“和你要好的人还真不少,焉美人那里竟也有?”
我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婷子一跳,连忙跪下道:“娘娘所言可是绵绣?”竟然没有隐瞒,倒是懂得察言观色,必是知道了我今日传她过来,定然知晓了一二,才肯全盘托出,倒也算是个聪明的丫头。我于是笑笑道:“你倒实诚。那你给本宫说说,你和绵绣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