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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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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雨欲来风满楼 ------------
七月三号。
缚雪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成一道一道的金色。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声音——有鸟叫，有船桨划水的声音，有远处隐隐约约的人语。
涣清靠在窗边，看着外面。
“醒了？”涣清头也不回。
缚雪明“嗯”了一声，坐起来，走到他旁边。
窗外，那棵桂花树静静地站着，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动。河面上有船划过，橹声咿呀，惊起一滩水鸟。
“今天干什么？”涣清问。
缚雪明想了想，说：“去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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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他们去了半日闲。
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散坐着。周奶奶还是坐在柜台后面，望着窗外的河。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
“来啦？”她说。
缚雪明点点头，在老位置坐下。
周奶奶端着茶壶走过来，给他倒上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问：“最近有任务？”
缚雪明说：“没有。”
周奶奶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她看着窗外的河，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这两天听人说，北边有个镇子，出了点怪事。”
缚雪明端起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怪事？”
周奶奶摇摇头。
“不知道。传得乱七八糟的。有人说封村了，有人说闹鬼了，还有人说——”她压低声音，“说那里的人，都变成了雾。”
缚雪明放下茶盏。
“哪个镇子？”
周奶奶想了想：“青禾镇。离这儿几百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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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日闲出来，缚雪明站在河边，看着河水。
涣清站在他旁边。
“想去看看？”涣清问。
缚雪明沉默了一会儿。
“周奶奶说的事，组织没有通知。”
涣清点点头。
“那就是还没定性。或者——不想让人知道。”
缚雪明没有说话。
他看着河水，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明天去看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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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们坐上了去北边的车。
青禾镇在几百里外，要先坐高铁，再转汽车。缚雪明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田野，村庄，山峦，一点一点往后退。
涣清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列车驶过一座桥的时候，涣清忽然开口了。
“你信周奶奶的话？”
缚雪明说：“她不会乱说。”
涣清点点头。
“那你觉得是什么？”
缚雪明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
“所以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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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盘山公路上开了两个小时，才到青禾镇。
镇子不大，依山而建，一条街走到底。他们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很晒，晒得人有些发昏。
但镇口很安静。
没有拉警戒线，没有穿防护服的人。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闲闲地说话。
缚雪明走过去，问：“老人家，这镇子最近有什么事吗？”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事？什么事？”
“听说封村了？”
老人摇摇头。
“没有啊。好好的。”
另一个老人插嘴：“前几天是有车进来过。好些人，穿着白衣服。待了一天就走了。也没见封村。”
缚雪明皱了皱眉。
他往镇子里走。
街上人不多，有开店的有摆摊的，和普通的镇子没什么两样。他走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涣清说：“会不会周奶奶听错了？”
缚雪明摇摇头。
他站在街中央，看着四周。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太正常了。
正常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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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一家小卖部，买了瓶水。付钱的时候，随口问老板娘：“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
老板娘愣了一下。
“怪事？什么怪事？”
“比如……有人生病？有人失踪？”
老板娘摇摇头。
“没有啊。都好好的。”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前两天，确实来了好些人。穿着白衣服，说是调查什么。但没说什么事。待了一天就走了。”
缚雪明说：“他们去哪儿了？”
老板娘指了指镇子深处。
“往里走，有个老宅子。他们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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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雪明顺着那条路往里走。
越往里，房子越老，人也越少。走到尽头，有一座老宅，门楣上刻着两个字，已经看不清了。
门锁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座宅子。
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异常，没有缘的残留。
涣清说：“那些人应该处理过了。”
缚雪明点点头。
他绕着宅子走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宅子后面，有一口井。
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口被几块石板盖着。石板上也长了青苔，看起来很旧，很久没人动过。
他走过去，站在井边。
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他忽然想起周奶奶说的话。
“那里的人，都变成了雾。”
他看着那口井，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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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镇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缚雪明站在镇口，回头看了一眼。
青禾镇静静地卧在山脚下，炊烟袅袅，和任何一个镇子没什么两样。
涣清说：“什么都没发现。”
缚雪明点点头。
“但那些穿白衣服的人，不是假的。”
涣清说：“也许只是普通的调查。”
缚雪明没有说话。
他上了车，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车开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白衣服的人，是什么部门的？
如果是组织的人，应该会留记录。如果是别的部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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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回到住处。
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涣清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过了很久，涣清开口了。
“你觉得那口井有问题？”
缚雪明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只是现在感觉不到。”
涣清说：“也许被封住了。”
缚雪明点点头。
两人就那么坐着，没有说话。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
缚雪明忽然想起周奶奶说的那句话。
“那里的人，都变成了雾。”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但他知道，那个镇子，藏着什么。
他一定会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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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闻·完】
